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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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就這麽被曹操只字不提前篇的放過。

阮卿看到自己屋裏那堆似小山高的公務當場跪下,淚流滿面。感情他走的這些天曹操除了挑幾件要緊事批覆了,其餘都給他留著呢。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原來曹操在這給他留了一手。

阮卿奮筆疾書了一天。看的頭昏眼花,夜幕降臨也沒批覆完。

打了哈欠,伸了伸懶腰,他吹滅燈盞欲鎖門回府。

剛將門拽上,沒走幾步,就有人匆匆跑來,“阮先生留步,阮先生留步。”

他駐足看來人累的氣喘籲籲,笑問道,“小兄弟找卿可有事?”

青年和阮卿差不多的年紀,弓腰頷首道,“司空方才問了先生。得知先生這麽晚還未回府,便要先生留宿司空府。”

“這……”阮卿搖頭推辭,“卿府邸離此處不遠,便不勞煩司空了。”

“先生。”青年忙解釋著,“這是司空特地囑咐下的,先生若不留下,只怕,只怕司空不悅。”

“怎會。”阮卿顯然是不信。曹操生起氣來是閻王脾氣,可又不真是閻王,為這一點小事就生氣。

見阮卿還不答應,青年想到曹操囑咐自己時說的後果,幾乎要哭出來,“司空當然是待先生極好的,小人,小人……”

就在青年一臉哭相時,又有一人來到,“他說的不錯,司空待先生極好,對做不成事的下人就未必仁慈了。”

後來的人阮卿認識,他有些詫異,“李純兄長這時候你不該守在主公身邊麽?”

李純笑著行禮,“司空擔心這小子留不住先生,特地派純來。”

見阮卿有些躊躇之色,李純又忙道,“司空那邊飧食都擺上了。前些日子南邊送來了好大一筐橘子,司空分了半筐,剩下的都給先生留著呢。

司空說了這橘子在北方是稀罕物,好幾個公子跑去要呢。先生若不去司空那用飯想必是瞧不上司空府的吃食,這橘子也不必留了。”

“去,去!”方才還為難的阮卿現在一口答應下來。半筐橘子呢,夠他吃好幾天了。

李純嘴角揚起隱晦的笑。

雪依舊紛紛揚揚下著,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廊外夜空愈發幽暗。

冬日夜裏的氣溫總是低,阮卿進了屋覺得自己已經涼透了。

褪了鞋子,阮卿踩著地板向坐在窗前撫琴的曹操走去。一旁的下人識趣離開。

“主公。用飯吧。”阮卿道。

曹操指下悠揚之聲戛然而止。他側臉看向阮卿,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屋裏燈火通明,泛著溫暖的光芒,阮卿跪到身邊,半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燈火的照耀也使他臉部線條愈發柔和。

窗前撫琴賞雪,燈前看美人。世間美好,無外乎如此吧。

曹操伸手,撫上阮卿臉頰。

阮卿吃驚擡頭,一雙黝黑的眼眸映著燈火,愈發澄澈。

曹操一時間萬般滋味湧上心頭。帶在身邊養著的小郎君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看出曹操心中思量著什麽,阮卿又半闔眼眸,溫順著將臉在曹操手掌心裏蹭了蹭,“主公,得用飯了。”

他覺得他要完了。他是個花心大蘿蔔,是個薄情寡義的渣男。

他心裏想。他跟曹昂好了這些年,到底敵不過曹操一個眼神,一句話。

阮卿的順從讓曹操眼神暗了幾分。

——

老天爺一連陰郁了幾日,仿佛也有一連下幾日大雪的打算。待地上堆了一層厚厚爛銀時才舍得開晴放陽。

阮卿晚上沒休息好,待醒來時天已大亮,不過床榻四周放著紗羅色繡暗雲紋的帷幕,光線經過這一層遮擋,再進來時已不那麽刺眼。紗帳上的暗紋因光線照射,仔細看竟似在暗暗浮動。

他伸手摸摸身邊的被褥,已是冰涼,顯然主人早已離去。

渾身酸疼厲害,尤其是腰肢酸的好似腰斷掉。他輕籲一聲,心中感嘆一句‘老當益壯’然後合眼靜靜休息。

不知又賴了多久,他才忍著身上的難受,坐起身微微撩開帳子。

不見有人,屋裏寂靜無聲,只有盆裏碳火偶爾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他伸手扯過掛在衣架的褻衣穿好,又套了裏衣,這才蹬了鞋下床。

衣架上還有厚實的外衫,不過這衣服顯然不是昨天他穿來的衣服。

昨天那身被他澆了一身酒,又被扯起褶皺,顯然是不能再穿了。這身朱青色衣服也是他的,但司空府並未留他的衣服,顯然是特意派人去取的。

阮卿將衣物穿戴整齊,這才拉開了門。

院子的積雪已被清掃幹凈,但還有屋頂房檐,花草樹木上的未被抹去,這些殘雪在太陽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讓人忍不住嘆一句好一個琉璃世界。

見正屋開了門,守在屋外的李純上前問,“先生可要洗漱”

“好。”

李純立馬下去安排,未過多時便有仆從端盆端水魚貫而入。

阮卿清潔時又有仆從端碗端筷在桌上布置飯食。

“這些都是司空讓人提前做了,放在竈上溫著,囑咐先生醒了一定要用些。”李純在一旁說著,“司空還說了,等先生用完飯食之後去花園北亭子去找他。”

“知道了。”阮卿應了聲。

飯食簡單,不過一碗粥而已。不過看著裏面放的紅棗枸杞,阮卿嘴角抽了抽。

這是把他當女人一樣要補氣血麽?

李純見阮卿沈默不語還以為對方嫌飯少。忙道,“這是司空吩咐的,讓先生吃些清淡潤滑的粥食,若先生不夠廚房裏還有。”

“卿知道了。”阮卿額頭青筋突突了兩下。他怎麽不知道曹操對這事還熟悉的很

這麽一想阮卿心裏立馬不舒服起來,再想到後院那一堆夫人……更不舒服了。

他就知道他昨晚不該聽曹操的鬼話喝酒,更不該為了半筐橘子留在司空府。

阮卿實在沒胃口了,但身邊有李純看著,他好歹咽了一碗,這才被放出門。

——

曹操記得阮卿會彈箏,便特地下令讓人去尋一架好的來。尋覓多日終於得了一架箏,便邀郭嘉一同在花園亭子裏飲酒。

寒風吹起,白雪一落,萬物歸寂,只留梅花盡情綻放。

亭子裏燒了足足的炭火,阮卿披著趙雲送的灰兔子毛披風行禮見了曹操,又伸手拿去郭嘉手中酒樽,“主公又帶著郭狐貍偷飲酒,文若瞧見又讓他擔心狐貍眼兒的身子。”

“就飲了一壺而已,無妨,無妨。”郭嘉眼睛一瞥就見阮卿藏在絨毛中的脖子露出半塊青紫,詫異的望向曹操。

曹操沈默笑著點頭。

郭嘉忽的大笑起來,將酒壺藏在懷裏,“小慕爾還是小時候好玩兒,如今長大了跟誰學不好,偏學文若,禁著嘉飲酒。”

曹操笑吟吟看著席上這一大一小撕撲在一起,好像兩只幼獸的二人。

“司空就只看吧,這人可是司空找來的。”郭嘉病弱的身子自然比不過上過戰場的阮卿。眼瞧著美酒不保,他忙將在一旁吃瓜的曹操拉進來。

“咳。”曹操咳嗽了一聲,阮卿這才不情不願的從郭嘉身上下來。

“主公尋卿何事?莫不是郭狐貍又有公務要送來麽?”阮卿看了曹操一眼,就將目光移到亭外紅梅上。

這個老賊,不理他不理他。

生氣了,這小團子生氣了。曹操現在剛得手,對阮卿怎麽看怎麽好看,就連阮團子鬧脾氣他都是樂呵呵的。

“慕爾日前說善箏,操便尋了架好箏來,請慕爾為操與奉孝彈奏一曲。”

感情找我來伴奏,你們享受唄。阮卿心裏翻了個白眼,“諾。”

阮卿多年不曾碰箏,不過好在府裏有架曹操送的不知道什麽牌子的七弦琴,他停職在家無聊的時候就“噔噔”的彈。指頭摸到琴弦還不算太僵硬。

古時琴弦不如後世堅硬,因此不必戴玳瑁。

他食指滑動,叮叮當當一串聲音傳了出來,好似玉珠落玉盤。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好看,只見阮卿秀氣的眉頭微斂,他微微側耳,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移著琴碼,調著音調。

曹操就這麽看著,面龐上硬朗的線條柔和下來,平日似鷹隼般犀利睿智的目光此時也透著寵溺。

郭嘉瞧瞧這位,又瞧瞧哪位,大嘆自己怎麽就腦子糊塗過來看這倆秀恩愛。郁悶著仰頭一口將樽中的酒咽下。

造孽,造孽呦。

只見阮卿原本溫馴的目光一淩,雙手使力,骨節分明。兩只手的大拇指自高音到低音依次劃過。

“當!”劃到低音後雙手撐起虎口,大撮了兩個跨八度。一聲雄壯渾厚之聲傳來,似一聲傳令眾將進軍的大鼓聲,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不待二人有何反應,只聽阮卿手下傳來一陣激烈的音樂,右手掃弦,左手撥弦,那聲音恰似在黃沙滿布的沙場上出現千萬騎兵,馬蹄隆隆橫跨疆場。

待那千軍萬馬出陣營的聲音過去後,又傳來抑揚頓挫的音樂,讓人眼前看到一個威猛睿智的將軍站在點將臺上調兵點將。

將軍升帳時的威嚴莊重、出征時的矯健輕捷、戰鬥時的激烈緊張。原來這世間還有這種曲子麽……

這曲子快速而激烈,鐵骨錚錚,聽的讓人熱血沸騰,恨不得綽起□□,跨上烈馬,隨狼煙烽火,去戰場廝殺。

曲子已經結束,曹操與郭嘉則端著酒樽遲遲飲不下那酒。

“此曲何名?”曹操問。

“此曲《將軍令》”

“《將軍令》……”曹操喃喃念著,擡頭飲了那樽酒,長籲口氣,手中卻攥的愈發緊。

“當真是橫刀仗劍,戎馬立前,雄壯無比,恨不能提三尺劍,立斬敵將首級爾。”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小說沒大綱,一切隨緣。所以為啥我的手指頭要繞過我的腦子讓阮卿和曹操湊一塊了,我到現在還沒明白。

說好一起單身,為什麽你先有了狗。感謝在2020-08-25 15:01:19~2020-08-25 22:04: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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