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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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阮卿搞的灰頭土臉,縱使記住了縮地術的口訣但靈時不靈的法術坑的他夠嗆。

終於一路雞飛狗跳的闖進兗州,顫顫巍巍摸到陳留的曹營時,他險些吭哧哭出來。

千言萬語終化為一句,亂世少出門。

而曹操這邊都已經招兵買馬完畢,正和各位文臣武將商量著去各路諸侯會盟擒董卓呢。正商量著事宜,忽的有小兵來報,說有個少年帶著曹太公的信來了。

曹操有些詫異,他爹不是早躲瑯琊去了麽,怎麽有時間想起來給他寫信了?難不成知道他兒子要出征了,特地來打氣鼓舞的?這麽想之後曹操頗為感動,想著也沒啥事了,就散了眾人,讓小兵將少年帶進來。

阮卿跟著小兵走在曹營裏,目光打量著四處,忽的迎面走來兩個身穿盔甲的人也看著阮卿,四目相對,阮卿慌忙低下頭,有些緊張的捏著自己的袖子。

到了一處營帳,小兵示意阮卿要找的人就在這裏,然後自己走了。

“……”阮卿看著那小兵就怎麽不管自己了,有些不知所措,鼓起勇氣掀開帳子走了進去。

迎面坐著一個人。

‘這就是曹操麽?’阮卿心想。

因為坐著,阮卿看不出曹操的身高,不過曹操張的倒不醜,但也不算出眾,就是那雙眼角有些上挑的細眼中閃爍著怎麽也掩不去的亮光,阮卿突然覺得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變得無處遁藏。

阮卿忙低下頭,走了兩步停下,雙手捧著一封竹簡,“這,這是那個曹世伯讓我拿的。”

曹操挑起一邊眉看著離自己好遠的阮卿。‘孩子,你最起碼也要站到大帳中間吶,站門口呈東西沒這麽辦的啊。’

看阮卿一身緊繃著,曹操笑了聲,“近前些。”

阮卿低著頭將信件送到曹操面前,曹操伸手拿過,也不揮退阮卿,就這麽沈默的看著。帳內一時安靜無比,阮卿雙手緊張的抓著衣袍,恨不得將頭低進土裏。

信中寫的簡練,無非是寫阮卿是咱們家世交南華的弟子,南華救過咱們一家,他的本事你也見過,今日南華聽聞你起兵,特地把他徒弟送來給你幫忙了,你曹阿瞞千萬不能欺負人家,要是讓我知道了小心你那狗腿。

曹操看罷皺了下眉,自家這爹還是對自己一如既往的不耐煩。

“原來是慕爾。”曹操見阮卿緊張的一副要暈倒的樣子,少不得得用些耐心,不過曹操對人才一向很有耐心,因此曹操起身將阮卿引到席子上坐定,自己又做了回去,一臉溫和的問著阮卿,但阮卿怎麽看都像大尾巴狼。

“既然慕爾是南華師伯的弟子,父親又親自寫信推薦,一定身懷大才,不知慕爾所學是何?”

阮卿抿抿嘴,小聲開口,“專,專業道法,特長,繪畫,寫作……”

曹操,“?”

“既然如此……”曹操沈思了一下,道:“那慕爾便擔任操的主簿一職如何?”

“主簿是什麽……”阮卿擡眸小心翼翼的問道。

“額……便是在操身邊處理公文的人。”曹操道,心裏愈發恨不得沖到瑯琊問問自己父親是嫌自己這裏口糧太多不夠忙才找來這麽一個奶娃娃嗎。

當然,曹操此刻無論內心怎麽想,表情依舊十分和藹。

主簿說白了就好像秘書,阮卿不敢相信自己一來就能得到這麽一個親近曹操的職位,當下覺得曹操真是重視自己,將這麽心腹位置交給自己,因此心裏感動的不行,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幫曹操的忙。

其實阮卿不知道,如今曹操這點基礎,壓根用不到主簿,曹操現在最缺的是錢,是糧,是謀士啊,曹操看阮卿啥都不會的樣子,但又是自己爹派來的,實在不好意思拂了他老人家的面子,因此才給了阮卿這麽一個可有可無的職位。其實這個職位還是很重要的,怎奈何曹操現在的陣營真的很弱啊。

‘我現在是不是得叫曹操主公了?’阮卿心裏想著,但是身體沒敢動。

“慕爾年歲幾何?”曹操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

“正到舞夕之年。”阮卿糯糯的道,配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活脫脫一個純良小公子。

‘很好,才十五……’雖然曹操知道不少自古英雄出少年的事例,但是阮卿一副人畜無害的懦弱樣子,若在大街上遇見說不定他會十分歡喜的蹂/躪一把,軟趴趴的小包子誰都愛,但這是軍營啊,要打仗的,要這孩子來幹嘛?送軍功麽?

“吾軍明日啟程前去會盟,慕爾新來還有諸多不適應,不若留在陳留,可好?”曹操問。

‘主公讓我留下來,被嫌棄了,被嫌棄了……’阮卿腦子裏不停循環著‘被嫌棄’三個大字,眼眶慢慢紅了起來。好嘛,白白凈凈的包子又變成哭包了。

“!別哭,你別哭,萬事好商量。”在朝中浸淫許久,見過不少假哭的曹操雙眉一挑,起身來到阮卿身邊竟無從下手。

“卿非想哭,憋不住。”阮卿一邊抹淚一邊哽咽道,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見了指不定以為曹操對人家小白菜做了啥。

從沒有帶過孩子的曹操被吵的頭疼,大吼一聲,“你再哭一聲!”

“……”阮卿擡起通紅的眼睛看向曹操,見曹操松了口氣,他不覺打了個哭嗝又咧嘴哭起來,“卿要回家。”

曹操,“……”好想打人哦……

“好好,回家。操派人護送,可否。”曹操頭疼的皺眉。

“我師傅不讓我回,說我要是被曹操……主公退貨了就打斷我狗腿。”阮卿哭的更淒慘了,“卿害怕。”

“此戲汝之言。”這話曹操熟的很,他小時候就是個娘不疼爹不愛的野孩子,住老家的時候和族弟們整天雞飛狗跳,自家老爹沒少拿這話嚇唬他。

“他真敢。”阮卿一說哭的更淒慘了,那哭聲似要把帳子掀翻。

好想念夫人們啊,曹昂那小子要這樣當老子的把他頭揍進肚子裏。曹操心中默嘆一句。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的曹操對著一個比自己小了將近二十歲的娃娃計窮了。

“兄長,元讓讓我來問明日出征騎兵那一塊……”人高馬大一身盔甲傍身的曹洪進帳就見曹操幹瞪著哭的像死了先人的阮卿發楞。

“呦,這是誰啊?”曹洪笑著來到曹操身邊,“兄長,您這是瞞著嫂子又有了別的兒子啊。”

“去,你來的正好。”曹操眨眨眼回神深吸了口氣拍拍對方的肩膀,“你先幫操帶會孩子,不,你先帶他熟悉熟悉營中,志才那裏剛來人喊操過去。”說罷忙轉身離去。

“好……不是,剛散會戲先生找你能有什麽事?”

曹洪回過神來的時候曹操早一溜煙跑了。

回頭看著用淚汪汪大眼望著自己的阮卿,曹洪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用蒲扇般的大手拍著對方肩膀,大笑道,“哭啥,洪帶你去見其他叔叔。”

“卿和主公是一輩的。”阮卿小聲提醒。

曹洪被噎了一下,又尷尬的大笑,“那洪就帶你去見別的兄長,走吧走吧。”

“事情便是如此,志才看該如何?”曹操有些頭疼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哈,主公竟有怕的時候麽。”戲忠頗有些幸災樂禍。

“志才……”曹操無奈的喚了聲。

“好好,忠不笑,不笑。”戲志才正色道,“慕爾可還哭著?”

“……現下約不哭了”曹操嘆了口氣。

“主公是想要將彼留之,還是……”戲忠攏袖抄手道。

“既是父親推薦,自然不能拂了老太爺的面子。更何況曹家與南華交情頗深。”曹操搖搖頭長嘆口氣,“自然是留著。”

“主公莫需如此。南華在潁川一地聲名頗望,主公若拉攏了阮卿,便是與桃源一脈攀扯上關系。道家慣會護犢子,就是看在阮卿面子上,也會傾向主公。”

“聽志才所言,潁川桃源還有什麽了不得的地方?”

戲忠微笑,“潁川有首童謠,就是唱的桃源。‘天地之初,萬民更始。老君去九霄,老莊歷人間。不聞萬古帝王庭,只見千秋桃源仙。’這說的是潁川桃源一脈立世長久,師從老、莊一脈。”

“這兩年又新興起一曲童謠,‘右見槍王並長劍,左瞧藥聖濟蒼生,桃源多有豪傑士,怎生難做帝王卿。槍王是指童淵,長劍指當年一劍震華夏的王越,藥聖濟世是指前幾年中原天災,有張機帶藥四處醫病。此三人皆與阮卿同門,出自桃源。但南華教出豪傑無數,卻不料這關門弟子卻無能,雖名卿,卻難做帝王客卿。”

曹操聽戲志才這麽一說,沈吟起來,像在思量什麽。

“忠知主公在惋惜這麽多桃源豪傑,自己就得這麽一個奶娃子。但主公亦有兄弟,怎不知大人都最疼小的?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主公放心吧,有阮卿在,南華怎麽也得看他徒弟的面子。”

“操已讓阮卿任主簿。以志才之見,如何?”

“主簿一職最好,可常在主公身邊。現在就是給他重任他未必擔的起來。”戲志才這是打算讓曹操對阮卿打感情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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