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大結局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4章 大結局
天氣一點點變冷了，枯葉被風吹的打著旋飛起到天空中。天上的烏雲就像是棉被一樣很厚很厚，將天空壓得格外低，讓人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林肆立起衣領擋著寒風，頭發像被風吹過的草一樣有些七扭八歪的，他走上無人的道路，手裏還拿著一盆從花店裏買的貓薄荷。
“趕緊進去吧，這天過一會兒估計要下雨了，我等一會兒要下班了。”看守員看了看天空，沖林肆嚷了一句。
林肆低垂著眸淡淡地說道：“好的，我會盡快出來的。”
看守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吐槽的說道：“這人長的挺帥，腦子卻跟有毛病似的，給貓買了塊墓地，拿了盆貓薄荷來看。搞不明白現在的人喲。”說著一滴雨落在了他的鼻尖，他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估計馬上就要下雨了。”
林肆經過一塊塊灰色的墓碑，沈默的照片目送著他一點點走向墓園深處，幾滴雨打在塑料假花上陰濕了假花的布料。
“貓貓，我來看你了。”
林肆手指觸上墓碑上橘貓打著滾的照片，似乎還能感受到柔軟的皮毛。他的眸色深了深，想起了那蓬勃的生命力，一點點在他手心流逝的感覺。
死亡是什麽？
是身體不再柔軟，皮毛失去光澤，思維不再流動，不會沖著人喵喵叫，是由青蔥的青草變成枯黃的蓬蒿，是一切一切歸為沈寂。
“我摸著你一點點變冷，死亡的恐懼到現在都沒有退去，我怕死。”林肆風輕雲淡的說著，手指離開了墓碑把那盆貓薄荷放在了墓前，枯黃的蓬蒿在他的身後被風吹得不停搖曳。
可他冷冷的看向遠方在心底響起了一句話：可是我更討厭成為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天上的雨終於下了下來，沒過兩分鐘雨就變成了雪花，晶瑩剔透的飄在半空世界慢慢的變成了銀裝素裹。林肆撐開黑傘，身邊都是來來往往忙碌往家趕的人，他慢慢悠悠的顯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林肆呼出的熱氣化成了白霧，糊在了樓下咖啡店的玻璃上，裏面沒有多少人冷冷清清的，墻角累著幾個大紙箱子，咖啡機嗡嗡的工作淡淡的苦香彌漫在空氣中。
林肆推門的動作讓風鈴被寒風吹得叮叮作響，屋裏的溫暖和外面的寒冷恍若兩個世界。
“你好，請問需要一杯什麽？”
林肆一眼就掃到了那堆箱子，隨後把目光收了回來，“拿一杯卡布奇諾，再拿一份提拉米蘇。”這句話剛剛說完他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麽，追加了一句：“不，是兩份提拉米蘇。”
“請問需要帶走嗎？”
“不需要。”林肆邊回答邊來到了玻璃窗前的座位上，等待了片刻東西正好端上來的時候他狀若無意地開口問道：“請問一下，這摞箱子是在幹什麽？是有人要離開嗎？”
他攪動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插了一小會蛋糕，還沒有送進嘴裏。這個服務員倒是也與林肆熟悉了，聽到他的詢問，把困擾自己很久的煩惱說了出來：“我們後廚有三個西點師，偏偏在前兩天的時候那個不經常來的西點師被投訴了，說他做的東西不好吃，可是我們吃過的呀其實他做的西點才是最好吃的。唉，哪知道那麽巧，老板那天就來了這樣，這個月結束，他就要被辭退了，換了一名新的西點師上任。”
林肆動作優雅的把那一塊小蛋糕送進嘴裏，突然他的動作一頓問道：“今天這名新上任的西點師是不是在工作呀？”
“是的。”服務員懶得擡頭，隨後只聽到叮叮當當的風鈴聲，他再次擡頭看向原本的位置上時，那上面已經沒有那個熟悉的人了，只剩下大半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和被吃了很小一角的那塊提拉米蘇。
“嗯，這人怎麽把東西全部都留下了？新上任的西點師做的味道也不差呀。”
林肆那塊蛋糕剛剛放進嘴裏，就知道與平常所吃的完全不一樣，自己每回吃的正是現在要被辭退的那位師傅做的。
“我怎麽覺得有一點不對呢？”
“我怎麽記得那個師傅是不可能被辭退的呢？”林肆喃喃自語，自己的生活在悄然無聲中發生了一點點的改變，這點改變是很小的，比如做提拉米蘇的廚師變了，季白不再頑固的犯那些老毛病，墓地的看守在一個月內變成了兩個人，甚至還有另一只貓。
林肆想著自己的小腿就被毛茸茸觸感蹭了蹭，粘粘糊糊的喵喵聲從呆在自己家門口的一只小貍貓喉間叫出來，這只貓並不是很幹凈看起來有些瘦弱，身上還零星的有些傷痕，像是流浪了很久似的，但同樣都有著蓬勃的生命力。
“你是在等我嗎？”林肆蹲下了身子摸了兩把打開門，側過身子，把貓讓進了屋裏。
林肆看著它趾高氣昂進屋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一人一貓之間的第一次見面。
那是在一個雨夜，林肆撐著黑傘從墓園緊趕慢趕的回家，當時的心像是被淡淡的苦澀泡過一樣，就在這時從身邊的垃圾桶傳來了虛弱的貓叫聲。
喵喵喵
林肆原本的步伐停住了，“咪咪？”他試探性的呼喚了兩聲。但只有啪嗒啪嗒的雨聲給了他回應。
“咪咪？”
“喵喵～～”
林肆側耳傾聽，終於找到了確切的位置，挪開垃圾桶找到了那只被雨打的淒楚可憐的小貍貓。
林肆把它帶回家用毛巾擦幹凈了身上的雨水，又仔細的處理了它身上的傷口，小貍貓一點點的好轉如果不是花色的話，性格恍惚間就是那只被活生生打死的橘貓。
喜歡吃的妙鮮包貓罐頭和那只貓的口味一模一樣，喜歡老老實實的趴在沙發的拐角，喜歡讓人把廚房留一條縫沒事，從窗戶裏鉆出去等待自己下班。
可是這些也太像了，像的讓他覺得有些虛假，他看著舒服地發出呼嚕呼嚕打呼聲的小貓，手在上面摸了摸眸色卻更加深沈。
雪夜，貓咪，溫暖，多少人渴求的生活就發生在林肆的身上，這就像是一鍋又分泌熬成的甜湯，在尖銳的骨頭都能被這種安逸的生活泡化了。
…………
系統看著林肆睡顏，緊繃著的一顆心漸漸放了回來，這份操作是非常危險的，如果改變的太快被發現的話這個籠子就關不住他了，他淡淡地笑道：“真的假的有那麽重要嗎？過得開心快樂不就是最好的嗎？”
“我和你的靈魂緊緊綁定在一起，唯有死亡才能讓我們倆分開，但是橘貓在你掌心流逝的生命力，就是我給你的威脅。”
04和系統被分割在兩個空間，中間被樹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壁壘，系統聽著旁邊砰砰砰的敲擊聲默默的退後了幾步，劣根性還讓他忍不住的挑釁道：“腥風血雨哪有生活安逸來的暢快？”
“你放心就快了，離他徹底記不住你快了。”
此時此刻彈幕外的人，恨不得鉆進去。
【我去，這也太會抓住人心的柔軟處了，如果是我的話被放在這裏估計能被泡到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這樣的生活實在是太美好了，你看看我們現在打工人打工魂，簡直就是一只社畜】
【我想要貓，嗚嗚嗚嗚，我想血夜呆在自己的屋子裏，摟著一只貓】
【各位姐妹們，記住這一切都是假的呀，就算我們的生活過得再不如意這都是我們的生活，真實總好過虛假，虛假就像是眼前的煙風，一吹就散了。】
【我還是比較希望，崽崽能夠趕緊醒過來，你們可別忘了他之前經歷過什麽，他可是從痛苦中磋磨出來的。那些本不該被他經歷東西全都被他經歷了】
【崽崽，快醒過來，我們還要繼續沖官網！！！】
【各位粉絲聯合起來，一起沖官網！！！】
系統終於有精力可以處理一下輿論和其他游戲玩家，只是一剎那他就像呆住了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連眼珠都不帶動一下，他暫時性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04看到這種變化敲擊屏障的動作停了下來，“系統？系統？”系統並沒有給他回應，於是換了一個方式，開始呼喚林肆。
就在這時
原本像是在熟睡的林肆突然睜開了雙眼，眼神清明的看著天花板，又看了一眼窩在那裏的小貍貓。
【他……他……沒有】
彈幕上的話還沒有打完，林肆反而是將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輕聲開口說道：“噓，不要告訴他我醒了。”
他起床的動作很緩慢，輕手輕腳的怕是驚醒了什麽，隨著哢嗒一聲他離開了臥室，來到了廚房，找到了，壁櫥深處拿出了一瓶紅酒和酒紅色打火機。
林肆雙眸冷漠地將紅酒全都倒在沙發上，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哢”
地一聲將已經打好火的火機扔在了滿是紅酒的沙發上，一瞬間火光沖天連帶著客廳裏的其他東西都收了起來，淡淡的煙氣也開始彌漫在天花板上。
“喵喵喵！！！”貓咪撕心裂肺的叫聲從臥室傳來。
“哦，差點忘了你。”林肆慢慢悠悠的回到臥室把驚慌失措的貓抱在懷裏，邊摸邊笑容柔和的說到：“你真的是一只很可愛，很好的貓咪。”
“除了是一只假的。”
貓貓疑惑的歪了歪頭，是的，這只貓是假的，柔軟的皮毛澄黃的雙眼全都是假的，火勢順著沙發和客廳蔓延轉眼就燒到了林肆的腳邊，他推開門滾滾濃煙從大門升入天空，飄著的窗簾被火勢裹挾著，一片片碎屑，深入天空，像黑色的雪花一樣落在花園。
林肆一個人靜靜的看著一切焚燒，他手下的貓咪想接觸不良的電子寵物一樣晃動了兩下出現了點點雪花，靜悄悄的白色雪花停在半空中，虛偽的假象隨著這場烈火漸漸顯露。
林肆的眼中有躍動著的火光淡淡的說道：“燒吧，燒成一片灰燼。”
而此時此刻，系統終於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他也沒有管在一旁一只虎視眈眈的04，破開屏障直接降臨到這個世界，而林肆像是有感應一般拽著他的衣領，把他狠狠的罰進那堆正在燃燒的火焰中。
“你來了？”
林肆手底下柔軟的貓咪徹底消失不見。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好像還在懷念那種手感。
“你在幹什麽？！你是怎麽發現這是假的？”系統搜索了自己的大數據庫，極高了比例告訴他不會有人放棄這樣的生活。
“因為這些是假的，所以我會發現。”
“哥哥！”04興奮的聲音從林肆耳邊響起，他的身影也漸漸顯露出來。
“04，你做的很好，其實我從來也沒有怪過你。”林肆和04站在一起比一對雙胞胎還要親密無間。
“我知道，但是我是時候該離開了，哥哥，我知道我的存在是你在那些黑暗中掙紮的證明，但是我知道我該回來了。”04根本就沒有給林肆思考的時間，反手緊緊抱住了他，04的身影一點點融入林肆身軀，他對他笑著消失不見。
“04？！”
林肆在空寂中喊著他的名字，可是這再也不會有回應了，他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眼中流露出傷感。
【04！他不見了，他回去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假的就是假的，即使真實並不是那麽美好。】
【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但這個場面真的震撼到我了，04見證了林肆所經歷的痛苦，但也是這痛苦生活中的救贖】
【崽崽加油！！！官網剛剛給我回應了，他們已經介入調查這個入侵的系統會受到更多的限制！】
燃燒的火焰停止跳動，這個副本世界的時間與空間被完全停止了，系統扭了扭手臂，才剛剛從火焰中走出來，就看見林肆站在那裏，而身邊沒有04的出現。
系統感受到一股強有力的限制，又加註到他的身上，他自嘲的握了握手說道：“是融合了嗎？也好我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完整的你了。”
林肆踏著火光，鞋子落在地上的聲音就像是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一樣，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狠狠地一腳把剛剛才爬起來的主系統又砸倒了幾棵樹，沾著灰在地上滾了幾圈，就像是在糯米粉中打滾的驢打滾一樣。
“咳咳咳。”
“你剛剛不是問我為什麽會發現這一切是假的嗎？因為這只貓因為變了口味的提拉米蘇，因為季白因為這個世界沒有04。”
林肆手裏的提拉米蘇從唐刀的模樣變成了死神鐮刀，配合他身上的氣質，就像是死神降臨人間一樣。
系統也正色起來，沒想到他的武器居然和林肆一模一樣也是一把死神鐮刀，只不過那刀上沒有林肆到刀那流動的光澤感，只有死板板的呆滯。
“來！”
兩人之間腥風血雨，兩把刀相撞發出錚錚鐵鳴，雪花重新落下松樹在狂風中被扯成一個東倒西歪的面團，整個世界像經受不住兩人的爭鬥，開始瘋狂的拉扯，到處都露出了黑色的大洞，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塊爛布一樣，終於承受不住他們倆撕拉一聲，徹底被撕裂。
而林肆和系統直接被投回了游戲休息空間，兩人傷痕累累地落在了量子塔的頂樓，林肆刀上有著冰藍色的光那是系統從傷口中流露出來的，系統的到上有著鮮紅的血，那是林肆腹部的一道深深的傷口。
“你們看那裏有人！”所有等待重新進入系統的玩家都目睹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落在了量子塔上。
“那人怎麽那麽熟悉呢？”
“我的頭好痛啊！”
“嘶，我的頭也有點痛。”
“媽的，我腦海裏怎麽閃過這些畫面？”
所有玩家的記憶都隨著系統控制力的減弱一點點恢覆過來，他們記起了這是一個游戲，一天晚上突然所有的玩家都沒有辦法離開了，他們心中的怨氣和怒火就像被點燃的□□桶一樣，砰的一下全部都爆發了。
“媽的，老子被困在這裏那麽長時間，還被這個系統折磨了那麽長時間，媽的，炸了這個量子塔！”
“炸了量子塔！”
而在此時，呆在總部的戚其，在下方等待游戲開場的段段和季白，腦海裏全都出現了陌生的回憶。
“老師……老師！”
“完蛋了，我當時是不是跟老師稱兄道弟了？”季白用手摸了摸額頭，“我當時發燒了嗎？”
“完了，我還有一份作業在他那沒批。”季白看著落下來的人熟悉感自內而外的散發出來，“那怎麽那麽像林教授呢？”
“我覺得你沒有看錯，這就是林教授，覺得我們可能要完蛋了。”戚其把手搭在季白的肩膀上，好像這樣能給自己一些力量，他回想起自己失憶時做出來的種種事情，這估計能被虐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大師兄，我完蛋了！”
“小師弟，別說了我也完蛋了。”
“別管完不完了？趕緊去看看什麽情況。”段段趕了過來，幹脆利落的無頭蒼蠅似的倆人指明了方向。
【回來了，終於從那邊那個世界回來了】
【崽崽，他是不是受傷了？】
【你們看到了，我系統的恢覆速度越來越慢了，這可能就是官網所說的限制性加強，說明姐妹們我們的努力有成果了】
【我從來沒想到我居然會在這種事件裏貢獻自己的力量，我覺得我是一個有用的人】
【姐妹們，繼續沖鋒陷陣！！！】
此時此刻，直播間的人數也達到了恐怖的數量，星網上的熱搜持續不斷的被添加熱度。
“呼呼。”林肆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腹部拿開強忍著傷口的疼痛，從量子塔天臺站上起來。而此時此刻，系統還癱在那裏，肉眼可見林肆恢覆速度要比系統快了一些。
林肆駐著死神鐮刀，搖搖晃晃的來到他面前前，他把鐮刀收回到袖子裏跪倒在系統面前，將他從那個生生砸進去的坑裏拉了出來，一拳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臉上，他的臉被打的往另一邊一歪，冰藍色從他的唇角湧了出來。
“我想殺了你！我經歷了那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我……我……”林肆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壓抑了很久的委屈和痛苦湧上心頭，他甚至都不敢回憶自己一路上是怎麽走過來的？不敢回憶自己在那些虛假世界裏所經歷的痛苦，因為太痛苦了所以一回憶就像泥沼一般將他前進的步伐拉住。
“可是怎麽樣你殺不了我，就算你出去了我的活性被壓到了最低，你也不可能殺得了我，我和你的靈魂綁在了一起。”系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最後一張底牌終於亮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永遠永遠都擺脫不了我！！！”系統能量一點點降低，難以言說的困意湧了上來。
“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有一天我醒了過來，照樣會把你拉進游戲裏。”
林肆聽到這話又狠狠的打了一拳，他拎著系統將他抵在了天臺的邊緣，冷風回蕩在兩人身旁，他那句輕輕的話被風吹到遠處，而雙眼打顫的系統也因為這句話而猛地瞪圓了眼睛，整個系統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你怎麽敢？你會徹底消失不見的。”
“我是會徹底消失不見，但你不也是嗎？”林肆唇邊洋溢了一抹笑，這抹笑發自心底他看著從底部開始向上燃燒的量子塔，挺直了身軀就是這個動作讓系統外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胸膛上那一把提拉米蘇所化成的匕首。
“你瘋了！”系統的身軀開始瘋狂晃動，聲音也被冷風吹散。
林肆朝著系統笑了一下，顫抖著雙唇並沒有說出話，可系統卻能看懂這句話。
他在說是的，我早就瘋了。
林肆從高聳入雲的量子塔落下，回憶就像走馬燈一樣，在他墜落的過程中漸漸散開。他就像是一只美麗的蝴蝶他像是開至荼蘼的玫瑰，絕望與希望糅雜。
這是最慷慨就義的赴死，他有一切證明了自己不是一只金絲雀而是一只刺猬，他的雙眼漸漸合攏，預感著即將結束的疼痛。
他想起了這一切事情發生前看見了以為在冬天被凍死的海棠。
它綻放在春日裏，那可真美，真想再見一見那麽蓬勃的生命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氣一點點變冷了，枯葉被風吹的打著旋飛起到天空中。天上的烏雲就像是棉被一樣很厚很厚，將天空壓得格外低，讓人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林肆立起衣領擋著寒風，頭發像被風吹過的草一樣有些七扭八歪的，他走上無人的道路，手裏還拿著一盆從花店裏買的貓薄荷。
“趕緊進去吧，這天過一會兒估計要下雨了，我等一會兒要下班了。”看守員看了看天空，沖林肆嚷了一句。
林肆低垂著眸淡淡地說道：“好的，我會盡快出來的。”
看守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吐槽的說道：“這人長的挺帥，腦子卻跟有毛病似的，給貓買了塊墓地，拿了盆貓薄荷來看。搞不明白現在的人喲。”說著一滴雨落在了他的鼻尖，他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估計馬上就要下雨了。”
林肆經過一塊塊灰色的墓碑，沈默的照片目送著他一點點走向墓園深處，幾滴雨打在塑料假花上陰濕了假花的布料。
“貓貓，我來看你了。”
林肆手指觸上墓碑上橘貓打著滾的照片，似乎還能感受到柔軟的皮毛。他的眸色深了深，想起了那蓬勃的生命力，一點點在他手心流逝的感覺。
死亡是什麽？
是身體不再柔軟，皮毛失去光澤，思維不再流動，不會沖著人喵喵叫，是由青蔥的青草變成枯黃的蓬蒿，是一切一切歸為沈寂。
“我摸著你一點點變冷，死亡的恐懼到現在都沒有退去，我怕死。”林肆風輕雲淡的說著，手指離開了墓碑把那盆貓薄荷放在了墓前，枯黃的蓬蒿在他的身後被風吹得不停搖曳。
可他冷冷的看向遠方在心底響起了一句話：可是我更討厭成為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天上的雨終於下了下來，沒過兩分鐘雨就變成了雪花，晶瑩剔透的飄在半空世界慢慢的變成了銀裝素裹。林肆撐開黑傘，身邊都是來來往往忙碌往家趕的人，他慢慢悠悠的顯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林肆呼出的熱氣化成了白霧，糊在了樓下咖啡店的玻璃上，裏面沒有多少人冷冷清清的，墻角累著幾個大紙箱子，咖啡機嗡嗡的工作淡淡的苦香彌漫在空氣中。
林肆推門的動作讓風鈴被寒風吹得叮叮作響，屋裏的溫暖和外面的寒冷恍若兩個世界。
“你好，請問需要一杯什麽？”
林肆一眼就掃到了那堆箱子，隨後把目光收了回來，“拿一杯卡布奇諾，再拿一份提拉米蘇。”這句話剛剛說完他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麽，追加了一句：“不，是兩份提拉米蘇。”
“請問需要帶走嗎？”
“不需要。”林肆邊回答邊來到了玻璃窗前的座位上，等待了片刻東西正好端上來的時候他狀若無意地開口問道：“請問一下，這摞箱子是在幹什麽？是有人要離開嗎？”
他攪動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插了一小會蛋糕，還沒有送進嘴裏。這個服務員倒是也與林肆熟悉了，聽到他的詢問，把困擾自己很久的煩惱說了出來：“我們後廚有三個西點師，偏偏在前兩天的時候那個不經常來的西點師被投訴了，說他做的東西不好吃，可是我們吃過的呀其實他做的西點才是最好吃的。唉，哪知道那麽巧，老板那天就來了這樣，這個月結束，他就要被辭退了，換了一名新的西點師上任。”
林肆動作優雅的把那一塊小蛋糕送進嘴裏，突然他的動作一頓問道：“今天這名新上任的西點師是不是在工作呀？”
“是的。”服務員懶得擡頭，隨後只聽到叮叮當當的風鈴聲，他再次擡頭看向原本的位置上時，那上面已經沒有那個熟悉的人了，只剩下大半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和被吃了很小一角的那塊提拉米蘇。
“嗯，這人怎麽把東西全部都留下了？新上任的西點師做的味道也不差呀。”
林肆那塊蛋糕剛剛放進嘴裏，就知道與平常所吃的完全不一樣，自己每回吃的正是現在要被辭退的那位師傅做的。
“我怎麽覺得有一點不對呢？”
“我怎麽記得那個師傅是不可能被辭退的呢？”林肆喃喃自語，自己的生活在悄然無聲中發生了一點點的改變，這點改變是很小的，比如做提拉米蘇的廚師變了，季白不再頑固的犯那些老毛病，墓地的看守在一個月內變成了兩個人，甚至還有另一只貓。
林肆想著自己的小腿就被毛茸茸觸感蹭了蹭，粘粘糊糊的喵喵聲從呆在自己家門口的一只小貍貓喉間叫出來，這只貓並不是很幹凈看起來有些瘦弱，身上還零星的有些傷痕，像是流浪了很久似的，但同樣都有著蓬勃的生命力。
“你是在等我嗎？”林肆蹲下了身子摸了兩把打開門，側過身子，把貓讓進了屋裏。
林肆看著它趾高氣昂進屋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一人一貓之間的第一次見面。
那是在一個雨夜，林肆撐著黑傘從墓園緊趕慢趕的回家，當時的心像是被淡淡的苦澀泡過一樣，就在這時從身邊的垃圾桶傳來了虛弱的貓叫聲。
喵喵喵
林肆原本的步伐停住了，“咪咪？”他試探性的呼喚了兩聲。但只有啪嗒啪嗒的雨聲給了他回應。
“咪咪？”
“喵喵～～”
林肆側耳傾聽，終於找到了確切的位置，挪開垃圾桶找到了那只被雨打的淒楚可憐的小貍貓。
林肆把它帶回家用毛巾擦幹凈了身上的雨水，又仔細的處理了它身上的傷口，小貍貓一點點的好轉如果不是花色的話，性格恍惚間就是那只被活生生打死的橘貓。
喜歡吃的妙鮮包貓罐頭和那只貓的口味一模一樣，喜歡老老實實的趴在沙發的拐角，喜歡讓人把廚房留一條縫沒事，從窗戶裏鉆出去等待自己下班。
可是這些也太像了，像的讓他覺得有些虛假，他看著舒服地發出呼嚕呼嚕打呼聲的小貓，手在上面摸了摸眸色卻更加深沈。
雪夜，貓咪，溫暖，多少人渴求的生活就發生在林肆的身上，這就像是一鍋又分泌熬成的甜湯，在尖銳的骨頭都能被這種安逸的生活泡化了。
…………
系統看著林肆睡顏，緊繃著的一顆心漸漸放了回來，這份操作是非常危險的，如果改變的太快被發現的話這個籠子就關不住他了，他淡淡地笑道：“真的假的有那麽重要嗎？過得開心快樂不就是最好的嗎？”
“我和你的靈魂緊緊綁定在一起，唯有死亡才能讓我們倆分開，但是橘貓在你掌心流逝的生命力，就是我給你的威脅。”
04和系統被分割在兩個空間，中間被樹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壁壘，系統聽著旁邊砰砰砰的敲擊聲默默的退後了幾步，劣根性還讓他忍不住的挑釁道：“腥風血雨哪有生活安逸來的暢快？”
“你放心就快了，離他徹底記不住你快了。”
此時此刻彈幕外的人，恨不得鉆進去。
【我去，這也太會抓住人心的柔軟處了，如果是我的話被放在這裏估計能被泡到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這樣的生活實在是太美好了，你看看我們現在打工人打工魂，簡直就是一只社畜】
【我想要貓，嗚嗚嗚嗚，我想血夜呆在自己的屋子裏，摟著一只貓】
【各位姐妹們，記住這一切都是假的呀，就算我們的生活過得再不如意這都是我們的生活，真實總好過虛假，虛假就像是眼前的煙風，一吹就散了。】
【我還是比較希望，崽崽能夠趕緊醒過來，你們可別忘了他之前經歷過什麽，他可是從痛苦中磋磨出來的。那些本不該被他經歷東西全都被他經歷了】
【崽崽，快醒過來，我們還要繼續沖官網！！！】
【各位粉絲聯合起來，一起沖官網！！！】
系統終於有精力可以處理一下輿論和其他游戲玩家，只是一剎那他就像呆住了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連眼珠都不帶動一下，他暫時性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04看到這種變化敲擊屏障的動作停了下來，“系統？系統？”系統並沒有給他回應，於是換了一個方式，開始呼喚林肆。
就在這時
原本像是在熟睡的林肆突然睜開了雙眼，眼神清明的看著天花板，又看了一眼窩在那裏的小貍貓。
【他……他……沒有】
彈幕上的話還沒有打完，林肆反而是將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輕聲開口說道：“噓，不要告訴他我醒了。”
他起床的動作很緩慢，輕手輕腳的怕是驚醒了什麽，隨著哢嗒一聲他離開了臥室，來到了廚房，找到了，壁櫥深處拿出了一瓶紅酒和酒紅色打火機。
林肆雙眸冷漠地將紅酒全都倒在沙發上，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哢”
地一聲將已經打好火的火機扔在了滿是紅酒的沙發上，一瞬間火光沖天連帶著客廳裏的其他東西都收了起來，淡淡的煙氣也開始彌漫在天花板上。
“喵喵喵！！！”貓咪撕心裂肺的叫聲從臥室傳來。
“哦，差點忘了你。”林肆慢慢悠悠的回到臥室把驚慌失措的貓抱在懷裏，邊摸邊笑容柔和的說到：“你真的是一只很可愛，很好的貓咪。”
“除了是一只假的。”
貓貓疑惑的歪了歪頭，是的，這只貓是假的，柔軟的皮毛澄黃的雙眼全都是假的，火勢順著沙發和客廳蔓延轉眼就燒到了林肆的腳邊，他推開門滾滾濃煙從大門升入天空，飄著的窗簾被火勢裹挾著，一片片碎屑，深入天空，像黑色的雪花一樣落在花園。
林肆一個人靜靜的看著一切焚燒，他手下的貓咪想接觸不良的電子寵物一樣晃動了兩下出現了點點雪花，靜悄悄的白色雪花停在半空中，虛偽的假象隨著這場烈火漸漸顯露。
林肆的眼中有躍動著的火光淡淡的說道：“燒吧，燒成一片灰燼。”
而此時此刻，系統終於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他也沒有管在一旁一只虎視眈眈的04，破開屏障直接降臨到這個世界，而林肆像是有感應一般拽著他的衣領，把他狠狠的罰進那堆正在燃燒的火焰中。
“你來了？”
林肆手底下柔軟的貓咪徹底消失不見。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好像還在懷念那種手感。
“你在幹什麽？！你是怎麽發現這是假的？”系統搜索了自己的大數據庫，極高了比例告訴他不會有人放棄這樣的生活。
“因為這些是假的，所以我會發現。”
“哥哥！”04興奮的聲音從林肆耳邊響起，他的身影也漸漸顯露出來。
“04，你做的很好，其實我從來也沒有怪過你。”林肆和04站在一起比一對雙胞胎還要親密無間。
“我知道，但是我是時候該離開了，哥哥，我知道我的存在是你在那些黑暗中掙紮的證明，但是我知道我該回來了。”04根本就沒有給林肆思考的時間，反手緊緊抱住了他，04的身影一點點融入林肆身軀，他對他笑著消失不見。
“04？！”
林肆在空寂中喊著他的名字，可是這再也不會有回應了，他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眼中流露出傷感。
【04！他不見了，他回去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假的就是假的，即使真實並不是那麽美好。】
【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但這個場面真的震撼到我了，04見證了林肆所經歷的痛苦，但也是這痛苦生活中的救贖】
【崽崽加油！！！官網剛剛給我回應了，他們已經介入調查這個入侵的系統會受到更多的限制！】
燃燒的火焰停止跳動，這個副本世界的時間與空間被完全停止了，系統扭了扭手臂，才剛剛從火焰中走出來，就看見林肆站在那裏，而身邊沒有04的出現。
系統感受到一股強有力的限制，又加註到他的身上，他自嘲的握了握手說道：“是融合了嗎？也好我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完整的你了。”
林肆踏著火光，鞋子落在地上的聲音就像是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一樣，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狠狠地一腳把剛剛才爬起來的主系統又砸倒了幾棵樹，沾著灰在地上滾了幾圈，就像是在糯米粉中打滾的驢打滾一樣。
“咳咳咳。”
“你剛剛不是問我為什麽會發現這一切是假的嗎？因為這只貓因為變了口味的提拉米蘇，因為季白因為這個世界沒有04。”
林肆手裏的提拉米蘇從唐刀的模樣變成了死神鐮刀，配合他身上的氣質，就像是死神降臨人間一樣。
系統也正色起來，沒想到他的武器居然和林肆一模一樣也是一把死神鐮刀，只不過那刀上沒有林肆到刀那流動的光澤感，只有死板板的呆滯。
“來！”
兩人之間腥風血雨，兩把刀相撞發出錚錚鐵鳴，雪花重新落下松樹在狂風中被扯成一個東倒西歪的面團，整個世界像經受不住兩人的爭鬥，開始瘋狂的拉扯，到處都露出了黑色的大洞，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塊爛布一樣，終於承受不住他們倆撕拉一聲，徹底被撕裂。
而林肆和系統直接被投回了游戲休息空間，兩人傷痕累累地落在了量子塔的頂樓，林肆刀上有著冰藍色的光那是系統從傷口中流露出來的，系統的到上有著鮮紅的血，那是林肆腹部的一道深深的傷口。
“你們看那裏有人！”所有等待重新進入系統的玩家都目睹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落在了量子塔上。
“那人怎麽那麽熟悉呢？”
“我的頭好痛啊！”
“嘶，我的頭也有點痛。”
“媽的，我腦海裏怎麽閃過這些畫面？”
所有玩家的記憶都隨著系統控制力的減弱一點點恢覆過來，他們記起了這是一個游戲，一天晚上突然所有的玩家都沒有辦法離開了，他們心中的怨氣和怒火就像被點燃的□□桶一樣，砰的一下全部都爆發了。
“媽的，老子被困在這裏那麽長時間，還被這個系統折磨了那麽長時間，媽的，炸了這個量子塔！”
“炸了量子塔！”
而在此時，呆在總部的戚其，在下方等待游戲開場的段段和季白，腦海裏全都出現了陌生的回憶。
“老師……老師！”
“完蛋了，我當時是不是跟老師稱兄道弟了？”季白用手摸了摸額頭，“我當時發燒了嗎？”
“完了，我還有一份作業在他那沒批。”季白看著落下來的人熟悉感自內而外的散發出來，“那怎麽那麽像林教授呢？”
“我覺得你沒有看錯，這就是林教授，覺得我們可能要完蛋了。”戚其把手搭在季白的肩膀上，好像這樣能給自己一些力量，他回想起自己失憶時做出來的種種事情，這估計能被虐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大師兄，我完蛋了！”
“小師弟，別說了我也完蛋了。”
“別管完不完了？趕緊去看看什麽情況。”段段趕了過來，幹脆利落的無頭蒼蠅似的倆人指明了方向。
【回來了，終於從那邊那個世界回來了】
【崽崽，他是不是受傷了？】
【你們看到了，我系統的恢覆速度越來越慢了，這可能就是官網所說的限制性加強，說明姐妹們我們的努力有成果了】
【我從來沒想到我居然會在這種事件裏貢獻自己的力量，我覺得我是一個有用的人】
【姐妹們，繼續沖鋒陷陣！！！】
此時此刻，直播間的人數也達到了恐怖的數量，星網上的熱搜持續不斷的被添加熱度。
“呼呼。”林肆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腹部拿開強忍著傷口的疼痛，從量子塔天臺站上起來。而此時此刻，系統還癱在那裏，肉眼可見林肆恢覆速度要比系統快了一些。
林肆駐著死神鐮刀，搖搖晃晃的來到他面前前，他把鐮刀收回到袖子裏跪倒在系統面前，將他從那個生生砸進去的坑裏拉了出來，一拳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臉上，他的臉被打的往另一邊一歪，冰藍色從他的唇角湧了出來。
“我想殺了你！我經歷了那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我……我……”林肆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壓抑了很久的委屈和痛苦湧上心頭，他甚至都不敢回憶自己一路上是怎麽走過來的？不敢回憶自己在那些虛假世界裏所經歷的痛苦，因為太痛苦了所以一回憶就像泥沼一般將他前進的步伐拉住。
“可是怎麽樣你殺不了我，就算你出去了我的活性被壓到了最低，你也不可能殺得了我，我和你的靈魂綁在了一起。”系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最後一張底牌終於亮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永遠永遠都擺脫不了我！！！”系統能量一點點降低，難以言說的困意湧了上來。
“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有一天我醒了過來，照樣會把你拉進游戲裏。”
林肆聽到這話又狠狠的打了一拳，他拎著系統將他抵在了天臺的邊緣，冷風回蕩在兩人身旁，他那句輕輕的話被風吹到遠處，而雙眼打顫的系統也因為這句話而猛地瞪圓了眼睛，整個系統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你怎麽敢？你會徹底消失不見的。”
“我是會徹底消失不見，但你不也是嗎？”林肆唇邊洋溢了一抹笑，這抹笑發自心底他看著從底部開始向上燃燒的量子塔，挺直了身軀就是這個動作讓系統外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胸膛上那一把提拉米蘇所化成的匕首。
“你瘋了！”系統的身軀開始瘋狂晃動，聲音也被冷風吹散。
林肆朝著系統笑了一下，顫抖著雙唇並沒有說出話，可系統卻能看懂這句話。
他在說是的，我早就瘋了。
林肆從高聳入雲的量子塔落下，回憶就像走馬燈一樣，在他墜落的過程中漸漸散開。他就像是一只美麗的蝴蝶他像是開至荼蘼的玫瑰，絕望與希望糅雜。
這是最慷慨就義的赴死，他有一切證明了自己不是一只金絲雀而是一只刺猬，他的雙眼漸漸合攏，預感著即將結束的疼痛。
他想起了這一切事情發生前看見了以為在冬天被凍死的海棠。
它綻放在春日裏，那可真美，真想再見一見那麽蓬勃的生命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