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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在河神祭裏搞事情的日子(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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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在河神祭裏搞事情的日子(十六)

夕陽西下,日薄西山。只是短短一下午整個村子裏便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懷裏捧著抱著許多用來裝飾的彩燈,每個屋子前都掛了兩盞紅燈籠,許久未開的大門也打開了。

林肆緩步走在其間與其它忙忙碌碌的人顯得格格不入,他的指尖微微動了幾下,套在指上的指環松懈開,傀儡絲被他收回來,而肩上的04也消失不見。

休息處的小院裏站著剩下的所有玩家,他們的面前放著一開始背進來的東西,不少人臉上愁雲慘淡連連嘆氣。

“唉,明天的表演根本就沒有頭緒。”曹洪搖搖頭唉聲嘆氣,他的手裏擎著一把用來表演的尖頭鐵槍,腳上蹬著雙皮靴子。

杜芳的手裏則甩著塊帕子,上面繡著牡丹花和鴛鴦,粉粉嫩嫩的。她也扶著額頭苦惱,“我這也不會甩帆子呀。”

林肆看向旁邊的段段,她的面前倒沒有麽麽表演用的東西,但有很多化妝品和樂器,看起來像是做後勤和配樂的人。

林肆的箱子裏就很簡單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木頭,一些已經刻好的小人偶,用來控制木偶的傀儡線,都說明了他是來表演木偶戲的。

“明天可就最後一天了,主要的表演問題還沒有解決,你們有麽麽想法嗎?”曹洪問了問眾人,可眼卻一直盯著林肆。

不少人都搖了搖頭,這兩天都來探索詛咒了,如果不是村長提醒,哪想的起來還有表演這事。

“我…我…想應該是根據自己箱子裏的東西表演的吧?”段段有些顫顫巍巍的舉手,她的性格是有些羞澀,看向她的人一多說話就有些結結巴巴。

“我覺得我們並不需要表演的太好,重頭戲是祭祀。”丁廣敲了敲手底下的鼓,連譜子都看不懂,只能求出些節奏來。

“我也覺得,但我們的表演的主題是麽麽呢?給村民看的話,只要讓他們開心就好了呀。”杜芳從雜亂的物品裏摸了一面化妝鏡倒騰起來。

“那開心的話,唱歌跳舞相聲小品,隨便來幾個就行了。”

林肆一直都沒有發表看法,只是在默默的擺弄自己的小木偶,箱子裏的傀儡絲繃的死緊,手指往上面輕輕一彈就發出“蹬”的一聲悶響。

“林肆,你的看法是麽麽?你覺得我們應該表演麽麽?”曹洪從一開始就發現林肆雖然不愛說話,他一發表意見就會給眾人指明一條道路。

林肆緩緩擡起頭,懈下手裏的勁,“我們在表演給誰看?村民嗎?那這樣的話隨時都可以請外面的班子,不必在祭祀這麽重要的場合。”

“那你的意思是?”段段接了下面的話。

“詛咒是河神的詛咒,我們在表演給河神看,想消除她的詛咒那就再重來一遍,不過要改變結局排一個壞人得到懲罰的結局。”

曹洪就現在所得到的所有信息進行整合,得出了這麽一個表演主題。林肆在一旁也默默不說話,他的舌頭在嘴裏舔了舔後牙槽,話劃轉了幾圈,看著其他人興奮著匆忙準備的樣子沒有開口。

“總覺得………忽略了麽麽?”林肆在心底默默說道,他擡頭望了望天空,正好與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04對視一眼。

“找到了?”林肆拍拍它身上的鬥篷,那上面粘了不少蜘蛛絲、灰塵和花粉。

“找到了,找到了,村長的家可真不好找,你知道嗎村長的家居然在小橋的另一邊!!”04語氣興奮,才剛剛回來聽起來有些氣喘籲籲,“而且你知道嗎?他家裏有好多書墻上還有一個畢業證。”

“沒想到人家還是個知識分子。”04翹著雙腿迎著夕陽感嘆了一下。

…………

夜幕微沈,安靜寂寥。

為了排祭祀是表演的劇,眾人搞到好晚才睡覺,林肆也在劇裏分到了韓朗這個角色。

林肆身邊是響徹雲霄的呼嚕聲,他雙眼清明絲毫沒有困意,04就放在他的枕頭邊。

“呼~~哈~~呼~~哈~~”04被呼嚕聲吵醒煩躁地蹲蹲腿。林肆也沒有管他有沒有睡醒,直接把04放在肩上順手拿起了倚在墻邊的油紙傘,輕手輕腳的走出了休息處。

院子外月色撩人,一輪碩大的圓月掛在天空中,把村子裏照的清清楚楚。林肆走在沒有人的小道上,四周的屋子上全掛著兩盞紅燈籠,這個場景不免讓他想起那對兄弟看到的場景。

月光之下,村子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的頹靡與奢華,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一派奢靡之像,但已經深入了解過背景的林肆卻無心欣賞這種美景,是覺得每一寸墻檐之下都積壓著對拐賣過來的女性血腥壓迫。

林肆這手死死握緊拳頭,指甲把掌心壓出半月牙的痕跡。額頭上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呼呼。”在寂靜的月夜下,林肆喘著粗氣的聲音格外讓人註意。

林肆走出村子,來到了橋頭的大柳樹下,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柳樹上,拳頭用力的砸向大樹,鈍痛喚回了他的理智。

“差一點……就出不來了。”

林肆回想起剛剛經歷的一切,皺了皺眉頭抹去額頭上的汗。

他從小院出來的那一刻就己經陷入了幻境,他恍惚間以為自己頭上蓋著一個灰色頭孢,被鐵鎖鏈鎖著被迫拉到了大街上。他變成了“她”。

林肆被拉到了一個男人的面前,那個男人用挑剔的目光,不,不是挑剔,幾乎不把他當成人,而是幾塊會動的肉的目光來挑選,他想逃,可是不能,因為身上的道道鞭傷都在提醒他反抗的結果是麽麽。

他被馴養了。他心裏不服氣,可是身體卻不敢反抗。他知道後面會發生麽麽,自己會被當成貨物一樣被挑選,被迫成為生育機器。就像自己曾經看過的報道一樣被拐賣在深山裏的女性被迫生了孩子安定下來,失去了反抗的欲望,幫著自己的孩子從外面拐賣女性,由受害者變成了加害人。

林肆知道這些都不對,可是他逃不出來。突然手裏的鈍痛讓林肆神思清明,眼前的雕梁畫棟變成了破破爛爛,頹蘼奢華的一切瞬間坍塌在眼前。

林肆從裏面逃出來。

過了小橋,在層層疊疊密林的掩影下,一幢房子孤獨地出現在林肆面前,房子裏沒有亮燈,門也沒有被鎖上,只是虛掩首。

“哥哥,哥哥,就是這了。我跟在他後面正好聽見村長要忙一個晚上,今天晚上他不在家。”04從林肆肩上蹦下來,搖搖晃晃地推開了那扇門。

林肆拉開燈,突如其來的強光讓他覺得把手擋在眼前。林肆瞇瞇自己的雙眼,緩緩睜開時正好與一張文憑對視。

文憑被用玻璃框仔仔細細地裝訂起來,邊框沒有一絲灰塵玻璃幹凈得能照出人影,可是看出是被用心擦拭過的。

上面是一個20左右的青年,看起來意氣斥方遒,畢業於XXX大學。而畢業時間正好是十幾年前,這個人正是那個那個彎腰駝背,連連咳嗽的村長。

“十幾年前的文憑,村長不簡單呀。”林肆繼續觀察這個屋子,屋子裏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特別是一些放在桌子上的小物件全是按照桌子邊框整齊放置,看起來就像是有強迫癥。

墻上還掛了其餘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貧窮甚至說有些破爛的小男孩和另一個衣著華麗富裕的小女孩,女孩的小兜上還繡著韓。他們從小時侯戲水捉蟬到長大了收稻子上學,一直到女孩目送男孩背著書袋離開。

可是這時的男孩,衣著不再貧窮寒酸,而是與那個女孩同樣華麗。

“那個在故事裏失蹤的人出現了。”

林肆看完之後,拉開了村長的衣櫃,饒是有足夠的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東西驚了驚。

衣櫃全是衣服,不過那些衣服都被撕碎過。上面是掩蓋不了的痕跡與傷疤,同樣衣櫃的櫃門上也貼了被曾經撕碎的照片。不過那照片上不再是那個男子和女子,而是另一個女子。而那個女子正是韓珠。

“這似乎是一個還有意思的故事。”林肆翻動那些衣服,掩蓋在那些衣服之下居然是一張黑白遺照,那張臉並不只韓珠,倒只與墻上的照片裏的女孩有幾分相似。

林肆手裏的遺照許久未被擦拭過上面落滿灰塵,被塞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似乎這樣村長就可以掩蓋那段黑暗的過往。

林肆走近幾步,腳在衣櫃與地板的縫隙間好像踢到了麽麽東西,“這?是麽麽?”

04聞言,哼唧哼唧努力將身孑探進衣櫃縫下,“哥哥,哥哥,我拖出來了,好像是本筆記本。”

那是本藍皮筆記本,封面上用有力的筆觸寫著————韓飛飲。

林肆抖抖灰塵,拿到手裏才發現,韓字下面用同樣的筆觸寫了一個小小的齊。齊字被韓字擠著,林肆硬生生地從中看出了可憐。

我叫齊飛飲。(劃掉)我叫韓飛飲。

我原本姓齊,家裏好窮,不知怎麽的韓家長女缺少一個玩伴,挑中了我,我就進入韓家,就改名叫韓飛飲了。韓家是麽麽?我也不知道,它有好多大房子,也好漂亮,後院也不讓人去。

韓小姐對我挺好的,我們去戲水(這個詞先生教的)去捉蟬,我挺喜歡她。

韓家不給女人讀書,可是我想讀。

我讀書了!!!(先生說這叫感嘆號)是韓瓊韓小姐求的,我會感謝她的。

後院……後院……關了好多女人,她們被打了,她們被賣了,我想回家。

我……我……我不回家了,我想讀書,我……我……麽麽都不知道,後院我麽麽都沒看見。

林肆手裏的日記接下來十幾頁都是學習生活瑣事,村長現在應該是韓飛飲的學從歪歪扭扭到工整有力。那些黑暗才剛剛探出一個角,就被快樂的童年壓下去。

同時也出現了一個只出現在韓朗嘴裏的人——韓瓊。

他朝後翻了翻,突然一大團黑墨水闖入眼簾,而在黑墨水後一頁剛寫著

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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