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啊，今天多虧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給我們。”村長說道。

周馳知道這是要讓他這個外人避一下，當即點頭走人。

臨出口的時候，他聽村長對其他人說道：“這些豬都趕到我家去吧，我拿出一筆錢給小亮，你們出個人把小亮和錢送到隔壁村他二姨那。”

周馳腳步未停，心中對村長的好感卻增加了不少。

那些豬吃了人肉誰也不會要，小亮還小也不能繼續養，村長買回去算是做善事了。

當然了，豬也沒浪費，帶回去給柳姨吃，她應該會很喜歡。

周馳搖了搖頭，把突然腦補的惡心畫面趕出了腦海，擡腳往二叔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周馳看到了拐角處，牛大膽正站在那似乎在和誰爭吵。

他對面的人被拐角的墻擋住，根本看不到。

周馳本不想理會，但牛大膽的話讓他停下了腳步。

“你是故意的？”

“他死了你很開心嗎？”

“你不是很喜歡他的嗎？”

周馳若有所思的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牛大膽怒氣沖沖的說道：“你肆意妄為，小心我——”

話沒說完，倏地將頭轉了過來。

周馳和他四目交接，牛大膽笑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周馳知道他一定是被提醒了，所以才會說了一半就轉了過來。

他連忙走到牛大膽身邊，向他對面看去，那裏空無一人。

周馳問道：“你再和誰說話？”

“村裏的，你不認得，你要回二叔家？我送你！”牛大膽熱情的攔住周馳的肩膀，帶他往二叔家的方向走。

周馳也沒反對，只是看了看牛大膽看起來憨直的側臉，就沈默的跟著走了。

牛大膽似乎對這種沈默感到不自在，偷眼瞧了周馳好幾眼，忍不住說道：“你真的不能收我為徒？我可以交錢！”

“我自己都還要不斷學習，沒有收徒的實力。”周馳淡淡的說道。

“你就是搪塞我，你的實力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就是不想收我！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嫌棄我！”牛大膽突然有些暴躁起來，收回了搭在周馳肩膀上的手。

周馳挑了挑眉問道：“你還想拜誰為師？”

牛大膽一楞，含糊道：“也不是拜師...算了不提了，提起來就生氣。”

“這幾道符你拿著。”周馳拿出幾張符遞給牛大膽，說道：“村子裏恐怕不太平，你收著防身吧。”

牛大膽一楞，看了看那幾張符，沒有伸手去接，說道：“不用了，我不怕，我還想見識見識呢！”

“真到要命的時候怕你後悔，拿著吧。”周馳堅持道，目光有些不善。

牛大膽和他對視了一會，終是伸出手將那幾張符拿到了手裏，然後揣進了兜裏。

周馳心裏一松，他也不知道怎麽地，對牛大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懷疑，就拿符試探一下。

雖說之前在靈堂裏的時候，牛大膽雙手抹過七年的公雞血，足以證明他是人，但是已經過了兩三天，可不好說了。

如今這麽一試，倒是證明了他的確是人。

周馳問道：“你和劉二認得？”

牛大膽沈默了一會，說道：“你怎麽知道？”

“聽村民們提起的，說你和劉二一起上山遇到了野豬，他差點死了。”周馳看向了牛大膽。

牛大膽看著前面的路，沈聲說道：“我和劉二都是出了名的膽子大，雖然我小他幾歲，但是也能玩到一塊去，那次我聽說後山有山魈，就和劉二一起去找了，山魈沒找到，碰到兩頭野豬，劉二為了保護我就遭了殃，差點就去了。”

“是差點還是當時就去了？”周馳停下腳步嚴肅的問道。

“你什麽意思？”牛大膽目露迷茫的問道。

“我聽村民說，他被野豬拱的開膛破肚了，他是怎麽活下來的？”周馳定定的看著牛大膽。

既然牛大膽和劉二關系好，那麽他是有可能知道劉二是怎麽變成血靈的。

“也沒那麽嚴重，我們村的人說話愛誇張。”牛大膽忽然笑道。

“是麽，那你為什麽剛剛得知劉二死了一點都不傷心，你剛剛不是說他是為了救你受的傷嗎？對於他的死你怎麽一點觸動的都沒有？是不是因為他早就死了，而你知道這一點，所以你才不難過。”周馳越說思路越清晰。

牛大膽的臉色卻變了，笑容僵在嘴邊，眼神冷了下來。

“你是不是知道他怎麽變成血靈的？”周馳步步緊逼。

血靈兩個字一出，牛大膽的臉色倏地變的更加難看，眼神更加冷厲。

周馳挑了挑眉說道：“你果然知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他殺了哥嫂，不是個好人，我沒必要為他難過，你不要亂猜。”牛大膽冷冷的說道，隨即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周馳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有種人真的很難看透的感覺。

之前他一度以為這牛大膽是個憨直魯莽但不失赤城的人，現在看來卻是看不透。

他收斂心神跟上牛大膽的腳步，繼續追問道：“對了，去後山的那次你一點都沒受傷嗎？”

牛大膽目甕聲甕氣道：“小傷。”

“你父母不擔心嗎？怎麽還任你在外頭胡鬧，靈堂打麻將墳地玩碟仙，哪一樣都挺要命的，如果沒碰到我的話。”周馳說道。

“我父母早就死了，我跟我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他們管不了我。”牛大膽停下腳步，盯著周馳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馳看著他，忽然笑了，道：“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你總帶著其他人玩危險的游戲，卻還一直都沒事，挺幸運的。”

“你不是說是因為遇到你了嗎？”牛大膽反問道。

“你這兩次是遇到我，可我並不覺得你玩過這兩次。”周馳之前在劉家看到牛大膽的時候，就忽然想起了靈堂上的事，那時候一個想法閃了過去，不甚清晰根本抓不住，但他現在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那就是劉二將二老屍體運回，大張旗鼓的告訴給所有人聽，老劉夫妻死了。

而牛大膽這個和劉二頗有淵源的人，居然呼朋喚友人去搗亂靈堂，又打麻將又吃肉喝酒的，這不僅是膽子大的，更是一種毫不避諱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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