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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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他一樣。

他有時候真想就此死去,可是他卻不甘心,如果連他自己都堅持不下去了,那又會有誰替他站起來?在這裏,所有人都是冷血的,在這兒,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除非你自己一點一點向上爬,不然也定然被人如爛泥一般地踩在腳底下。

所以也只有嘗過了最下面的滋味的人,他才會想著爬上去,想嘗嘗踩在別人身上的感覺。

可要真正做到身居高位並不容易,畢竟往上爬的人太多,而他們身下自也有人想把他們給拉下去,所以,現在就是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往上爬的人便要心狠,手腕要強,

因此對於沿路的這些弱者,他們自是不必理會,而他也早就看慣了這種草菅人命的事情,知道沒有必要去出手,可今日他還是忍不住地動搖了。

今日在看到那個婢女時,看著她那垂死掙紮的模樣,他卻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同樣的卑微,同樣的無助,甚至是無能為力,他們都想活,可是別人卻不肯給自己一個機會。只要稍惹到別人,他們可能便會一命嗚呼,而等待他們的也只有死!

所以在那時起,他便知道了,在這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便是人命,而弱者也註定會被人踐踏,所以他們若不向上爬,那這一輩子也別想翻身!

雨驟然間又大了幾分,而天地在雨水的沖刷下也漸漸融為一色,除了白茫茫的一片,甚至也再無其他顏色。

東方晗雪撐著傘望著蓮花池旁跪的筆直的身影,

此時他已全無方才的光彩,被打濕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梳的一絲不茍的發髻也早已被打散,

零落間,幾縷發絲隨著雨水貼在臉頰,當真是狼狽至極,

但他卻渾然未覺,甚至在他的嘴角還噙著一絲不明的笑意。

7【色誘】1

不知不覺間,雨水驟然間停了,宗政修潔擡頭卻見一把二十四骨的油紙傘不知何時撐在了自己頭頂。

回首間,便看到了東方晗雪緊抿的唇。他不由地笑了笑,終於在這張臉上出現的表情不在是漠然。

這麽多年中,他的人生中除了陰霾便還是陰霾,也只有在她這兒他才感受到一種叫做溫暖的東西,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做到不去理會,以為只要不去看便能忘記了,但是,他的心卻在不知不覺間被融化了。

而對於一個早已經習慣了冰冷的人來說,當他一旦觸及到些許溫暖,他便舍不得離開了,慢慢地,他也會笑,也會貪婪地享受所擁有的一切,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他,變了,變得陌生了,變得不再那麽憤世嫉俗了,在他的眼裏不再只有恨,而他也懂得了微笑,知道了原來他可以活的這般快了。

但不知是不是上天有意懲罰他,認為他不配擁有這般美好的東西,以至於到最後竟然連他人生裏這僅有的暖意也剝奪了去,當看到那人漠然離去的背影,他才知道什麽叫做萬念俱灰……

而現在她是又回來了嗎?

宗政修潔就這樣望著東方晗雪癡癡地笑著,可看在東方晗雪眼裏卻是說不出的詭異,平日裏清清冷冷的的一個人,又怎麽會突然笑成這樣,難不成是被大雨給澆傻啦?

他伸手緊緊組攥住她的衣角,竟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任人怎麽拖拽卻也不松手,頑固地像個討糖吃的小娃娃一般。

東方晗雪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又將他打量了兩個來回,確定眼前這人真的是宗政修潔,可她仍舊不明白,他現在是在做些什麽,是……撒嬌嗎?思及此,她不由地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他又怎麽會跟她撒嬌呢?!

順著衣角向下看去,卻望見一雙修長漂亮的手,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白皙,而上面的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齊齊,可以說,是她見過最美的一雙手了。

而這雙美手此時卻牢牢地攥住自己的衣角,頑固的讓她頭疼。

不知是不是錯覺,東方晗雪此刻竟感到了一種依戀,一種濃至骨髓的深深的一種眷戀。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一個大男人,又怎麽會依賴自己呢?想想都可笑啊!平日裏他便是那樣冷清的一個人,就算是當初她病得快死了,也沒見他皺過一下眉毛,因此,他也萬萬不會依戀她的!

東方晗雪笑了笑,道:“餵,你打算拽著我在這一塊陪你嗎?”

他一顫,擡頭望她,但還是沒松手。

東方晗雪知道此時的人定然被雨水給淋傻了,因此也沒心思跟這樣一個人計較。一低頭,看見他濕的通透的衣服,心竟不由地微微痛了下,不由蹙了眉,怒道:“你傻了麽?雨下這麽大也不知道躲?”雖是生氣他輕賤自己的身子,但還是把傘全都遮到了他身上。

宗政修潔不似往日的冷漠,笑了笑,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三分。

她還是那樣別扭固執,明明擔心的要死,但就是不肯把內心的話說出來,到最後就算是把人都得罪光了,還是會一如從前一般地對別人好。

東方晗雪見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似是把人望穿似的,遂端了臉,冷下聲佯怒道:“我是怕你死在這兒,宮裏那位日日跑來找我算賬,到時候我這府裏卻要被她鬧得個雞犬不寧,這才不得已出手的。”

他淡淡地笑開,“我知道。”

“……”

“那你還不快快進屋子去,在這兒澆大雨,你這是想讓東方奕瑤過來把我這公主府給掀翻了不成?”

“修潔不敢!”

“那你便快點起來。”東方晗雪俯身去拉他起來,把傘全都遮了過去,略帶埋怨的說道,“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不會照顧自己?”

他擡起頭,拂開貼在臉上的碎發,笑道:“公主這是在關心我麽?”

東方晗雪冷哼,“比起你,我更關心的是這公主府裏的安寧,我可不想整日被鬧的雞犬不寧的。”

宗政修潔一笑,不經意間卻瞥見東方晗雪被雨水打濕的大半邊身子,原本笑著的目光倏然間一寸寸冷了下去,他蹙了蹙眉,把雨傘扶正,將她牢牢罩在傘下面,“我剛剛淋了雨,也不在乎多淋這一時半刻的,倒是公主的身子剛恢覆,不宜多淋雨,我們快些回屋吧。”

東方晗雪驚奇地看了他一眼,看來這人也不傻呀,那剛剛為什麽不躲雨,非要跪夠時辰才肯起身?

其實下這麽大的雨,也沒有人會過來看,他又何必這麽較真?

淋了雨,到半夜時宗政修潔竟發起熱來。

東方晗雪聽說他生病了,便也急急趕過來看看。

屋外的雨早已經停了多時,此時他屋內燃了燈,桌上擺著剛熬好的藥。

東方晗雪關上門,一眼便看見躺在床上的人。

暖意融融的燭光灑在他俊如刀刻的深邃側臉上,平靜無瀾的臉如碧玉無瑕,而他微蹙的眉宇此時卻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漠然之氣。

東方晗雪嘆了一口氣,明明在雨裏的人是另一種性子,而他又何必用冷漠把自己包裹住呢?

東方晗雪坐在床邊,把勺裏的湯藥放在嘴邊輕輕吹涼,伸出手去想探探他額間的溫度,不料卻被他一下避了開去。

“好些了嗎?”東方晗雪看著他漠然的臉,問了一句。

宗政修潔卻把頭偏向一側,冷冷道:“公主請回吧,修潔粗人一個,不敢勞煩公主費心!”

東方晗雪一楞,略帶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們二人現在雖然只隔著不到十幾厘米的距離,但總感覺竟像是隔了一道道厚厚的門,任憑你怎麽努力卻總也觸不到他心裏去。

不禁有些懷疑,那個在雨中對自己依戀萬分的,僅僅是個幻象,全然不是這個充滿防備的人。

“那你終歸也要喝些藥,這鐵打的身子也耐不住生病不是?你如今不肯喝,這不是同自己過不去嗎?”

看著眼前遞來的湯匙,宗政修潔面避無可避,只能選擇閉了眼。

望著他別扭的樣子,東方晗雪不覺有些好笑,笑嘻嘻地將他望著,“怎麽,你怕苦不成?”

他的眉毛瞬時擰成了一個結,

東方晗雪勾了唇,沒想到他這麽大的人竟還像個孩子一般怕苦,又湊近了他一分,打趣道:“小孩子才怕苦呢,相信修潔公子定不會像孩子一樣怕喝藥吧!”

看見他的眉毛抖了抖,這才放下手中的藥碗,撚起一一粒蜜餞,笑道:“喝了藥便有蜜餞吃哦。”

“公主沒必要如此對我,修潔自知輕重!”

他轉過身,背對著東方晗雪,看都不願再看她一眼。

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她都親自替他餵藥了,但他依舊還是冷的跟冰塊一樣,她真都懷疑他的心是不是冰做的,不然怎麽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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