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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過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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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有人說過,這世間最好的良藥就是時間。

不管是什麽樣的傷痛和事件,斷沒有時間醫治不好的。

想來這句話確是真理,不過數月的時間,淳安郡主和親韃靼的事情在朝中漸漸落下帷幕。

淳安郡主被賜名為儀和,封為公主。

原來過繼給周王的十五皇子因身亡,又換成了九皇子。

對於這件事情,周王不置可否,即不表示高興也不表示憤怒,異常淡然地接受了永安帝的安排。

三月初五,永安帝秘密召見周王。

也不知兄弟倆人談論了什麽,周王走後永安帝面色鐵青。

一連砸了兩個杯子。

回到周王府後的周王,卻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後來有人聽說,周王妃徐飛霜想上前安慰周王,卻被周王一個巴掌打得滿臉通紅。

這件事情不知是真是假,不過徐飛霜自從做了周王妃,卻從來也不曾出現在人前。

風重華卻覺得這件事情定是假的,以周王的城府,他怎麽可能動手打女人?

多半是那些人見到徐飛霜不受寵,故意編排閑話罷了。

時光如流水,如白駒過隙。

一轉眼,就到了初夏四月。

和親的日子定在六月。

正好是韓辰與風重華的婚禮之後。

然而,永安帝的身體卻漸漸不好了起來。

隔三岔五的就會喚一趟太醫。

太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後來想起永安帝每年去避暑行宮住的時候,身體都會好轉,便勸永安帝不如擺駕避暑行宮。

避暑行宮山青水秀,最合適療養。

永安帝與幾個內閣大臣商議了之後,便準備常年居住在行宮之中,等到冬祭之前再回來。

可是,朝中的那些朝臣們卻從這件事情中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今年五月漢王世子就要成親,六月淳安郡主和親韃靼。

永安帝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宣布長住避暑行宮。

這是根本就沒把這兩個孩子的事情放在心上!

朝臣們雖是這樣想的,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有那正直的大臣想要上奏折,卻又被人阻止。

漢王氣得一肚子火,卻又礙於大面不得發出。

又在家裝起病來。

永安帝召了兩次,他拒不入宮。

永安帝也知道這兩個弟弟在他生的氣,便派人賞賜了大量的珠寶和綢緞。

然後就帶著群臣浩浩蕩蕩地去了避暑行宮。

文謙本不想去,可他是六科拾遺,是必須隨駕伴行的。

只得無可奈何地隨著聖駕走。

永安帝這一走,京城頓時安靜下來。

留下的那些五品官以下的官員,各個戰戰兢兢地,大氣都不敢出。

漢王府,周王府,文府,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準備婚事。

四月十五日,漢王府過了聘禮。

已致仕的前內閣首輔解江做了媒人,前往文府送聘。

京城的人於今日觀了一場富貴。

漢王府的聘禮足足繞城繞了一圈,第一擡聘禮已入了文府的大門,後面的還沒有從漢王府擡出。

京城的人爭相觀看漢王府聘媳。

第一擡是羔羊與大雁,第二擡酒黍稷稻米各一斛。第三擡後有人牽著犢二頭,羊四口。緊跟著是朝冠與首飾,而後是衣物與布匹,後面是珍貴古董與字畫,還有各色藥材和田莊鋪子。

最後的那幾擡,卻著實驚呆了眾人的眼。

竟是十萬兩黃金。

眾人以為這樣就算完了,等到聘禮擡完之後,卻從漢王府裏出來從車百乘,仆役侍女過千。每一乘車上都垂著布簾,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每乘車後面,都牽著一匹上等大宛馬。

聘禮的數量與價值竟是遠遠超過了去年才成親的大皇子……

而從車百乘與仆役侍女,乃是親王迎親時才能有的禮數。

不僅京城裏的民眾被嚇了一跳,就連在文府接聘禮的周夫人也嚇住了。

漢王府這麽搞,難道不怕引起永安帝的忌諱。

自然有‘公正無私’的忠臣彈劾漢王,奏折送到永安帝那裏,勤政殿裏的永安帝卻是輕輕嘆息。

他知道漢王在惱著他。

韓辰已有二十歲了,這些年因為他的兒子們沒有娶親,也把韓辰給耽誤了。

再加上他又在韓辰成親前宣布去避暑行宮長住。

漢王表示不滿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他也放下了心。

漢王的這種行為在他看來,就如同一個不得父親喜愛的孩子總想搞出一些事情來博得關註一樣。

明目張膽的,總比周王悶不作聲要強的多。

其實,他並不忌憚漢王,他忌憚的是周王。

漢王就是一個楞頭青,不高興了就裝病,被惹毛了就跑到乾清宮大罵。想讓風重華做兒媳婦,就直接了當地告訴他。覺得他冷落了韓辰的婚禮,就在聘禮上大搞特搞。

這樣的人,最是好擺布。

而周王……

這麽多年來,他根本不知道周王在想什麽。

是恨他,是怨他?還是心如死灰?

他越是搞不明白周王在想什麽,就越是忌憚。

越是不能放開手。

所以,這次宣布長住避暑行宮,他就是想看看這兩個弟弟準備幹什麽。

結果,漢王直接搞了一個越階的聘禮。

而周王府,卻是靜悄悄地毫無動作,一任禮部官員為淳安準備嫁妝。

他怎麽可能放心周王?

兩位大太監看到永安帝將幾個彈劾漢王的奏折扔到書畫缸中,就知道漢王這次又沒事了。

而此時的風重華卻蜷在椅子裏。

前一世,風慎把她賣給葉憲,要了六萬兩銀子。

她都覺得太過份了。

哪裏想到韓辰為了娶她,居然聘禮過百萬兩,而且規格等同於親王。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感覺到手底下的疼痛,輕輕呼了口氣。

過不了半個月,她就要嫁給韓辰了。

好像在做夢似的。

她再也坐不住了,跑到了特意幫忙迎接聘禮而留宿下來的周琦馥屋裏。

周琦馥依舊住在她以前的小樓裏。

見到風重華過來,輕輕地笑了笑,喚人為風重華沏了茶。

拉著風重華一起坐下。

“怎麽了?是不是睡不著?”周琦馥是過來人,知道臨嫁前的忐忑,便笑著安撫了幾句。

“你成親難道就能睡得著嗎?”風重華反問了一句,然後將頭擱在了周琦馥的肩膀上,“琦馥,以後我們各自成了婚,見面的日子就要少了。”

周琦馥點了點頭,輕輕撫了撫風重華鬢發。

以前,她總覺得風重華像是她的大姐姐。可是萬沒想到在風重華臉上也能看到如此失態的忐忑,不由得放下心來。

風重華就是太老成了。

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像是一個老太婆那般,暮氣沈沈的。

難得韓辰令她喜歡,多少讓她多了一些生氣。

“你喜歡韓辰哪裏啊?”周琦馥笑著問道。

聽到這句話,風重華怔了一會,“我也說不清楚,只是在他身邊能令我感覺到安全。他也尊敬我,什麽事情都願意與我說。有時我在想,假如婚後我做錯了事,以他的為人也斷不會難為我……”

還有,他說他愛我!

風重華垂下眼簾,將這一句話深深藏在心中。

“兩情相悅,自是好事。”周琦馥輕輕笑了。她擡起頭,看著掛在紗帳上的幾個香囊,靜靜地開了口,“以前,我總怕你不願意嫁人。或者嫁了人之後不喜夫妻間的相處,以至於會惹婆家的反感。可是現在看你的樣子,完全不像以前。阿瑛……”她喚了聲風重華的小名,“忐忑是好事,證明你對這樁親事滿意。如果沒有忐忑,沒有不安,只有抵觸與默然,這才是真的有事呢。”周琦馥想到了默默無語心如枯稿的孔嘉善。

“不管你是為了什麽選了韓辰,韓辰不管為了什麽選了你。既然你們心悅對方,這對於你們是好事,你說是不是?”

風重華默然無語。

不知該如何回答周琦馥的話。

她一開始,是很抵觸韓辰的。

直到後來,韓辰說了那些願平等待她的話,她才稍稍有些心動。

真正喜歡上韓辰,是因為賜婚之後,她遇到了葉憲。

那時她在想,原來前一世韓辰雖沒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卻一直在背後默默關心著她。知道她不幸,就派趙義恭化名為葉憲娶了她。

嫁人後她遠居杭州,卻也聽葉憲說過,漢王世子一生都未娶。

就像他這一世告訴自己的話,“娶你是我的責任,亦是我的心願。”

他在前世做到了!

遇到這樣的人,是她這一生的幸運。

亦是她前世的幸運。

也許,老天爺就是看不慣韓辰上一世未娶。

所以這一世才讓她重生。

嫁給韓辰,是她的責任,亦是她的心願!

“琦馥,謝謝!”風重華嘴角微翹,眸中光澤如流金般璀璨,“我不再想了,以後的事情要以後慢慢去過,縱是現在苦惱也無用,還不如把眼光放在眼前……”

不管是前世也好,今生也罷,韓辰從來沒有一處虧待她的地方。

哪怕是在她前面納了莫嫣為侍媵,也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今生,她嫁了韓辰,選擇了一條和以往不同的道路。

誰能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

也許她和韓辰可以相敬如賓,過著普通的夫妻生活。也許會相互憎恨,成了一對怨偶。也許他們是甜蜜的一對,過著神仙眷侶的日子……不管以後怎麽樣,不是還沒有發生嗎?

沒發生的事情,為什麽要苦惱呢?

見到風重華一會悵然若失,一會垂頭淺笑,分明是一副魂不守舍心掛韓辰的樣子。

周琦馥不禁笑了。

不知為何,腦子裏卻想起公公臨上任前,特意將她叫到書房裏說的話。

公公說,讓她務必與風重華處好關系。甚至在必要時,可以適當地犧牲一些王家的利益。

公公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周琦馥微微垂下頭……

初夏四月的微風緩緩地吹著,揚起倆人的裙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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