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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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學沖著她們點了點頭。

文安然則是一瞬間漲紅了臉,擡眼看了看風重華又快速地垂下頭,一副想和她說話卻又不敢說話的樣子。

文安學輕輕嘆了口氣。

弟弟的心思全家人都知道。

可是這感情的事情和別的事情不一樣,半點勉強不來。哪怕弟弟再喜歡表妹,也得尊重她的意思。

表妹本來就是借住在家裏的,如果因為小兒女間感情的事情起了流言,那就不好了。

想到這裏,他說了聲“走吧”,當先離開。

文安然遲疑了下,到底還是隨著大哥的腳步而去。

風重華面色如常地進了上房院。

周夫人正和魯氏說著話,見到風重華與風明怡進來,臉色不自然地僵了一下。隨即換上笑容,朝著風重華笑道:“來了?”

風重華上前笑盈盈地行了禮,而後坐在周夫人身邊。

說起了添箱的事情,“一會我和琦馥就過去,您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添減的。”

“你們預備的就挺好。”添箱的東西是幾天前就預備好的,沒有什麽需要添減的,風重華這樣問她,也不過是尊重她。周夫人心中明白,忍不住拍了拍風重華的手,感慨道:“舅母也沒有生個閨女,等到你和琦馥成親時,連個添箱的都沒有。”

風重華嘻嘻地笑,靠在了周夫人的肩頭,“怎麽沒有?難道我就不是您閨女了嗎?”

聽到這句話,周夫人楞了一下,伸出手去撫風重華的頭發,“對,你就是我的閨女。”

旁邊坐著的魯氏呵呵地笑,“瞧你們這倆人,若說你們不是母女,任誰也不相信。”

周夫人與風重華就笑了起來。

不一會,周琦馥過來請安。

幾個人商量起了出門的事情。





韓辰坐在葡萄花架下,正在與父母說話。

兩位養女嫣兒和繡兒隨侍在旁。

“世子爺一回來,這天氣就陰涼陰涼的,可真是天公作美。”莫嫣給漢王妃倒了杯茶,笑著道。莫嫣今日是特意打扮過,穿著繡著合歡花的長衫,腕間戴了一對帝王綠的玉鐲,頭上簪了根八仙過海赤金扁簪,扁簪下有兩顆碩大的珍珠,隨著她的行動一搖一擺。

韓辰擡眼看了看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見到韓辰向她點頭,莫嫣的臉上驀地紅了,又羞又赧地垂下頭去。

站在她身邊的繡兒不由瞧了她一眼。

“這次回來,能呆幾天?”漢王飲了一口杯中的香茗,笑著問兒子。

“呆不了幾天,等到狀元公成親後,就得回去。”韓辰也同樣笑著回答。

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極為深厚,禮節也沒別人多。

平時的談話都是隨意的很。

漢王妃就笑,“這李家姑娘也是好命,還未過門就先得了一個六品的誥命。說出去在京城,又有誰不羨慕她?”

韓辰對於這種事情沒有多大的興趣,便沒有接母親的話,只是含笑聽著。

倒是莫嫣在旁邊接了一句,“是啊,我在外面倒也聽說了。此事就連京中的百姓們也聽說了,都在說文曲星的好話呢……”

漢王來了興趣,“那快說說,民間都是怎麽議論的?”

莫嫣正要開口,卻有內侍走了過來,說是外面又有人遞帖子過來。

“怎麽又是徐縣君?”莫嫣被人打斷了話頭,心頭不忿起來。

韓辰的目光就落到莫嫣身上,星眸微閃。

“還是見見的好。”說著話,韓辰站了起來。

莫嫣的手指微微攥緊。

難得今日好天氣,漢王府的後園中也顯得陰涼起來。

徐飛霜跟隨著領路的內侍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鼻尖卻泌出細細的汗珠來。

也不知內侍是故意還是有意,她今日穿著百納底的繡鞋,走在這鵝卵石上,只覺得硌得生疼。旁邊的內侍走在旁邊的石板路上,腳步顯得極為輕快。

走不了一會,徐飛霜就覺得腳底痛的厲害。十根腳趾緊緊抓著鞋底,臉上的表情也痛苦了起來。

內侍好像沒有看到似的,只是殷勤地勸她快點走。

不大一會,前方小亭在望。亭旁植了一大叢的湘妃竹,微風吹過,便響起一陣陣的嘩啦聲。

亭中有張八角石桌,桌上擺了香爐。韓辰就坐在石桌旁,手裏把玩著一柄折扇。

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徐飛霜站在亭前,看得癡了。

“徐縣君來了,請坐。”見到徐飛霜來了,韓辰微笑著開口。

徐飛霜面上立時飛上兩朵紅雲,羞澀著提裙上前。

她今日梳了雙髻,雙髻下各垂了幾縷長發下來,顯得嬌俏無比。又穿了一身大紅的長衫,手裏執著蝶戲牡丹團扇。

舉動之間,香風環繞。

她羞羞怯怯地坐在韓辰對面,擡起眼皮偷偷地看著。

見到韓辰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竊喜不已。

韓辰看了她一眼,也不吩咐下人上茶,就道:“縣君此來,所為何事?”

徐飛霜不妨他直接開門見山,倒是一時間怔住了,斟酌著道:“倒無旁事,就是聽說世子您從避暑行宮回來了,就想來見見世子。”

這話說得夠直白了,她不信韓辰聽不出來。

她自信得很,依她的姿色,不信韓辰不動心。

只要韓辰動了心,還怕救不出來她哥哥嗎?

再說了,來京之間父親就和她說過,讓她一定要籠絡住漢王世子的心。

韓辰臉上帶著微笑,一雙劍眉呈斜飛之勢。

他雖在笑,口中說出的話卻是不留任何情面,“我與縣君說話不超十句,見不過一面,縣君見我做什麽?”對待袁雪曼韓辰還值得花費些心思,可是面對徐飛霜,他連半點心思都欠奉。

與她說話,還不如去陪陪父母!

徐飛霜驚得臉色煞白,緊咬雙唇。

她低垂下頭,強忍著心頭的羞辱。

“縣君還是早些回去吧!聽聞你母為了你的兄長茶飯不思,縣君怎不在家裏侍奉母親?”韓辰撫了撫略有些褶皺的長袍,緩緩站了起來,“還有事,就不陪縣君了。”

說了話,他連看都不看徐飛霜,徑自離去。

徐飛霜仰頭看著韓辰的背影,一雙眼瞪得大大的。

不是說韓辰不喜歡袁雪曼嗎?

怎麽她卻一點機會也沒有?

還不如當初聽從哥哥的話,從大皇子那裏下手。

可是……

大皇子身後有袁皇後,她一想到這個威嚴的女人,就覺得害怕。

原以為韓辰此次拒婚袁雪曼,會招來宮中的忌憚。

那她這個定國公的女兒就是一個極好的婚配對象,有了定國公做外援,韓辰的處境也會好一些。

可是……

為什麽會這樣?

徐飛霜怎麽也想不明白。

……

……

此時的風府,風慎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來見風慎的,是定國公府的大管家。

繼上一次大管家來過後,往下就再也沒有了消息,府裏的夫人和縣君都急得不得,就派他過來問問情況。

“來,喝茶,喝茶,這是今年的春茶。”風慎端起了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碧螺春。

花廳的隔間裏,柳氏一臉鄭重之色,仔細地諦聽廳內的動靜。

徐大管家卻有些急了。

他來了快一個時辰,可是這個風慎嘴裏卻半點有用的東西也沒有。

其實以徐大管家的意思,根本就不用來求風慎,只要往福建寫封信,請定國公在皇上面前說句軟話就行。可是夫人和縣君卻不這麽想,總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是別人故意尋定國公府的晦氣。

夫人講,是世子的馬驚了,這才沖向了淳安郡主的儀仗。怎麽就這麽巧?淳安郡主的儀仗過來時,馬驚了?而且淳安郡主怎麽又生那麽大的氣,非要處置世子不可?沖撞皇家儀仗確實是大罪,可也用不著把世子關在大理寺吧?

徐大管家無言以對,只得按著夫人的意思出門求人。

這求人也得分時候,現在定國公府這樣子,誰會幫?

沒看徐縣君去找了那個寄住在舅舅家的風家二姑娘,就被人冷言冷語相待了嗎?

而且這個風慎是有名的不著調,他能起什麽作用?

可是夫人讓他來,他不得不來。

“風先生,剛剛我所講的,您意下如何?”徐大管家喝了一肚子茶,實在是耗不下去了,直接了當地說了出來,“其實說起來,也不費風先生什麽心,只需要將我們家世子爺從大理寺裏放出來即可。以風先生和會昌候府的關系,這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

風慎的侄女風明貞嫁到會昌候,說起來風家與會昌候府的關系確實很深。可是架不住風慎會折騰,送了一個庶女風明殊過去,早就把風明貞得罪狠了。

風慎將茶杯放下,冷冷地哼了一聲。

六品的鹽政?

難道定國公現在力量大到可以把淮興候從鹽課提舉的職位上給趕下去嗎?如果定國公真有這麽大的能耐,為什麽還要找他這樣一個曾受過抄家之罰的罪官?

他覺得,這個徐大管家在耍他。

六品的鹽政啊,誰能輕易拱手送人?朝堂中的大佬們更不可能放棄這樣的職務,哪怕就是淮興候真下去了,這個職位也會成為大佬們手中交換的棋子。給他?當他三歲的小孩子?

“徐大管家何必哄我?”風慎的表情有些嚴肅,“我知道現在貴府為了世子的事情有些焦頭爛額的,可是你們也不能為了這個原因就去害淮興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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