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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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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重華與文安然的勿勿而別,並沒引起別人的註意。

玉真觀的各位,都有各自的思量。

到晚上,韓辰派人尋了良玉,詢問了一下齋堂內發生的事情。

他為補償,他送了幾幅河北定州產的緙絲扇面,扇面上是摹緙的王羲之《蘭亭序》和李思訓的幾幅畫作。

緙絲價格昂貴,稱得上是一寸緙絲一寸金,是皇室專享的織品,民間絕少出現。

而能摹緙名人字畫的,都是緙絲這一行的佼佼者。

韓辰送的這些東西,是可以當作傳家寶壓在箱底的。

接了這幾幅扇面後,風重華心頭的火氣消了一些,給大表哥二表哥還有周琦馥一人送了一幅。

然後她就寫信給郭老夫人,問風慎到底去不去山西。

很快,文安學就派奶嬤嬤過來道謝,說受之有愧。風重華才送了他一副名家字畫,這會又送了他一個扇面,倒叫他有些不安起來。

風重華就笑著與奶嬤嬤說話:“反正也是別人送我的,大表哥就安心收著吧。”

文安學的奶嬤嬤得了這話,才轉身回去。

文安然則是幹脆的多,直接派人送過來一本琴譜。

風重華笑了笑,就收下了。

周琦馥過來坐了好大一會,嚷嚷著禮物太過貴重,她不好還禮,讓風重華趕緊成親,她好備一份大的禮包。

倆人就開始笑鬧起來。

第二日一大早,風府那裏送來了信。

風重華看完了信,氣得臉色發白。

這個風慎果真是不想去山西了,不僅不想去山西,反而想娶宋夫子的女兒為妻。

因為這件事情郭老夫人與他吵了數次,說五千兩銀子已經給了晉商,你若是不去山西,只怕這銀子就打水漂了。

可是風慎卻以不是他出的銀子為理由,逼著郭老夫人答應他的請求。

郭老夫人也真沒用。

做母親的,居然拿捏不住兒子了?拿捏不住兒子,不是還有鄭白錦嗎?

可是看郭老夫人的回信,竟是連鄭白錦也開始不聽她的話了。

她就問許嬤嬤:“宋夫子夫婦回去以後可鬧了?”

許嬤嬤點了點頭,“鬧得極很,宋夫子拉著女兒說要回家,可是二老爺又不舍得。說要來找姑娘評理,幸好被老夫人勸下了。”

也幸好風慎沒來,看姑娘這樣子,只怕會立時給他吃個憋。許嬤嬤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腹誹道。

想娶個年輕美貌的美姣娘做續妻?做白日夢吧!

風重華冷冷一笑,心裏拿定了主意。

過了一會她去見周夫人,說起了風慎的事。

“到現在還不走,這麽說他是不想去山西了?”周夫人皺起了眉頭。

“是,”風重華不慌不忙地道,“他磨磨蹭蹭地到現在都不走,想必是看著大表哥中了狀元,他能抖狀元姑父的威風,現在又想娶宋夫子的女兒小宋氏為妻。可他不想想,這世上豈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周夫人握手成拳,放在唇下輕咳了一聲,“這麽說,你已有了主意?”

風重華微微頜首,冷笑道:“他不是想娶妻嗎?給他娶個就是,只是娶的是誰,如何娶,可就由不得他了。”

周夫人抿緊了唇,望著風重華。

風重華勾了勾唇,一雙杏眸熠熠生輝。如鮮花般的唇瓣輕輕挑著,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她的雙眸明亮,如同一汪秋水。笑容裏帶著絲莫名的魔力,令周夫人有些困惑。

周夫人開口問道:“娶親?娶誰?”

“我知道城西有一戶姓柳屠戶,他的妹妹柳氏因夫死大歸娘家。舅母若是有意,可以派人打聽一下。”風重華半瞇著眼,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帶著冷冷的笑容。

周夫人舉起一根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輕輕挑了下眉尾,“可知她家相公是得了何病?”

“犯了瘋病想要砍柳家姑姑,結果被柳家姑姑反手奪了刀,一刀捅死了。”風重華聲音柔和,語氣不疾不徐,唇角含著笑,“舅母瞧著這門親事如何?若是我父親真不去山西了,您就替我父親去柳家提親如何?”

不去山西,行啊!

只要她舅舅文謙相中了,女方就是坨屎風慎也得娶回家,誰叫風慎逼死了文謙的親妹妹呢。

風重華見過柳家姑姑,生得膀大腰圓,一身橫肉。雖然脾氣暴些,可是心眼卻挺好。

柳家姑姑自打小接受的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對於丈夫,她的想法也是一樣的。丈夫不成材,那就打到成材為止。第一個丈夫,就是這樣打死的。

風重華喜歡柳家姑姑。

周夫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風重華,心中跳個不停,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加速流動,仿佛一下子聚到頭頂。

她軟軟地靠在錦枕上,瞪大雙眼看著風重華,半晌說不出話來。

“阿瑛。”周夫人表情覆雜地看著風重華。

等到文謙晚上回來,周夫人與丈夫說了此事。

文謙半天沒有言語,用力閉了閉眼,吩咐周夫人依著風重華的話行事。

翌日,風重華命許嬤嬤與榮大管家將柳屠戶請過來。

你不是想續弦嗎?不是不想去山西嗎?

我就把柳氏送給你。

許嬤嬤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柳屠戶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可是站在光可鑒人的水磨石地面上,卻是扭扭怩怩地垂著頭,生怕一不小心就嚇壞了貴人。他穿了一件青灰色的短襖,外面罩了件絲綢褂子,腳脖子處系了一條鮮紅的絲帶,露出一雙蒲扇大腳。

“見過夫人,見過縣君。”柳屠戶跪下行了禮。

前些日子風重華從玉真觀回來時,路上遇到了他。當時他正領著妻子和妹妹在街上閑逛,後來因人太多擠到了風重華的馬車。

風重華就此與柳屠戶一家認識。

這才動了心思。

周夫人朝著柳屠戶點了點頭,親切地道:“你就是柳屠戶?快點起來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以後可不能再磕頭了。”周夫人雖是有些嫌棄柳屠戶粗魯,可是既然風重華滿意,她也只有認了這門親戚。

聽了這句話,柳屠戶的目光頓時呆滯起來,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沈浸在眩暈而喜悅的情緒中。

一家人?周夫人居然說以後與他就是一家人了?

看到柳屠戶的樣子,風重華笑了笑,端起茶盞遮住了小半邊臉。

柳妻戰戰兢兢地往風重華那邊瞟了一眼,只覺得風重華的行為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好似行動流水一般。

這般的從容與優雅,是她這一生也從未見過的。

柳妻急忙垂了眼皮,規規矩矩地立在柳屠戶身後。

周夫人笑著道:“……這個要結親的人是我外甥女的父親……與我們文府乃是姻親……早些年府裏也是有著安陸伯的爵位,只是子弟們不爭氣,辜負了先祖……”

這些話,柳屠戶全然沒聽清,他唯一聽清的就是那句安陸伯。妹妹居然要嫁給一位官老爺?這可是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這樣的好事怎麽就輪到他老柳家了?

看著柳屠戶的表情,風重華微微而笑。

看到柳氏那一剎那兒,她心底就浮現出如果把柳氏許配給風慎會是什麽光景的念頭。

前一世,風慎將她許配給葉憲。

一是為了葉憲的六萬兩聘禮,二是為了羞辱她,三是因為她年齡大了風慎失去了興趣。

這一世,也輪到她做相同的事情。

只不過,若是柳氏嫁給風慎,只怕還是擡舉風慎了。以風慎的為人,哪裏配得上柳氏?他也就配娶宋夫子的女兒。

思及此,風重華放下茶杯,唇角含著笑:“若是柳氏願嫁,聘禮與嫁妝皆由我來承擔。”

柳妻怔了怔,拿手捅了捅柳屠戶。

倆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周夫人笑著端茶送客。

等柳屠戶夫婦走後,擔憂地道:“那邊……能認這門親事嗎?”周夫人細細打量風重華的神色,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端倪來。

風重華笑得雲淡風輕,“由不得他不認!他不是想娶宋夫子的女兒嗎?那就讓他娶好了。只是洞房裏的新娘是誰,那就我們說了才算。”

周夫人神情震動,登時理解了風重華的意思。

送他柳屠戶夫婦回去的路上,許嬤嬤提點他們:

“這女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相夫教子。把丈夫教好了,教到正道上,比什麽都強。所謂棍棒底下出孝子,這教夫嘛,想來也是差不多的。”

柳屠戶猛地挺起胸膛,他妹妹別的不行,相夫教子那是最在行。

以前的那個妹夫就是不聽話,不往正道走,好好的一個人非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結果妹妹不是照樣把人給教育改了嗎?自打跟妹妹成親後,就再沒偷過別人家一只雞。

偷一回打一回,打個十回八回就再也不敢偷了。

就是人長得太瘦弱,不是能抗打的。

“我們風府以前的爵位是安陸伯,也是以軍功起家的……”許嬤嬤一臉的與有榮焉。

原來是軍營裏出身的?那肯定抗捱啊。

柳屠戶的胸膛越挺越高。

“若是柳家姑奶奶進府後能生個一男半女的延續香火那就好了!我們姑娘現在只有庶弟庶妹,要是有個嫡親弟弟不知她會多高興呢。”許嬤嬤笑瞇瞇地給柳屠戶遞著刀子。

送完柳屠戶回來,許嬤嬤笑著向風重華回稟:“姑娘,既然柳家那邊同意,幾時成親啊?”

風重華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道:“不急,等山海舅舅回來再說。”

山海舅舅回來,十個風慎也不夠他一拳揍的。

“你再跑一趟,就說讓祖母為父親準備成親之事。”風重華勾唇笑了笑。

許嬤嬤皺了皺眉,低聲道:“若是老夫人問起來,我如何回答?”

“就說我同意他娶小宋氏。”風重華翹了翹嘴角,低聲吩咐許嬤嬤,“從雙魚胡同出來後,別忙著回府,你和榮大管家去瞧瞧那宋家住在何處,然後再在左鄰右舍打聽一下宋家的風評。”想必以宋夫子的為人,風評必不會好。

風評不好,她就好下手了。

說完這些話,風重華與許嬤嬤交換了一個了然於心的眼神。

回到家後的柳屠戶,立刻找妹妹找來說話。

“剛才,我去了趟百花井巷,那邊說要定下你與風府二老爺的親事。”

柳屠戶一臉的嚴肅,看著身材矯健的妹妹,頭大如鬥。誰見過把丈夫活活打死的?要不是那邊的人害怕柳家人多,不敢上衙門告狀,只怕妹妹這條就只能給妹夫抵命了。

“哥哥你哄我,真當我是三歲的娃兒?哪有姻親給別人訂親的道理?”柳氏雙眼圓睜,反瞪了回去。

“你知道個屁!”柳屠戶啪一下拍了桌子,卻又害怕被別人聽見,又壓低了聲音,“你可知道風府的二老爺兩年多前逼死了文氏的大姑奶奶,文府這是找機會報仇呢。”

柳氏這樣一聽有些害怕了,她雖然敢打死丈夫,那是因為她知道丈夫家人丁單薄,不敢拿她娘家怎麽樣。

可是現在要嫁的人以前可是個伯爺啊,雖然現在不是了,拿捏起她這個升鬥小民還不跟玩兒似的?

“我不嫁!”柳氏蹦了起來,她可不想死。

柳屠戶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你怕個球!有文府在你身後站著,只要你不把人打出個三長兩短來,就沒事。”

不對!柳屠戶呸呸了兩口。

誰見過還未成親就先商量著打丈夫的?他覺得自己被許嬤嬤一路上的話帶偏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綾羅綢緞,“你以為文府為啥看中了你?還不是因為你那兩三膀子力氣?以後你嫁過去就是貴人家的奶奶。上百個下人侍候著你,吃飯喝水都不帶動手的,自然有人舉到你的嘴邊。你瞧瞧這些綢緞,咱們家就是有錢也買不到!若是你嫁給風家老爺,以後能一天換三套不重樣的。”

“妹子,你哥我殺豬殺了一輩子,雖然不太懂人情世故。可是我知道一個理兒!既然今天文府的人把我叫了過去,那就證明他們確實是看中了你。以後有文府撐腰,你還怕什麽?而且風府的嫡女……哦,就是那位明德縣君,曾許諾給我。若是你生下一男半女,她可以代為教導。你想想,以後你的孩子就是被縣君給教養長大的了,以後你的孩子就喊狀元公為表哥了。以後你的孩子就可以出人頭地,就可以讀書寫字考狀元。”

柳氏沈默了。

“那官府上的戶籍明明白白地寫著,我就是個殺豬匠,將來你侄子你侄孫這輩子也會按著我的老路走。可是你不同啊!既然有這麽好的機會,你為什麽不抓住呢?旁的不講,就說說你侄子。他快十五了,大字不識幾個。若他沒托生到咱們家,他就能讀書寫字考個功名,也能替你嫂子掙個鳳冠霞披和誥命回來。”

“妹子啊,我也不求啥!我只求你替咱柳家改改門庭,做哥哥的我就是現在死了也甘心……”

“退一萬步講,就是婚禮不成,你也不損失啥!文府講過,他們送來的兩千兩銀子和聘禮,是絕不會收回去的。就是實在不成,就憑著這些嫁妝,難道你還不能嫁個好人家嗎?”

柳氏哇的一下哭了出來。#####呵呵呵,腹黑的風重華來咯!!!!不過,你們以為風慎就這樣罷休了嗎?不,作死是無止境的。且作且死,恨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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