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他想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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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溫度難得零上,路邊堆積的泥雪因融化而讓整個路面都濕漉漉的,像是下了一場雪後春雨,涼爽的空氣裏因此帶著一絲暖意。

墜在樹枝上的白雪因太陽光的照射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像是洗潔精所揉搓出來的泡泡。

蔓箏邊註意前方路況,邊聽藍牙耳機裏芩梨喋喋不休的念叨:“箏箏,你千萬千萬要記得幫我跟紀大神要一張簽名!我要特簽那種!要寫上我的名字!!!”

始終擁堵的路況車鳴聲此起彼伏。

車鳴刺耳的瞬間一直沒插上話的妧絮也傳出了悶聲:“幫我也要一張。”

蔓箏失笑:“好。”

自從昨晚蔓箏跟紀硯恒在微博官宣合作後,熱評就接連不斷,同時蔓箏也收到了許多歌迷的私信,其中更有紀硯恒的歌迷。

但紀硯恒的歌迷們的私信口徑卻是出奇的一致。

[先幫老男人提前道個歉,他第一次跟女歌手合作寫歌,可能會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希望你能多多包涵。]

[箏箏,聽過你的歌,也很喜歡你,也知道你是個很好相處的歌手,但我還是要先給紀硯恒那個老男人道個歉,如果在合作的過程中他要是不說話,這絕對不是因為他討厭你,他只是單純的性冷淡[捂臉],不然他也不會馬上三十了到現在都沒個緋聞。]

[啊哈哈哈要跟性冷淡合作了嗎?祝好。]

[箏箏要跟性冷淡合作了[驚恐],其他話就不多說了,祝你們合作愉快吧……]

[跟他合作寫歌,噗,我似乎都能想象到你們尷尬的場面了,你在愉快寫歌,他坐在一邊性冷淡臉哈哈哈哈哈]

[祝好。]

[祝好+1008666666]

[……]

想到這,蔓箏扶了下有些松懈的藍牙耳機,有些疑惑:“你們知道他的歌迷們為什麽喊他老男人?嗯……還說他性冷淡。”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紀硯恒即使是過完今年的生日也才29歲,還沒到能讓人喊老男人的境地。

還有那些一致的性冷淡……

她更搞不懂了。

芩梨停下推薦護膚品,接了話:“這個你都不知道啊,他這兩個稱呼在他歌迷圈還挺火的,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因為前兩年好像有個白富美看上了紀大神,就想讓紀大神為她寫一首歌,那時候紀大神還沒單飛,所以很多事情都沒辦法自主選擇。”

她想了會兒,繼續補充:“然後紀大神就跟那個女的合作了,結果……”芩梨沒憋住笑:“結果有人拍到了他們合作的花絮,視頻裏面那個女的戴著耳機自己在埋頭寫歌,邊寫邊哼歌,而紀大神卻坐的很遠,他平時話少嘛,就坐在那也不說話,一副性冷淡的模樣。”

芩梨的笑聲在藍牙耳機裏響個不停:“這還沒完,後來那個視頻火了,紀大神公司看這樣有熱度,能賺錢,就開始給紀大神攬各種白富美,但不是讓他寫歌,而是讓他陪著那些女生處理工作,還有讓他陪著化妝,甚至還有寫作業的。

但是紀大神每個視頻裏都是一副性冷淡的樣子,不笑也不說話,導致後來他歌迷們都說他性冷淡,肯定會單身一輩子成為孤獨終老的老男人。”

芩梨停止了笑,正了正聲:“其實就是一個調侃而已,也沒什麽的,主要就是紀大神當初簽的那個公司太惡心了,把他當成陪客的那個啥一樣……”

蔓箏靜靜聽著芩梨說的這些八卦,眉心輕皺,下意識脫口:“這些事我怎麽不知道?”

話剛落,她才驚醒電話裏頭的人是芩梨,不是張茹讓,而芩梨根本也不知道她跟紀硯恒的事情。

面對芩梨的疑問蔓箏敷衍了兩句就掛斷了三人連麥。

藍牙耳機裏自動播放剛才中止的音樂。

前方擁堵的車輛始終沒得到疏解,蔓箏雙手握著方向盤神思有些恍惚。

紀硯恒的這些事,她竟然都不知道。

但仔細理理時間線,她不了解這些事倒也說得過去。

紀硯恒的這些事應該是發生在前兩年,而那段時間她沒日沒夜的訓練,甚至還對紀硯恒有些誤解,導致她對於紀硯恒這三個字都有些抗拒。

即使那段時間紀硯恒很火,但見她這樣的態度,張茹讓以及其他的大學同學在談論起紀硯恒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回避她。

那段時間她耳根的確清凈了,但也因此失去了紀硯恒的所有消息。

拉回思緒,蔓箏低頭拿起手機重新進入了昨晚淩晨的熱搜。

是有關於她跟紀硯恒官宣合作的。

熱搜裏,她跟紀硯恒同時發的微博被合在了一起。

蔓箏V:@紀硯恒,要一起寫歌了,請紀老師多多指教。

紀硯恒V:@蔓箏,官宣。

評論各種妖魔鬼怪。

[?雖然知道是在宣布要合作寫歌了,但老紀你配的字是不是多少有點別的意思?]

[別問,問就是兩個人官宣了。]

[呦呦呦,又是轉發又是置頂,嘖……]

[官宣啥,麻煩這位性冷淡表達清楚。]

[磕到了磕到了]

[磕到個屁,別亂扯CP好嗎?]

[害,性冷淡從來沒跟女的合作過,可能沒有經驗吧,所以配字配錯了,大家別亂磕哈。]

[是啊,老紀是啥樣的人,咱都清楚,都不確定他的性取向是啥呢。]

[……]

蔓箏盯著屏幕裏紀硯恒新置頂的微博配字發了會兒呆,而後,她鎖了屏,笑意蔓延整個眉梢。



午後,有烏雲悄悄遮蓋住陽光,大片大片灰暗的雲堆積整個天空,氣溫驟降,寒風吹襲,細枝上的雪塊在搖搖欲墜堅持了幾秒後最終啪嘰一聲落在了雪地上。

蔓箏換好服裝後裹著長款羽絨服推開了攝影場地緊閉的門,沒等她走徐白翹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她:“小心,需要慢點走,上面在維修。”

蔓箏收回腳,擡頭,有工人在維修上面幾欲墜落的窗戶,收回了視線,她輕聲對徐白翹道了謝。

徐白翹跟著她一同進入了攝影場地。

這是一個巨型的攝影場地,相當於一個大型的庫房,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忙著搬手頭上的物件,前方有某一處擺放著各種拍攝機器,補光燈後面有一個巨大的綠色背景布。

蔓箏需要穿著MV裏其中一件固定的服裝拍幾張照片,用來做新專輯的宣傳照。

徐白翹幫她把羽絨服抱在懷裏,說了其他的事宜:“你先拍,不過拍完後我們需要在這等等,紀硯恒會過來跟你一起把合同簽完。”

蔓箏整理著白色西裝衣領的手指輕頓,她沒擡頭:“好。”

拍照過程簡單,但在蔓箏剛拍了兩張後紀硯恒就跟徐白翹一同進來了,林晟蔔跟在後面打著電話似乎在處理工作,他臉色不好,語氣更沖。

紀硯恒進來後就坐在了場地裏的U型沙發裏,徐白翹坐在另一邊把合同翻開講著上面的一些重要的註意事項。

蔓箏擡睫望去,就見紀硯恒靠著U型沙發一言不發的盯著正在擺pose的她看,他掀眼後正好對上她投來的視線。

一種麻木的感覺蔓延至頭頂,蔓箏錯開目光,突然連pose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正了。

只因紀硯恒坐的位置剛好正對著她,這種感覺就像是她在臺上賣弄表演,而他像個老板坐在下頭觀賞。

許是感覺到蔓箏的不自在,紀硯恒收回了視線,垂眼玩手機,沒再看她。

蔓箏心裏松了口氣,硬著頭皮繼續按照攝影師所指導的姿勢拍照。

只想快點拍完。

十五分鐘後,蔓箏拍攝結束,坐在了徐白翹身側。

又過了五分鐘,雙方簽署完合同,一同起身準備離開。

蔓箏將羽絨服套在外面,邊往外走,邊低頭整理著疊起的袖口,並沒註意前上方即將墜落的窗框。

而當她距離出口僅不到半步時身後徐白翹慌亂的呼喚聲響起。

同時也夾雜著一聲輕顫的兩個字。

“箏箏——”

蔓箏只覺得有一雙大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等她反應過來,再擡睫望去時已經被紀硯恒護在了懷裏。

蔓箏身子微僵,能清楚的感覺到那雙攬著她腰間的手有一瞬的收緊。

“天,被玻璃劃到了。”有工作人員驚呼道。

蔓箏心裏一緊順著其他工作人員的視線看去,只見有一道玻璃劃痕順著紀硯恒的手背蔓延到衛衣袖子裏,血液像是不受控的水龍頭般爭相奪出。



休息室內。

林晟蔔把藥箱放在桌上後就握著手機離開了,似乎是事情還沒處理好。

此刻,略有些狹小的休息室內只有蔓箏跟紀硯恒兩人並排坐在U型沙發裏,四面是透明的玻璃。

蔓箏沈默著將醫藥箱打開,手指有些微顫,她還有些心有餘悸。

紀硯恒坐在一旁,他將右手的衛衣袖子擼上去,露出了一截古銅色線條清晰的手臂,手臂上有道略猙獰的舊疤。

“我先給你把血擦幹凈。”蔓箏強忍情緒,卻依舊沒壓抑住尾音的顫抖。

紀硯恒看著她:“嗯。”

語氣無波無瀾。

像是這點傷根本不足引起他的在意。

處理傷口的過程中,蔓箏一直沒說話,她時不時會瞟一眼紀硯恒手臂上那道舊疤,而後,更沈默的給他塗抹膏藥。

蔓箏動作輕柔,她一點一點的幫紀硯恒把血處理幹凈,然後擦上膏藥,最後又拿紗布一圈一圈細致的把傷口纏繞系好。

等處理完這些後,蔓箏再次沒忍住重新看上了紀硯恒手臂上的那道舊疤。

從那件事發生後她不知道這是第幾次這麽近距離的再看這道舊疤了。

即使曾經已經看了無數遍,但再一次看時還是讓蔓箏沒忍住狠揪了一下心。

那晚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現在腦海,讓蔓箏眼眶微酸,自責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垂著眼,鼻尖輕紅,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對不起。

紀硯恒靜靜看著她,聽著她情緒失控的訴說。

“如果當初我沒有擅自做主去給你送鑰匙,就不會遇到……”

就不會遇到紀硯恒那個賭鬼老爹。

如果沒有遇到,紀硯恒就不會跟他賭鬼老爹爭吵起來,那麽他賭鬼老爹更不會生氣的把酒瓶摔碎。

酒瓶也更不會傷了紀硯恒。

更不會留下這道一輩子都無法消祛的疤。

情緒湧上頭頂的瞬間不好控制,蔓箏沈默了會兒,最後才將失控的情緒控制住,她深呼了口氣,擡睫重新看向了紀硯恒。

彼時,紀硯恒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蔓箏忽然又想到了那晚黑粉到她家裏的事,一時間,種種回憶牽扯在一起,糾纏成一團,揪著她心的同時也讓她更無法控制的感到自責。

“對不起。”蔓箏擡睫,她的瞳孔有一瞬的晃神,她說:“每次都是因為我,所以你才會受傷。”頓了頓,她整理了下措辭,想跟紀硯恒心平氣和的談談:“以後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

“不要總是沖在我前面。”

紀硯恒沒說話。

“算了。”蔓箏倏然站起身,腰間微酸的感覺讓她沒忍住皺了眉,她重新看向了紀硯恒,情緒已經得到冷靜,她語氣平靜:“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欠你的越來越多,而這些欠的,我還不起。”

話落,蔓箏轉身準備離開時手腕忽然被紀硯恒握住,她身子微頓,側身看去,就見紀硯恒驀地站起了身。

身高差距讓蔓箏不得不擡頭望去。

紀硯恒逆著光,身形擋住了蔓箏眼前的光亮,他漆黑的眸子緊盯在她臉上,沈默了兩秒後,他說:“不需要你還。”驀地,他松開了她的手腕:“是我沒忍住。”

蔓箏擡睫。

紀硯恒卻移開了視線,躲開了她的註視,他看向了別處,緊繃的下顎有些松動,但卻沒再言語。

休息室內靜得連外面工作人員翻資料的書頁聲都能清楚的聽到。

蔓箏以為紀硯恒不會再說話了,她暼了眼墻上的鐘表,準備離開,剛想脫口道別卻被紀硯恒突如其來的一句解釋所打住。

他說:“看不得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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