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司同學。”守在醫務室門口的桃井向走過來的赤司招呼道。她沒有錯過在哲君倒下的那一刻赤司手中的水杯破裂的聲音以及那驟降的氣壓。那樣的氣息讓她現在都還有些餘驚。赤司看見了那雙桃紅色眼眸深處的恐懼，不過他不在意，也沒想過重覆以前的風格，不是每個人都是他的照顧對象。“桃井同學，哲也怎麽樣了？”停在距離門口三步遠，赤司問道。“還昏迷不醒。”桃井看了看身後的大門，皺著眉回答赤司的話，眼中有著很明顯的擔憂。聞言，赤司剛想再說些什麽，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請問，黑子哲也是在這裏嗎？”一身穿明洸隊服的少年禮貌地詢問，那對象顯然是看起來比較親切的桃井。“啊？是，哲君在裏面休息。請問有什麽事嗎？”少年撓撓頭，說：“我是黑子的朋友，剛才我在觀眾席上看見他暈倒了，有些擔心想要見見他。”看少年的模樣，赤司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不過聽少年熟稔的口吻，應該是哲也的朋友。看來黑子突然這麽有幹勁的原因找到了。赤司跨前一步，恰好阻止了桃井要出口的話，禮貌地對少年說：“你好，我是帝光籃球隊的隊長赤司征十郎。哲也正在裏面休息，他還沒有清醒過來。如果有什麽話可以由我為你轉達。”雖是彬彬有禮的樣子，語調也很平淡，但是少年還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不過少年並不想就這麽走掉，小哲現在的情況還不知道能不能參加決賽，為了約定，還是問清楚的好。“你好，我是明洸中學的荻原成浩。請問黑子決賽時能夠出場嗎？”“哲也恐怕不能出場比賽了。”赤司的語氣不容拒絕，顯然黑子想要上場無望了。“噢，那請你轉告小哲，我們下次再一起打籃球吧。”說完荻原禮貌地道別後轉身走了。赤司看著自稱荻原的少年走出去，神情帶著思索，荻原成浩這名字有些熟悉，是誰呢？突然一份資料照片閃進赤司的腦海中，赤司微微瞇了瞇眼，原來是他。

蝶翼般的睫毛輕顫，床上的人兒慢慢睜開了眼睛。黑子手扶著頭慢慢坐起來，腦袋還是有些暈眩。輕輕搖了搖頭，待能看清東西後，一眼瞧見了坐在床邊的赤司和站在床尾的桃井。“哲也，感覺怎麽樣？”床邊的赤司微微傾身，問還有些迷糊的黑子。黑子眨了眨眼，將視線移向發問的赤司，又搖了搖頭，面帶歉意地說：“抱歉，赤司君，又給你添麻煩了。”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的話，赤司君現在應該是在準備決賽吧，是自己給所有人添麻煩了。當然，黑子並不知道他暈倒之後奇跡幾人的作為，更不知道那場對決有多慘烈，估計那幾人這輩子也不會再想要碰籃球了。看著床上將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人兒，赤司覺得給那幾人的教訓還是太淺了。“哲也，你就在這兒好好休息吧，下場比賽不用你上場了。”赤司定定地看著黑子的眼睛說，語氣不容反駁。不過，話音剛落，黑子卻立刻反駁：“不行，下次比賽我必須去。”說著黑子就像掀被子下床。赤司起身按住不安分的小孩兒，異色的眸子浮現出不悅和憤怒。桃井也快走幾步到黑子跟前，急切的說：“哲君，你現在不能上場比賽。”滿是擔心的語氣讓黑子不由得停下了動作。“哲也，你朋友讓我帶話給你：下次再一起比賽吧。”聽完這句話，黑子徹底安靜下來。荻原君來過了嗎？揪緊了手下的被褥，黑子擡起頭，直視著赤司的異色雙眸，說：“赤司君，請你們下場比賽一定要全力以赴。”看著面帶懇求的黑子，赤司軟化了神色，但心裏那火焰卻是燒得更旺了。挑挑眉，淡淡的說：“即使是分差在大也沒關系嗎？”“嗯，沒關系。他一定不想比賽的時候被放水的。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黑子重重點了下頭。哦，約定嗎？赤司的心裏有了計較，答道：“好，我答應你。”不防水而已，方法很多不是嗎？“謝謝。”黑子感激的說，荻原君，雖然不能親自履行我們的約定，不過我要給你一場無憾的決賽。此時，想著其他事的黑子錯過了赤司眼中閃過的暗芒。

“剛剛你們在商量什麽？”從醫務室回到比賽場上的赤司看著明顯達成了什麽共識的幾人問道。青峰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說：“得分游戲也開始無聊了，我們想了個稍微好玩些的游戲。”赤司聽聞，挑了挑眉，坐到長凳上邊系鞋帶邊說：“哦？也把內容給我說說吧。”想到在醫務室的那個人，因為別人而對自己露出懇求的神情，真是非常不爽。那個莫名其妙的約定也同樣讓人火大。哲也已經多久沒那樣正視過自己了，今天卻為了那個人破例。不放水麽？赤司暗笑，哲也還是那麽的天真呢。

刺目的紅色比分“111:11”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行為是有多麽的可笑。荻原呆呆地看著計分板上的比分，眼淚無聲的順著臉龐流下，這就是自己堅持到最後的結果嗎？原來不過是他們的一場游戲。全部用“1”湊成的比分是那麽的諷刺。奇跡的世代啊，把籃球當成游戲道具的你們，無法體會你們這樣的態度帶給對手的是怎樣的傷害。籃球，可能再也不想碰觸了。“荻原君！”黑子大聲喊著幾步遠處楞楞站著的男生，當他從電視機上發現不對勁而跑過來時，結局已定。似乎聽到黑子的呼喊，荻原轉過頭來，臉上帶著讓黑子心驚的絕望，以及無法忽視的灰色空洞的眼眸。一瞬間，黑子發現自己對那人的感激是多麽的諷刺。周圍的聲音與場景似乎已經離他遠去，他聽不到隊友的聲音，身邊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白色。張大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擴大的瞳孔顯示黑子已經墜入了絕望的深淵。兩行淚順著眼角流下，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踐踏我和他人的約定。明明你知道的，知道那個約定對我有多麽的重要。赤司君，你是一定要把我逼入絕境才甘心麽？或許從我選擇回到日本就錯了。太天真，對你的承諾堅信不疑，可是，我忘了，你早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了。黑子無力地跪坐在地板上，任由眼淚不斷地滑落，從心底裏散發出的冷意讓他想要抱緊自己，可是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連手指都無法移動。無盡的涼意浸入心底，黑子呆坐在原地，原本澄澈的藍眸只剩下了一片灰暗。都是我，是我愚蠢的決定讓荻原君遭遇這樣的事情；是我無知，是我自負，以為自己總能夠做點什麽的，以為可以改變什麽。當赤司君改變的時候就該知道這些全是妄想了。可是呢，我自以為是的堅持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糕，只會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罷了。當初想要尋找的答案想要做出的回答，對於現在的那個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吧。可笑自己還在執著著這些早已經沒必要的東西。就現在吧，讓我再發洩一下，之後該作出決定了。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場地只剩下黑子時，坐在地上的人兒慢慢握緊了拳頭，擡臂擦去臉上的淚水，一雙藍眸紛雜的情緒迅速閃過，最後只剩下了堅定。

休息室中，黑子擡頭看著黑子的異眸，努力不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持著一副平淡的口吻問：“赤司君，請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赤司同樣盯著眼前執意要個答案的黑子，是醫務室裏面的那個承諾吧。赤司不喜歡黑子這樣執著於其他人的事情，他正視黑子帶點嚴肅地臉說：“哦？我可沒食言。我們只是在控制比賽而已。比起漫無目的的得分，這次大家都非常認真呢。”“不是這樣的，我想說的是……”黑子激動地反駁。“既然說不要我們手下留情，那為什麽在對陣其他對手的時候卻不說呢？與不認識的對手交手時可以淡然漠視，和朋友的比賽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嗎？”沒讓黑子把話說完，赤司接著說，一席含諷帶刺的話讓黑子無言以對。黑子低下了頭，從進門開始就不斷給自己心裏鼓勵，到這一刻似乎全部成了笑話。“哎？小黑子的朋友也在嗎？這樣的話早說不久好了嗎？”黃瀨驚訝地看向低著頭的黑子說。他並不想看到黑子這樣失落的樣子。另一邊紫原聽了黃瀨的話也接話道：“那也不行吧。拿分拿到手軟，覺得無聊也是沒辦法啊。對吧，綠仔？”轉頭看向靜立一旁的綠間。“你們想怎樣比賽都和我沒關系，我只要自己盡人事就夠了。”說完，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綠間比黑子看得透徹，所以坐在那兒失落的人不是他。青峰倚在床邊，視線投向窗外，語氣難得認真地說：“不是不認真，而是認真不起來啊，對方太弱了。雙方的差距如此懸殊還想讓勝者和敗者都能享受比賽並得到滿足，這要怎麽才能實現啊？”聽完隊友的解釋，算是解釋吧，黑子覺得自己的思緒成了一團亂麻，理出一條，另外一條就會纏繞成更覆雜的結，剪不斷，理還亂。似乎之前自己所想的和其他人想的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強求每個人都能夠想得一樣。黑子放棄般地閉上眼低聲說：“我也不知道。”

除了赤司之外，所有人都走了，休息室再次恢覆了安靜。無盡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赤司起身站在黑子的旁邊，看著黑子低下的腦袋上幾根不聽話的呆毛翹起來，讓人有一種將它按下去的沖動。這樣的黑子在赤司的眼中無疑是乖巧的，失落的模樣就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貓咪，等著主人去撫慰。伸出手順了順黑子那頭冰藍色的發絲，涼涼的順滑感讓赤司愉悅地勾起了嘴角。果然還是黑子乖巧的樣子最讓人喜愛呢，一如那個剛進入一軍是的模樣，沒有那麽多莫名其妙的偏執。黑子絲毫不知道自己沈默著的乖巧的樣子取悅了赤司，但卻是被赤司揉著他頭發的手驚到了。他剛剛並不只是在發呆而已，他想了許多，將從加入帝光中學籃球部開始到現在的點點滴滴的=，從最初的單純喜愛籃球的美好到現在為追求勝利籃球的殘酷，每一幕都從眼前快速閃過。他分外珍惜相處時美好的回憶，卻也無法忘記那些悲傷的，令人絕望的回憶。站在旁邊的，對自己做出親昵動作的人，前不久才最深地傷害過他，他無法抹消當時那墜入絕望深淵的感覺。對這個人，這個領自己進入帝光一軍，教導自己，給予了自己許多的人，黑子做不到討厭，不過當初那些懵懂的情感會被他壓在心底。再也回不去的他們不必再增添這些多餘的羈絆。難得平靜的相處讓赤司決定再縱容黑子一次，也不急於這一刻不是麽？赤司放下手，轉身走出休息室，留給黑子一個獨立的空間想清楚一切。

赤司走後，黑子又坐了很久，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想起那天的情景。“那天的勝利比至今為止的任何挫折都更令我痛苦，即便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也不想再次經歷那樣的事了。所以，我決定……不打籃球了。”黑子喃喃地說，眼中帶著決然。

☆、各歸一方，陌路

? 不時地有高校的負責人從不同的教室出來，這些都是來預訂好苗子的。奇跡五人就是他們的首要目標。黑子淡淡地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半分的波動。從那天休息室之後，黑子再也沒有去參加過籃球部的任何相關活動。桃井和黃瀨都來找過他許多次，不過都被他避過了，現在的他不想和籃球部有關的人沾上半點關系。每天都按時上課，放學後就直接回家，等著畢業的那天到來。黑子知道這樣的行為和想法都是消極的，逃避所有的人並不是他的初衷。不過，當他接觸和籃球有關的一切事物時都會反射性的排斥，會感到惡心。可能他再也無法打籃球了。黑子眼底漫上無盡的哀傷，就連那頭柔順的藍發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畢業的那天終於來臨，黑子撐著頭，漫不經心地看著課桌上的志願単，該填什麽學校呢？想到自己手機上收到的那格式一樣內容不同的五條短信，黑子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最後也算是美好的。不是麽？桐皇、秀德、洛山、海常、泉真館五所高校的名字在腦中一一濾過，全都是籃球名校，不過那些都不會是他的選擇。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麽他便要走自己的路。黑子側過頭看著窗外，藍眸裏有著一絲迷茫，那我該填哪裏呢？思索間，“誠凜”兩個字竄入腦中，他忘不了在幾近絕望時所見到的那一幕，一直不算是最強大的隊伍，但隊伍裏面所有人的表現都充滿著對籃球的熱愛。如果沒有其他選擇的話，誠凜似乎也不錯。那，就誠凜吧。黑子這麽想著，手中的筆利落地寫下自己的決定，剛才還有迷茫的眼中只剩下了堅定。起身走出教室，課桌上的那張志願単用黑色的筆跡寫著“誠凜高校”幾個字。

另一邊，不需要填志願単的幾個家夥聚集在一館內。五個發色各異的人站成了一圈，赤司掃視了一眼眾人，朗聲說：“接下來我們彼此就是敵人了，下次就在高中籃球的全國舞臺上再會吧。”黃瀨兩手插在褲包裏，帶點痞氣的說：“話雖如此，也沒必要這麽快就劃清界限啊，只是偶然分開而已吧。”其他人並不開口，只聽赤司繼續說：“偶然？不是的。能稱之為豪強的學校並不多，可所有人都沒有考慮過要去同一個學校吧。”話落，所有人的表情都齊齊變化，一致看向正在說話的赤司，眼神銳利如刀。赤司並不在意，繼續說：“畢竟我們都不喜歡被統稱為“奇跡的世代”。一旦較量起來必定會分出高低，誰都不會認可自己在別人之下，為了證明這一點，就不得不將其他人淘汰下去。無需借口，僅憑本能。“似是想到了什麽興奮的事，赤司的眼瞳些微放大。“這個嘛，說的也對。”“就是這樣。”“無法否定啊，黑仔大概不會這麽想把。”在其他幾人的讚同聲中，紫原提到了被一直排除在話題之外的黑子。這段時間黑子的反常行為大家都是知道的。每個人都清楚黑子的想法，可還是不自主的發了那樣一條短信，或許是想將那個幹凈的人兒帶在身邊，提醒自己要保持本心吧。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赤司的眸子添了一分暗沈，出聲反駁道：“不是，雖然我們的目標完全不同，但哲也一定也會參與到這場較量之中。答案還未完全明朗。可即使如此，他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要將自己的籃球風格貫徹到底。”自己□□出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他自己的想法呢。高中再會時，一切就該結束了。而此時走到學校大門口的黑子，轉身看了一眼“帝光中學”的校牌，在心裏默念了一聲“再見”。片刻後，黑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處。

☆、作者的話

? 上部就到此結束，馬上會開下部的，名字就不同了。感謝看到最後的童鞋們，小漓是學生黨，更新的時間不定，可能連著兩三個月都沒時間更文的。所以，這本書上下部都不會伸V的，放心看文吧~下部可能馬上就會發上來咯，敬請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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