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不屑為妃

關燈
燁國皇帝正值壯年,更何況膝下幾個兒子都是文武全才,只是各人志向不同罷了,因此尚未立儲,各宮皇子凡是行過冠禮後,便移居住在宮外的府邸,沒有詔令,不得入宮。若有事相稟,也得一聲聲通報上去,不得隨意進宮。

早在前世,淩嘉玥便聽說燁國七皇子自小聰穎機智,冷靜沈穩,仙童之貌,神童之智。九歲的時候文、武、兵、藝精湛,深得燁國皇帝的寵愛。及冠後,他征戰沙場,立下無數軍功,帶出來的將士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熱血男兒,豪情澎湃,極受民間百姓的擁戴。

武清殿是各皇子府中離皇宮最近的,足以看出皇帝對慕禹恒的信任和期待。

前世石谷關輸給他,淩嘉玥心悅誠服。

馬車軲轆向前,不多時便到了武清殿外。

淩嘉玥由靈雪扶著下了馬車,擡頭望著額前那塊門匾。

“武清殿”三個大字龍飛鳳舞,筆力遒勁,氣勢如破蒼穹,兩邊門柱上題著一副對聯,她來不及細看,便被風炎催促著跨過門檻,往裏面走去。

進入臥室,見到慕禹恒的那一刻,淩嘉玥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她偏頭看向風炎,“這就是你說的你家殿下重病臥床?”

他分明好的很嘛!

一身藍衣水袖袍子恰到好處的襯出他的俊逸風姿,肩上搭著厚厚的紫貂圍肩,卻仍然能夠看出他修長健碩的身形。氣色紅潤,神情悠哉,一只手端著茶杯,熱氣裊裊,一只手執著書卷,墨玉眸子不曾離開書頁半分,看得極為認真。

“既然七皇子身體安康,那民女就告退了。”

淩嘉玥沒好氣的行禮,跺跺腳便要告辭。

“站住。”慕禹恒放下書卷,起身踱步,向她走來。

“本皇子允許你走了嗎?”

眼眸深邃幽深,氣質如蘭,高大偉岸的影子將她籠罩在他身下。

他大手一揮,風炎很是明白的退下去了,走的時候沒忘記將靈雪帶走,給二人留下一個私密空間。

偌大的房間裏便只剩下兩個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七皇子這是何意?”淩嘉玥不解。

難道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啊,她現在這具身體比前世年輕了約十歲,況且她前世與他只見過一面,他也許早就忘記了當年與他石谷關一戰的人是何許人也。

想到這裏,淩嘉玥挺直了腰身,心中有了足夠底氣,語氣鏗鏘有力。

“七皇子沒有事的話,不如早些放民女回家。”

慕禹恒薄唇緊抿,心底如何也想不通……

“罷了,你先給我診脈吧。”

微嘆一聲,人便走到了床榻,捋起袖子,露出一截健碩的手臂。

淩嘉玥怔在原地,見他沖她招手,便不再思慮,踱到他跟前坐下,玉手搭在他的經脈處。

本以為他是胡謅誆騙自己過來,卻沒想到他當真脈象不穩,心律不齊,似有隱疾。

“七皇子平時感覺身體有何異常?”

慕禹恒如實相告,“這幾日胃口不好,吃得少,夜晚難眠,心頭時常焦慮,僅此而已。”

這個癥狀……淩嘉玥眉心微蹙,玉眸染上一層迷離。

“王爺近日食用的東西,可有用銀針試毒?”

此話一出,慕禹恒的警惕立馬提了上來,眉梢挑起。

“你的意思是,本皇子這是中毒了?”

“民女只是猜測。”

診斷結束,淩嘉玥收回手,再仔細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的答案都與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七皇子所中之毒叫鳶尾迷霧,此毒出自蛇魚國,無色無味,入水即溶,短時間內不會對人造成影響,但是長此以往,中毒之人會食欲不振,精神頹廢,直至身體產生倦怠,武功倒退,使人慢慢淪為廢物。”

“那依你所看,本皇子中毒多久了?”

淩嘉玥深吸一口氣,直言道,“恐怕有半個月了。”

斷診時,她小心翼翼,唯恐惹怒了慕禹恒,然而他的表現極為平靜,眼底深入碧潭,波瀾不起。

“風炎,進來吧。”

一陣清風拂過,片刻之間,風炎便從門外掠了進來。

他單膝跪在慕禹恒床前,表情凝重自責。

“望殿下恕罪,屬下等人一定會查出下毒之人。”

淩嘉玥抿唇不語,看樣子燁國裏混進了蛇魚國的奸細,而且此人知道慕禹恒是燁國的驍將,刺殺是行不通的,便想用毒不知不覺的除掉他。

慕禹恒脾性甚好,沒有責罰風炎,只是讓他將功贖罪。

風炎在窗外對淩嘉玥的說辭聽得一清二楚,急忙追問道,“淩小姐,不知此毒可有解法?”

慕禹恒同樣望向她,眼底閃過一絲希冀。

他是燁國的守護者,他絕對不能有事。

少女瘦弱的肩膀上頓時沈甸甸起來,醫者,以救人為本,哪怕她前世與他是敵人,今生她重生此地,又欠了他兩條命,怎能不救呢?燁國的百姓都是生命,全靠他在戰場上拼死護國,才換來和平盛世。

“此毒可解,只是需要耗費一些時日。”

淩嘉玥不再含糊,立馬叫來紙筆,寫下藥方,差人買來藥材,隨即便開始熬藥。

經過三道程序,已是深夜,總算是熬出了一碗,晾至溫度適中,慕禹恒一口氣便喝入腹中。

見他如此幹凈利落,淩嘉玥心頭五味雜陳。

“七皇子就不害怕我下毒害你?”

慕禹恒拿過帕巾擦拭嘴角的藥汁,反問道,“若是信不過你,我又何必專程讓人來請你為我解毒?”

淩嘉玥不解,“可是你為何對我如此信任?”

重生幾月,二人只見過幾次面,談不上深交。

慕禹恒沒有回答她。

倘若將心底的秘密說出來,恐怕眼前這個女子是不會相信的。

“今夜寒深露重,丞相府我已經派人打過招呼了,你今夜就宿在這裏,明日再走不遲。你的婢女我也安頓好了,正在廂房休息。”

安排周到齊全,淩嘉玥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多謝七皇子。”

到了慕禹恒為她安排的房間,蠟燭尚未燃盡,窗外涼風呼嘯,淩嘉玥一時竟無睡意,便坐到案桌前,提筆思索著清理毒素的藥方。

越想越亂,擡眼思索,瞥見櫥櫃上放置了一瓶竹葉青,瓶身精致,開蓋後酒香撲鼻,胃裏不禁饞了起來。

丞相府裏對女子飲酒管教很嚴,重生至今,她滴酒未沾,今夜終於可以開葷了。

半個時辰過後,酒瓶已空,桌上已經鋪了數張單子,字跡歪歪扭扭,紙張褶皺不堪。

“殿下,淩姑娘她……”

“噓——”

夜黑風高,兩個大男人趴在墻根上,透過窗縫眼兒往裏面張望著。

熬心費力數時辰,再加上自身的身體才康覆不久,耐不住如此折磨,淩嘉玥終於支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燭光跳動,昏黃的光圈暈染在少女嬌憨的睡顏上,柳眉青黛,粉唇微揚,一張小臉素面朝天,卻依舊美的驚心動魄。

候了片刻,見她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慕禹恒輕聲推門而入,躡手躡腳的走到她身旁。

他寢夜難眠,便想來看看她是否安睡,誰曾想便見到她趴睡在桌上的一幕。

俯腰伸手,一把將少女攬在懷中,手臂用力將她抱起。

風炎整個人楞住了。

不近女色的殿下竟然又抱淩姑娘了!

少女呼吸平穩,睡得格外香甜,全然不知自己被某人抱在懷中,仍然乖巧如貓。

慕禹恒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放在床上,曲腰替她脫鞋,正要給她拉被子蓋上,冷不防的被一只纖纖玉手勾住了脖子,整個人身子一沈,要不是他極力扼制,身子幾乎貼上了少女的嬌軀。

酒氣竄進鼻間,慕禹恒不由得望向案桌腳下,一個空酒瓶歪斜著倒在地上,顯然這丫頭是喝了酒。

慕禹恒忍不住瞪向風炎。

酒怎麽能夠到處亂放呢!

風炎自知此次安排房間不妥帖,忙不疊逃出屋子,關好房門。

慕禹恒極少近女色,至今未娶一妻半妾,突然被淩嘉玥這番無意“勾引”,小腹內莫名的竄起一團火,直沖大腦。

他竭力克制,將淩嘉玥的手臂從他脖頸上拿下來,移開目光,手上替她蓋好被子。

轉身離去,剛走到房門前,突然床上傳來幾聲痛苦的呢喃和哭泣聲。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不要,不要殺他們!”

“你們不要走,我求求你們,不要離開玥兒……”

慕禹恒臉色頓變,回頭望去。

被子已被少女一腳踢在床角,她雙手在空氣中揮舞著,臉上布滿淚痕,神情痛苦,似乎為夢魘所困,掙脫不開。

慕禹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不做他想,徑直將她抱入懷中,細心安撫。

“玥兒乖,沒事了,沒事了,我在。”

耐心呵護中,少女的身體漸漸地放松,口中呢喃聲漸弱,終於安穩了下來。

慕禹恒心內舒了口氣,抓起被褥重新替她蓋上,只是少女的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身,腦袋貼著他的胸膛,令他無所適從。

懷中的女子與腦海中的倩影幾乎重疊在一起,究竟是她,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丞相嫡女?

不及細想,肚中的藥力發揮起作用,失眠已久的慕禹恒突然困意襲來,此刻顧不上男女有別,便和衣躺在少女身旁,一頭睡去。

夜涼如水,寂靜如林,屋外寒風蕭瑟,屋內美夢酣暢。

翌日,天色微亮,微風蕩過窗紙,留下簌簌聲響。

淩嘉玥從夢中醒來,頭疼得不行,沒想到小小的一瓶竹葉青竟然也有如此威力。

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一張俊顏映入眼簾。

雕刻完美的臉如神來之筆,不摻雜多餘的線條。平日裏不動聲色,盡顯薄情,睡顏卻如此溫文爾雅,面如傅粉,安靜祥和的模樣如不問世事的仙人一般。呼吸勻稱,隨著健碩有力的胸膛上下起伏。

好在淩嘉玥通曉男女之事,見二人身上衣衫未解,而慕禹恒連鞋子還在腳上,方才跳動急促的心臟終於稍微靜了下來。

只是,他為何在她房內?還和她躺在一張床上!

女子貞潔何其重要,盡管她今世對情愛全無想法,但是尊嚴也容不得糟踐。

淩嘉玥心內又羞又惱,恨不得一腳朝他踢去,但是她不敢。

如今的她羽翼未滿,沒有能力去抗衡。

擔心吵醒身邊的人,淩嘉玥如昨夜慕禹恒那般躡手躡腳,從他身上跨過,坐在床梗邊穿好鞋子。

剛要走,手臂猛然被人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帶回到床上,直直的撲向床上那個威武陽剛的男子。

淩嘉玥愕然擡眸,便撞上了男子深不可測的墨玉眸中。

“你想去哪裏?嗯?”

慕禹恒薄唇抿成一條線,眼神無聲,目光卻帶著質問,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淺淺笑意。

“民女…民女去給七皇子煎藥。”淩嘉玥掙紮著想要起身,突然腰間被男子緊緊扣住。

“別動!”

淩嘉玥臉色一白,感受到柔軟的小腹上被一yin物頂住,頓時身體僵硬起來,不敢亂動。

慕禹恒極力壓制自己,下腹難受至極,渴望著爆發在少女散發著馨香的嬌軀上。

“七皇子——”

“唔……”

“不要動!我不會害你。”

數秒的深吻後,慕禹恒移開了那張粉嫩可口的櫻桃小嘴,頭埋在她的脖頸間。

少女發香幽如蘭草,讓他冷靜了下來。

淩嘉玥一動不動,紅唇緊抿。

不知過了多久,慕禹恒松開了手,飛身而起,穩穩地落在她的床前。

他神色無異,眼眸深邃,再看不出剛才的波瀾情緒,薄唇依舊無情,冷漠得如同像是另外一個人。

“你若願意,本皇子願意娶你為妃。封正室,布六禮,三跪九叩,明媒正娶。”

這句話若是放在大街上,對任何一個人女子說起,恐怕都會換來那女子的欣喜歡呼。

可是,他卻偏偏對她說出了這句話。

淩嘉玥臉色鐵青,枉她以為他會是皇家不一樣的人,卻沒想到他與那些人虛偽庸俗的人亦是一丘之貉!

她整理好衣衫,身體柔軟如柳,以手為梳,理好青絲。

絕色容貌嫣然一笑,眼中笑意淺薄如水,對著他盈盈一拜。

“多謝七皇子美意,只是,嘉玥無福消受,不屑為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