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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小叔叔,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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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小叔叔,對不起

“素素。”

素素……

許素還是第一次聽這個男人這麽叫自己,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許素淚流滿面,“我……送你去醫院……”

“一切都來不及了。”裴季禮眼神開始恍惚起來,看到年少時遇見的那個少女,少女站在花叢中對他笑……

裴季禮恍惚地伸手:“她來了,她來接我了,你放過我吧……”

“我放過你?”許素兩眼茫然地摩挲中年男人那張已經不覆雋美的臉,“那誰來放過我?”

裴季禮是在許素的懷中去世的。

這裏悲傷的只有許素罷了。

裴季禮是間接為裴左然這個兒子死的,他覺得唯一對不起的人便是裴左然,從小到大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但裴左然對於裴季禮的行為嗤之以鼻,活著的時候,窩窩囊囊就算了,就連死了,也毫無價值。

裴老爺子甚至於裴季禮的死松了口氣,這下,沐老先生就無法再找借口接近裴宅了。

“沐老先生,人已經給你女兒賠命了,事情該倆清了吧?”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裴老爺子用的是肯定的態度。

沐老先生死了個最金貴的女兒,雖然不明不白的,但在裴季禮死的那刻,就揭露了真相。

另一個女兒好歹能鞏固與裴家的感情,而這個誤打誤撞過世的裴家大兒子,是裴老爺子最不得寵的,死不足惜。

沐老先生笑了笑,“當然當然,裴老爺子,正好我們來了,有事和你商量商量。”

裴老爺子瞄了眼沐老先生請的那些雇傭兵,笑了笑,“商量事?”

“我們去書房?”沐老先生提議道。

裴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頭。

倆個老滑頭走了,就只剩下許素這家子。

尹薇還不知所以然,擡腳便踩向裴季禮的手背,“這種人,死不足惜,我女兒還那麽大好的年華,就被毀了!”

許素抓住尹薇的腿,將她整個人往外推!

趔趄了倆下,好不容易穩下身形的尹薇,沖著許素就破口大罵:“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動我!”

許素瞥了眼尹薇,冷笑,“你又算個什麽東西,在我面前叫囂?”

裴左然笑道:“岳母,岳父還和我爺爺有事聊,你在這裏滋事,恐怕不太好吧?”

換而言之,作為沐家家母,連這點眼見勁兒都沒有,在這裏鬧事丟臉的可是沐老先生。

尹薇咬了咬後槽牙,這才作罷。

反正人已經死了,為女兒已經報仇,只是尹薇恨,憑什麽她寶貝養大還處在花季年華的女人,換一個這麽老的男人的命?

裴左然瞄了眼門口,早就離去的四人。

今天,這一出本來是讓君墨時左右為難的,沒想到裴季禮卻冒了出來……

不過,已經讓君墨時做到了倆難的境界了,這還只是個開始。

從裴家出來後,蘇雪便想跟著沐容生離開,但被君墨時攔住了去路。

男人眸色略微發沈,再度重覆在裴家的話,“我送你。”

“我說過,不用。”蘇雪臉色沈靜道。

突然失去君墨時這個支點,安小樓差點倒地,還好附近有樹枝任由她攙扶。

安小樓穩了下身形,才對君墨時柔聲道:“墨時,既然小雪她……”

君墨時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將蘇雪攔腰抱起,在女人驚呼中,擡腳朝車庫走去。

徒留給安小樓冷漠的背影。

沐容生吹了個口哨,打破原有的尷尬,才對眼色淒涼的安小樓笑道:“安上校,既然我們各自的伴侶都跟對方跑了,那由我來送你回去吧?”

安小樓可沒忘記這個少年在軍隊裏的檔案,當機立斷沈下臉道:“不用了,我自己叫傭人。”

蘇雪被男人扔進車副座後,下一秒,她便彈跳而起,想逃開這個男人的掌控。

君墨時卻強行按住她雙肩,正好是傷口的位置,令蘇雪不由地倒抽了口冷氣。

男人這才松開指腹,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欲裂道:“抱歉。”

蘇雪咬著唇,盯著這個男人半響,才道:“我要回公寓。”

“好。”君墨時楞了倆秒嘴角逐漸上揚,才回應道。

他以為這個女人不在意剛在裴家發生的事了,等抵達目的地後,見蘇雪朝消防隊剛熄滅的公寓跑去,他心緊跟著漏掉半拍,那種感覺跟在裴家時,她對著自己肩膀開一槍的感受一模一樣……

安小樓會出現在裴家,是裴老爺子想找安小樓說些話,聊聊他和安小樓之間的事,誰知道沐老先生會提著人趕來。

爭執了會兒,這個女人趕來了,他要護著蘇雪,只能表現得漠不在乎。

蘇雪是沐容生帶來的,她對沐容生沒有防備之心,但他卻明白這個少年手法有多狠辣,偏偏蘇雪在來的時候,後背是對著少年的。

若他越是表現得對蘇雪在乎,那麽沐老先生就越是拿捏住他的把柄,逼著他交出安小樓,說不定蘇雪現在的傷口會比現在還重。

他一向不屑解釋,但這個女人對自己誤會越來越深,令他不由地想解釋……

“蘇雪,其實我剛剛……”君墨時剛拽住女人沖去公寓的胳膊,就想開口,卻被對方給打斷了。

蘇雪:“我知道,剛剛你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我理解你了,但誰來理解我?”

“……”

蘇雪垂下眼眸,想到回來後,與君墨時歷歷在目的經歷,以及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態度。

始終是自己太天真了。

蘇雪笑了笑,“我只是個代孕母親,你放心,我不會多想的,我會乖乖給你生下孩子後,幹凈利落地離開。”

“就像你對沐容生說的?”君墨時眸色愈發深邃,“他當時真的帶你離開了,你就永遠消失?不在和我有牽扯?”

“那,你喜歡和我有牽扯嗎?”蘇雪反問。

猶豫。

就是君墨時猶豫的這幾秒的時間,蘇雪意見已經推開了男人,朝面目全非的公寓內沖去。

君墨時望著女人的背影,擡腳跟了上去。

他是決定跟這個女人共度餘生,可是,喜歡是什麽?

喜歡是她能左右自己思緒和心情嗎?

喜歡是他不能掌控的未知領域嗎?

如果這是喜歡的話,那麽他想是的,他喜歡和她糾~纏在一起。

蘇雪站在繪畫室前發呆,這裏早已沒有自己底稿的蹤影,現在肩膀又受了傷,畫廊還能如期舉行嗎?

為什麽她要做一件事,總能遇到挫折?難道是老天懲罰她和君墨時總糾纏不休,所以君墨時周圍的人想法設法來報覆她?

聽到身後的動靜,蘇雪面上有些悲涼,“君先生你知道嗎。”

“沐容生告訴我,我遇險的時候,你明明知道,卻選擇護著安小樓……我明白,自我出現在你眼前,你心中裝下的只有安小樓一個人而已,但我不是你第一個女人嗎?我在你心裏丁點重量都沒有嗎?”

“可笑的是,當時在裴家,我還期待著你為我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話……”

曾經的君墨時,舍不得她受丁點傷,但她剛在他面前對自己動手,他連眼皮都不眨下……

這種反差真的讓她挺難受的。

現在,面對這些化作灰燼的繪畫室,蘇雪嗓音逐漸沙啞,“你說會給我開畫廊,可你在出門前,甚至派小輝來照顧我的時候,都沒告訴我們,那些人會來找我,甚至會毀了自己。現在底稿沒了,我肩膀也受傷了,你何必給我希望,又給我失望呢?”

“你聲音怎麽了?”君墨時等待女人將話說完,卻發現對方嗓音不太對勁。

他擡手朝女人走去,在半途,卻被女人閃身躲過。

君墨時眸色如墨,最終收斂手臂,對女人承諾道:“畫廊隨時都可以開。”

“多久?一個月?倆個月,還是十個月?”蘇雪眸色加深,咳嗽了倆聲,心中越想越多,“十月懷胎,到時候君先生你會因為我生了孩子,給我開畫廊嗎?”

君墨時嗓音也逐漸消沈了下來,“在你心底只有畫廊嗎?”

剛剛他在裴家刺激她的事,好像還不及她畫廊十分之一那麽多。

“是!”蘇雪毫不避諱道。

對上男人的視線,蘇雪眸光篤定道:“我不想我因為母親醫藥費的緣故,受到你們裴家人的鉗制,我也不想哪天從你們這些世家口中聽到我弟弟已經去世的消息!只有擁有錢,我才能養我母親保護我弟弟,而我能賺錢的唯一方法,是開畫廊,打響知名度,這有什麽不對?”

“沒什麽不對。”

“所以,即便這只手廢了,我也要開畫廊。”蘇雪說完,便擡腳朝外面走去。

她還記得那些底稿,來找她的那些沐家人,對她的底稿肯定不感興趣,所以她不用擔心底稿會洩露。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個地方,將腦海裏殘留的底稿再度畫出來……

才剛擡腳,蘇雪便感覺眼前一黑,緊接著人跟著軟趴趴地往地上倒去。

君墨時蹙眉,身體前傾,穩穩接住女人昏迷不醒的身體。

她嘴裏好像在嘀咕什麽,他湊過腦袋便聽到女人小聲嘀咕:“小叔叔,對不起……”

她並不是故意說那些刺激他的。

只是一個人孤立無援的時候,總喜歡在身上披上荊棘來戎裝自己。

以前有君墨時疼的時候,她何必裝得這麽敏感?這麽敏銳?這麽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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