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袁紹算盤打得雖好，喬然卻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喬然了。

第一次來袁家的時候，礙於他的身份，袁宗不好給他安排住處，所以兩人是住在一處的。再加上經常給袁宗手下算命，自然也就顯得和袁宗形影不離了，而袁宗也有意誤導袁紹，所以一些舉動看起來確實挺暧昧。

那個時候喬然也挺單純的，沒覺出他倆這樣有什麽問題，也沒察覺到袁宗一些故意的暧昧。所以到最後被誤會的時候，喬然整個人都是懵的，不知道為什麽會被人這樣說。

後來跟徐謂在一起後，徐謂教了他一些看人的方法，情商明顯見長。也漸漸想明白了以前不懂的一些事情，知道了袁宗有意和他傳暧昧，也知道了那些人為什麽會說他和袁宗的關系不單純。這其中，有袁宗的故意，也有袁紹的暗中操作。

放在以前，喬然肯定就不願意再與這些人來往了，但經歷一些事情後再想想，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人都是利己動物，這些小動作雖然不光彩，但也都尚在接受範圍之內，既沒有作奸犯科，也沒有危害他人或是社會。

不過，雖然不再計較之前的利用，喬然也還是會註意和袁宗保持距離，一方面是為了避免再被有心人利用，一方面也是避嫌。

之前第一次來袁家時，他想的太少，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有考慮到，現在想的多了，自然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

在袁家住了幾天後，喬然就開始上船特訓，克服暈船的毛病，因為他在岸上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前幾天他按照袁家主的要求，給袁宗袁紹的手下都看過了，將那些有危險的人都點了出來。當然，這些都是暗中進行的，除了喬然本人及袁家父子三人外，其餘都不知道被點出來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兄弟的手下喬然都是一視同仁的，沒有任何偏頗，但他內心坦蕩蕩，卻總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袁宗按他所說，被點出來的那些人全都留在了岸上，只帶了那些確定不會出事的人員出了海，結果沒開出去多遠就被逼了回來，無一人受傷。

而那些留在岸上的人，有好些是袁宗的心腹，平日裏都是跟著袁宗的，這次行動被排除在外，心中自然不平。趁著沒人註意，就想混上船去，參與這次行動。好在袁宗夠了解這些人的性格和心思，猜到他們會溜上船，所以特意派人盯著他們，最後一個都沒有混上去。

不過袁宗有理由相信喬然，站在立場對立面的袁紹就沒那麽坦蕩了。

和袁宗那邊的情況一樣，袁紹這邊點出來的人中，也有好些都是袁紹的得力助手。他與喬然雖沒有什麽積怨，但也沒有任何交情，讓他相信喬然真的是好心，而不是留下他心腹，削弱他實力，幾乎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他堅信喬然與袁宗是那種關系，自然愈發覺得，喬然是站在袁宗那邊的。有了偏見，也自然就不可能理智地想問題了，故而選擇性地忽視了袁宗也有心腹被留下，只看得到所謂的陰謀論。

於是最後，袁紹完全無視喬然的提醒，帶著原定人馬就出了海。為了不被袁宗趕超，占去先機，他還特意提早了幾個小時，天沒亮就出發了。

只是等袁宗把船開過去的時候，就只看到了袁紹一個人，還是趴伏在一塊大木板上，四處漂浮——船沒了，人也沒了……

把袁紹救起來之後沒多久，就氣象突變，袁宗一行人不得不中途轉道回來。

而據袁紹所說，他們的船去到了更遠的地方，然後船突然就四分五裂了，所有人都直接沈了海，只有他抱著那塊大木板僥幸逃了出來，又正好遇到了袁宗的船，這才活了下來。

不過，雖然幸存下來，但在海裏泡了那麽久，又受了驚嚇，身上還有好些大大小小的傷，袁紹交代完之後，就被扶回房間休息去了。

袁紹走後，袁父擺擺手讓袁宗和喬然也離開，隨後就回了自己臥室。全程都是面無表情，喬然盯著看了半天，也沒看出，袁家主對袁紹的說辭到底態度如何，是信還是不信，又或者說半信半疑？

“剛才袁紹說的，是真的嗎？感覺太巧合了，唯一一個幸存者，又剛好遇到你的船。他走那麽早，應該在海裏漂了很久了吧？”從大廳出來，喬然便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徐謂交給他的識人技巧，讓他知道袁紹是個奸的，但什麽時候奸什麽時候真，他還是分不太清。

“他和那妖物不是一路，總體立場和我們還是一致的，沒必要為了那妖物欺騙我們。不過他可能是看到了什麽，對除妖是條線索，怕讓我知道，所以有所隱瞞。”袁宗到底是和袁紹一起長大的，對袁紹的了解還是很全面的。

“爭家主之位比職責使命還重要麽？”喬然還是沒辦法想象，一個家主的位置罷了，到底有什麽好爭的，不過是比一般人多一點點權力而已。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呢？勞累？操心？

袁宗笑著搖搖頭，“大家族裏面的事情你不會懂的，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不同，你不站在這個位置上，永遠都不會知道它的魅力到底有多大。而且，不管爭與不爭，失敗者的下場都好不到哪裏去。”

那些旁系沒有繼承的資格，自然沒有盼頭，可他們這些嫡系，從小都是按家主繼承人培養的，可一山豈容二虎？不鬧個你死我活，又怎麽坐得上那個位置呢？

若不是當年袁野早早跳出去，現在的競爭恐怕更加激烈殘酷。

喬然沒有在那樣的環境下生活過，所以他理解不了像袁紹又或者說袁宗這樣的人，但袁宗最後那一句，他還是聽懂了的。

臥塌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上位者多疑心病重，哪怕你無心爭權，也極可能遭遇無妄之災。畢竟，最安全、最可靠的，只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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