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零章活下去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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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徐謂既然答應了不將墓園一事告訴喬家人,就一定會做到。所以當喬緣找上門來,說要和喬然好好聊聊時,徐謂提出自己可以轉告。

因為那個時候喬然還在墓園裏,尚未回來,而徐謂給出的解釋是去外面玩兒去了,還不知道具體幾點回,如果喬緣等不了的話,他可以代為轉述。

這段時間喬緣和葉彌跑東跑西咨詢了好些問題,又與喬父喬母以及喬洋打聽到的消息一整合,羅列出一系列接受手術的優點及保障,一一記錄在備忘錄裏,正正經經地再勸說一次。

成了,最好,不成,就再接著努力。

喬然不是個沒主見的人,所以他們也不指望勸一次兩次就能說通,做手術的好處說來說去也就是那麽幾條,說一次不管用,那基本上就不需要再在理論上下功夫了,還是得找出喬然不願意做手術的癥結所在。喬家幾個人一盤算,還是覺得徐謂出面試探比較合適。

可徐謂明裏暗裏提了好幾次,也沒能從喬然嘴裏打探出什麽來。喬然當初算出自己的命數時,並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一點點頭緒,饒是徐謂再敏感,也捕捉不到什麽影子,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胡亂猜測。

一開始徐謂覺得,喬然可能是因為自己的隱瞞和故意誤會,有些心灰意冷,但偏偏喬然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都特別黏人依賴,恨不得變成件衣服天天套在他身上。還尤其對情事特別熱衷,每次都使盡全身解數,仿佛把每一次情事都當做是最後一次,酣暢淋漓,毫無保留。

後來,徐謂又猜測,喬然是不是對手術有什麽天生的恐懼之類的,所以才這麽排斥接受手術,可是詢問過喬父喬母,卻被告知喬然沒有這方面的心理陰影。

徐謂迷糊了,不知道究竟是什麽驅使著喬然抱著必死的決心,把每一天都過成最後一天那般鄭重其事,不舍得浪費與自己呆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還制定了一份精確到分秒的時間表,什麽時候住在徐宅,什麽時候回喬家陪家人,什麽時候去墓園裏跟“自己”聊聊天……

明明就算不做手術,也還可以活個三五年沒有問題,像喬然這樣早早過成瀕死的病人,也太不尋常了。三五年裏可以發生很多事情,醫療設備醫療水平也會有所改善,等到那個時候,或許喬然的病的手術率可以得到質的飛躍,何故這麽早就放棄了希望呢?

徐謂隱隱覺得,喬然心懷死志的原因,或許就是他不願意接受手術的原因。

“你不想和我,還有你父母你兩個哥哥相處更久嗎?你如果死了,你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有多傷心,你兩個哥哥那麽在乎喜歡你,你忍心就這麽拋下你最愛也最愛你的家人嗎?你以前還說過,想永遠和我在一起,現在忘了嗎,還是想讓我和你一起去地底下再續前緣?好啊,你要是死了,我也陪著你一起,永遠不會留你一個人。你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一番勸說說得陰森森的,明明更像是威脅的話聽起來反而讓人熱淚盈眶,感動不已。

徐謂的話不僅煽情,還帶著蠱惑意味,誘惑著喬然說出內心深處所掩埋的真相。果然,喬然很快就繳械投降,眼淚不受控制地糊了一臉,像個認罪的罪人一樣痛哭流涕,“可是我活著只會害了你們啊……”

一句話說得莫名其妙,徐謂卻直覺自己已經離真相不遠了,“什麽害不害的,瞎說什麽胡話呢,你活著怎麽會害了我們呢?你活著,我們高興才對,怎麽可能害了我們?你是不是做噩夢,將夢和現實弄混了?”

喬然卻哭得更厲害了,“是真的,我註定了要麽情路坎坷加短命,要麽一生孤苦活得久,如果我手術成功了,就會失去你失去家人,只有拒絕手術,才能和你再處久一點。之前的那一段感情還有文件遭竊都算是情路上的坎坷,現在我們感情正好,應該不會再出波折了。我不想以失去你們為代價繼續活下去!”喬然現在已經認定了這次生病,手術與否就是長命短命的分界點,所以他也是時候做出相應的選擇了。

“什麽孤苦坎坷的,你給自己算的命?”徐謂大概聽出了個頭緒,喬然算命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不存在算錯的可能,他公司裏好些員工都喜歡找喬然算個命算個姻緣什麽的,不少小姑娘還組成了粉絲團,把喬然都要捧上天了。如果是在遇到喬然之前,公司裏的員工這樣熱衷於算命,他一定會以太過迷信、擾亂秩序為由,把她們都開了。但現在,他其實也和這群小姑娘沒什麽差別了,對喬然算命的結果是百分百的相信。

不過現在,他覺得還是需要懷疑一下的,算別人很準,沒準兒給自己算就出錯了呢,畢竟天機不可洩露,自己的天機自然也不能洩露給自己的。嗯,歪理也是理!沒毛病!

“你喬家四人算上我,一共五個,怎麽可能一下子就都離開你了,我們永遠都是你堅實的後盾,你還在,我們怎麽可能不要你呢。”

“但是車禍海難空難,天災人禍,誰也料不到的,我不想……”喬然一直覺得自己不會無緣無故夢到那些災難,聯系自身,或許這些就是他最親最愛的人離開他的方式了。迫不得已也無可奈何,災禍面前所有人都是渺小的,基本上是完全沒有能力去與之抗衡的。

“那些都只是夢而已,和我們沒有關系的,夢裏都是反的,你越夢到我們不好,我們過得就會越好。你看,車禍海難空難,海陸空三域全部包括了,說明我們徐喬兩家的生意以後會越做越大,沒準兒和這三軍還會有合作,說出去多拉風多厲害啊,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依舊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們這些搞房地產的,能和軍方扯上什麽關系,難道給他們建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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