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四章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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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徐家時,喬然就隱約感覺到自己應該是得了什麽病的,再加上心情上的一些消極因素,喬然在第一次被允許帶著保鏢出門時,就跑去墓園給自己買了一塊墓。

沒錯,就是買給自己的。

因為後面還跟了倆保鏢,喬然有些信息就沒登記,他人還活著,自然不可能早早地就把名字家庭關系什麽的刻上去,也不可能把照片貼上。

喬然並不想讓人知道他給自己買了塊墓地,倒不是怕徐謂為他擔心,那個時候他倆關系都那樣了,徐謂還能惦記著他才有鬼。他只是不想被人同情可憐罷了,無論是袁野,還是那兩個保鏢。

沒有人可以傾訴,只能對著自己的墓碑一聊一整天……

捏著檢查結果的單子,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公交站,而公交站牌上唯一的一輛車,正好可以到墓園附近。

公交車這種交通工具喬然已經好久沒坐過了,這段時間一直都有車接送,哪怕是徐謂不搭理他那會兒,也是保鏢開著車載他往返墓園的。

上一次乘坐公交車還是在……和方乾交往那會兒……

喬然搖搖頭,將腦子裏雜七雜八的念頭通通甩出去,不過就是坐個公交罷了,也能想這麽多,還真是矯情得很。

墓園是在公交的終點站,因為現在已經不是上班上學或是老頭老太出門買菜的時間了,所以車上很空,算上喬然,也不超過十個。

喬然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打開窗,讓風吹進來,想要好好清醒一下腦子,省得成天腦子裏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辦法好好思考了。

結果還沒能吹上個幾分鐘,就被坐在他後面的一個大媽給訓斥了,還被罵了一句神經病。因為從窗外吹進來的冷風吹到她了。

喬然好脾氣地道了個歉,然後伸手將窗戶關上。窗戶合上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喬然聽見後面的大媽又開始念叨,說什麽現在的年輕人脾氣都太躁了,動不動就發火生氣。

喬然一臉懵地轉頭去看了一眼那大媽,卻被大媽給一眼瞪了回來,梗著脖子不敢再回頭去看,生怕再看,大媽就要跳起來打人了。倒不是說他戰鬥力不如大媽,而是年紀和性別擺在那裏,他也不好跟人動手。

僵坐在椅子上,一副乖巧坐的模樣,楞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明白過來,那大媽罵罵咧咧,大概是因為關窗戶的那聲響。對此喬然也很無奈啊,他倒也想輕輕關不驚擾別人,但是窗戶卡那兒了不用勁根本動不了,一用勁就容易用過頭弄出聲響。

好在那大媽沒過幾站就下去了,公交車上人來來往往增增減減,都再與喬然無關。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迅速後移的人和物,歡與笑,內心毫無波動。

等到終點站停站時,喬然是車上唯一一個乘客,司機師傅頭也沒回地開始在前面吆喝著提醒乘客下車,這才將喬然從發呆中驚醒過來,連忙起身下車。

然後車門在身後“啪”的一聲合攏,之後絕塵而去,只留了喬然一尾煙塵。

簡易的公交車站,除了他,空無一人。沒人會在這大好白日跑來這麽偏僻又陰氣重的地方,除了那些來看自己已經逝去的親人的人。

而喬然,是來看終將逝去,或者說即將逝去的自己。

患病一事,喬然不想讓家裏人還有徐謂擔心,更何況,以他對他們的了解,兩種治療方式,如果一定要選擇的話,一定會選擇做手術,雖然風險極大,但也並不是沒有成功的例子。這種疾病的出現的幾率本就極低,幾十億人裏面可能也就只會出現個二十幾人而已,除去那些放棄治療或者選擇保守治療的,成功了兩三例其實也已經不算少了。一旦成功就能和常人一樣,活得更久,根本不是三五年能相提並論的。

可喬然更偏向於保守治療,調理調理再捱個三年五載,也就夠了。這段時間足夠他去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瘋狂事,足夠徐謂忘記他,足夠他安排好後事讓家人不要那麽為他傷心……

喬然並不追求長壽,這個世界看過、見識過精彩就足夠了,長命百歲什麽的給他帶來的只有孤獨一生,沒有親人沒有愛人,什麽都沒有。如果他長壽的代價是這些人的犧牲,那麽長壽,又有何意義呢?不如情路坎坷一點,壽命短一點,來換他們的平安。

曾經愛過,曾經有人愛過,就算他入土了,於冰冷的地下,想必也能暖暖的。

之後幾天,喬然每天都會到墓園裏來待上幾個小時,將不敢與旁人說的話全都傾訴出來,一個人絮絮叨叨講幾個小時,然後拍拍屁股裝作沒事人一樣回家。

對家裏,也只說是跟朋友出去玩了,他不敢拿徐謂當擋箭牌,因為很容易就會穿幫。

這樣一直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

幾天後,喬然便準備去徐謂那裏了,不過在那之前,他還要去醫院拿藥。因為回徐家之後,徐謂一定不放心他一個人出門,必定會讓保鏢跟著,根本沒辦法一個人偷摸摸地去醫院。所以最好是在回徐家之前,就把所有藥準備好,然後找地方藏好。

只是喬然千算萬算沒算到,喬緣居然會和一個男人一起,出現在醫院,三個人正好在大廳裏撞見。喬緣和那男人正進來,而他,拎著買好的藥正往外走。

好死不死的,還是喬緣先看到他,躲都來不及躲了,身邊也沒有垃圾桶讓他扔藥,只好拎著袋子尷尬地站在原地。

喬緣拉著男人快步走過來,先是問了一句他哪裏不舒服,話剛說完就看見了他手裏的袋子,幹脆也不去等喬然回答了,直接從喬然手裏拽過袋子,打開一樣樣的翻看藥盒上的藥名和藥效。

喬然雖然看不懂這些晦澀難懂的藥名,但從藥效上,還是能看出這些藥並不是感冒發燒那麽簡單的。

“小然,你生什麽病了?”喬緣皺起眉,袋子裏並沒有檢查單,要麽是他不想讓人看見藏了起來,要麽就是之前已經來檢查過了。

“沒有啊,不是我,這是我幫朋友拿的,我沒事啊,沒生病。”喬然擺擺手,企圖糊弄過去,“二哥你來醫院做什麽,是病了嗎,快去檢查吧,不用管我,我馬上就回家的。給我朋友送完藥之後。”

說完回家才想起來他是來給朋友拿藥的,趕緊又補上一句,顯得很是語無倫次。

對此,喬緣只是翻了個白眼,並送了四個字:“死於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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