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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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謂再去歸零時,是在一周後了。那天在歸零,有沒有遇到命中註定的人他不知道,但喬然替他算的另一件事,卻著實應驗了。

在歸零算命後的第二天,銷售部門就談妥了一樁大單子。

那個大客戶之前態度一直含糊不清,在幾家公司提供的房子中猶豫不決,一會兒嫌他們價格高了,一會兒嫌他們位置不好。

也不知後來怎麽就突然想通了,一下子預定了三十多套,說是送給員工的福利。

一下子賣出去三十多套,可不是大賺一筆麽?

賺錢歸賺錢,徐謂還是記得喬然說的那句,要提防小人。

小人具體是誰,徐謂猜不出。公司裏的多半都是跟了他父親多年的老人了,最艱難的時候都一起熬過來了,現在公司發展良好,更不該變心才是。而提拔上來的新人也都是他親自審核過的,有實力有人品,不會出問題。

說起來,算命也是個玄乎的玩意兒,誰也說不準它到底是真是假。因此,喬然算得也未必就屬實,大賺可能只是巧合,小人可能並不存在。畢竟,都是公司的骨幹,哪個看著都不像是會出賣公司的人。為了算命先生一句話,鬧僵關系實在沒必要。

徐謂說不清,到底是因為事關公司大事,還是因為他對喬然無緣由的信任,最後他還是對這筆生意稍稍留了個心眼。

也虧得如此,不然到嘴的鴨子眨眼間就這麽沒了。

單子是談妥了沒錯,可在簽合同的當天,大客戶差點被人給拐跑了。

講真,如果不是因為喬然的提醒,徐謂是絕對不會想到都已經確定要簽合同了,還會再生變故。

當初銷售部門跟客戶約的是九點半,因為內心一直不安,徐謂讓人八點半就去等著了。本想著這樣就沒事了,結果派去簽合同的人一個電話打過來,氣得徐謂半天沒喘上氣。

那人說,人家客戶八點就到了,還質問他們為什麽突然改了時間卻又遲到,言語間很是不滿。而客戶對面,坐著另一家公司的銷售主管,正把他家的樓棟園區誇得天花亂墜。雖然沒有一句貶低袁氏的話,但在一個沒有誠意不守時,另一個早早等著推銷自己公司的強烈對比下,高下立見。

這麽一比較,客戶自然是對袁氏更加不滿意了,就差明說這合同他不簽了。

幸好徐謂派去的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下兩下地就把客戶又給忽悠回來了,好歹是沒丟了這單生意。

回來之後,徐謂就開始徹查這件事情,徹查為什麽銷售部門報上來的時間,會和客戶說的有出入。結果發現,是銷售部門的總監做的手腳。

銷售總監何順是徐謂父親那會兒的老人了,能力還是不錯的,不過也只是不錯而已。因此當初公司換屆時,徐謂把他留了下來,繼任銷售總監一職。

卻沒曾想,他的野心遠不如此。

何順此人有些自視甚高,自認為作為銷售總監太屈才了,一直想要往上爬。奈何徐謂提拔的多是一些有想法的年輕人,根本不理會他的升職請求,總是以一些亂七八糟的借口作推辭,說什麽他經驗足,是銷售總監的最好人選,說白了就是看不起他的能力。

才華得不到充分施展,何順便起了跳槽的心思,臨走前,還想著倒打一耙。

於是故意私下聯系客戶,說是時間提前到八點。臨時更改時間,本就是大忌,再加上遲到那麽久,若不是袁氏的人提前一個小時去了,恐怕這單生意是做不成了。不僅如此,如果處理不得當,袁氏的名聲估計也毀於一旦了。

除此之外,何順還把和客戶約定的時間地點,告訴了他即將跳槽去的那家公司,讓公司的銷售部門做好準備,到時候去挖客戶。

最後,徐謂把何順辭退了,看在老頭子的份兒上,沒跟他計較太多。

因為這件事,徐謂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去一趟歸零,跟喬然道謝。如果不是他在自己心裏埋下不安的種子,這事怕是很難挽回了。

可當他來到歸零門前時,門口卻掛著店面轉讓的牌子。店裏的物件被砸得七零八落,尤其是那張案幾和配套的凳子,幾乎粉身碎骨。屏風倒了,後面的琴架也散了,上面的琴卻不知所蹤。右邊的矮方桌子被對半劈開了,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完全是一副遭了打劫過後的慘象,而他要找的那個人,不知去向。

跟周邊商鋪打聽了一圈,才知,是店主說錯了話,遭了人報覆。

這一切,自然是當初憤憤離去的那兩兄弟幹的。

正如喬然所說,兩兄弟的父親在第三天就突然病情惡化,驟然去世。

因為喬然有言在先,所以兩兄弟也沒去找醫生的麻煩,直接帶著一幫人來了未名街,一進歸零,就是一通亂砸。

喬然原本正一個人在屏風後面彈琴,突然聽到外面的動靜,嚇得趕緊就出去了。怎奈出去時還是晚了一步,那案幾已然成了碎木,配套的凳子東倒西歪,喬然還沒看清是否損壞,就見那幫子人正面目猙獰地往屏風這邊來。

“你們做什麽?”

“臭小子!說,是不是你下了什麽詛咒,才害得我父親突然去世!”領頭那人是弟弟,一見喬然出來,立馬沖過去掐住他脖子,摁到墻上,惡狠狠地質問道。

如果不是情況不對,喬然真想對那人翻個白眼,當初算命的時候不信,現在出事兒了,就說是他下詛咒,把責任全推他身上,腦子有病吧!

“這事跟我沒關系,你先冷靜一下,我就會算命,不會下咒……”喬然脖子被掐,跟個玩偶似的被那人提溜起來,腳跟已經離了地,全靠腳尖勉強支撐。

“呵,不會下咒?我看你是算命出了差錯,就想下咒彌補吧!”那人掐著他脖子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另一只手也開始往喬然身上招呼。

餘下的人,一半守在門口不許人進來,剩下的一半則是繼續砸著店裏的東西。

喬然踮著腳,掙紮著想要掰開那人禁錮住他脖子的手,卻越掙越無力,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張凳子也化為了碎片,緊接著腹部又挨了一拳。喬然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滾,然後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那些人剛進歸零開始砸店時,對面店子的老板就報了警。不過,比警方先到的,是幾個年輕人,一來就以一打五地闖了進去。一陣混亂之後,其中兩個男人攙著喬然出來,上了車徑直離開,留下其餘的人繼續對峙。

三人剛走,警車便呼嘯而至,仿佛是經人特意交代過一般。

除了先行離去的三人,店裏所有人都被帶走了……

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徐謂不由得想起那個愛嗑瓜子又孩子氣的喬然,那個急著回家卻又因為不服氣楞是留下跟他吃飯的喬然,那個愛笑偏又喜歡故作深沈的喬然……嘖,明明只不過是見了一面,竟留下了這麽多印象。

徐謂搖搖頭,他今天只是來道謝的,想那麽多做什麽,找到喬然人就行,電話上也好。

再想打聽,卻沒有人知道事情後來怎樣了,也沒有人知道那天帶走喬然的人是誰,只知,他們從未見過。

喬然,就這麽消失了。

無論是徐謂,還是袁宗,都找不到喬然的人,就像如水汽蒸發般,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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