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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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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押著蘇綰正大光明地從院中走出大門。因為她手中的簪子,那些守衛們也不敢攔她,生怕她一個不留意,簪子便刺進了蘇綰的喉嚨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那些守衛面面相覷,正在追上去和匯報齊墨之間猶豫不決時,隨著一聲馬啼的嘶鳴聲,齊墨那騎在馬上的暗黑色身影就從遠方跑了過來,穩穩地停在了門前。不等守衛說些什麽,人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向著後院走過去,直奔花想容廂房而去。

他挺拔的身子向著廂房門口走著,還沒跨進門檻,便感受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氣氛。他蹙了蹙眉,深邃的眸子向著四周探了一眼,沒看見花想容與蘇綰的身影,卻看見門口的守衛一窩蜂地全隨著他走進了後院。

“將軍。”他們跑到齊墨身前,還沒等他作出什麽反應,一眾人“撲通撲通”跪了下來:“奴才們看管不利,求將軍責罰。”

“怎麽了?”

“花,花姑娘她……”說話的人邊說著邊看著齊墨的反應,有些支支吾吾:“花姑娘劫持著蘇姑娘,向著其邙山跑去了,說是要殺了她。”

“什麽?”齊墨眸子一沈,語氣中帶著攝人的壓力:“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奴才……奴才們看到,花姑娘拿簪子抵著蘇姑娘的脖子,走出了大門,向著其邙山的方向去了。”那些守衛們說著,跪在地上的身子垂得更低,生怕齊墨一個不高興遷怒到他們:“奴才們聽到她們兩人起了爭執,蘇姑娘說將軍你喜歡的人是她,所以花姑娘才動了殺念。”

“她們去了多久了。”

“不久,大概半盞茶的時間,不過,蘇姑娘向奴才要了院中最快的那匹良駒,還吩咐奴才們要是敢追上去她就立刻殺了蘇姑娘,所以奴才們才……”

他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只覺得周圍揚起一陣風,空氣湧動,再擡眼時,齊墨早已不見了蹤影。能聽見的,只有門外那匹馬的再一次嘶鳴聲。

自家將軍,好急切。只是不知,他這般急切,到底是為了蘇姑娘還是那位花姑娘呢。

齊墨一路上策馬奔騰,濃密的眉毛擰成“川”字,自始至終都沒有松開過。

他不斷地揚著馬鞭,在塵土飛揚中,直奔著其邙山而去。

他要快一點,更快一點,再快一點。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事情緣由,可是他卻知道,花想容並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嚷嚷著要殺人的人,而且,論武功,她明明不是蘇綰的對手,怎麽會……

這會是蘇綰的另一個計策嗎?那花想容會不會才是那個有危險的人?

想到這裏,齊墨捏住韁繩的手猛地用力,手心裏已經滲出冷汗來。

“駕……駕……”

心中急切地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所以馬才剛到半山腰,齊墨就迫不及待地棄馬而去,直接運著輕功往上走,邊走邊尋覓著那抹水紅色的身影。

只是,直到最頂上他才找到。

其邙山的地形並不覆雜,之所以廣為人知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它的高和險。而這兩點,著重體現在頂端的斷崖上,也就是花想容現在所站的位置。

齊墨從樹後爬上來,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一身水紅色衣衫的女子背對著他站在斷崖前,山風吹過她的衣擺,讓她整個身子都隨風搖晃著,妖嬈中帶著說不出道不明的嬌弱,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也讓人忍不住覺得,她是要跳下去。

“不要,容兒……”齊墨大喊著就要向著她沖過去,卻在半途中被花想容呵斥住:“別過來。”

花想容轉過身,齊墨這才看見,在那水紅色身影之後,還有一個素白的身影,被她鉗制在面前。而那白色身影的主人,那雙露在白紗外的眸子此刻正蓄著淚,靈動的大眼中滿是恐懼:“墨,救我!”

“你……怎麽……”

齊墨一時有些錯愕,在路上時他還在不停地安慰自己花想容不會這樣做,可是事實擺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認。

“齊墨,我問你,第一次在蓮池你會救我,是因為我這張臉,讓你想到了蘇綰嗎?”花想容用簪子抵住蘇綰,輕聲問著不遠處的齊墨,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遲疑了很久,齊墨望著花想容,眸子中染上愧疚:“初次見面,我確實存在了這種想法,可是後來,我是真……”

“我不想知道其他。”齊墨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花想容打斷:“我只想知道,若我和她同時遇險,你會救誰?”

“遇險?”齊墨將這個詞重覆了一遍,瞳孔瞬間放大,語氣有些急促:“容兒,你不要做傻事。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家商量可好?”

“若我非要做呢?”花想容說著,踏在巖壁上的步子不退反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走了兩步:“剛剛那句話我說錯了,應該說,若是我當著你的面殺了她,你會怎麽樣?”

她這話一說完,在齊墨的註視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抵住蘇綰脖子的簪子一翻轉,就要在下一刻刺穿她頸間的動脈。

眼看著蘇綰就要死在花想容手裏,齊墨沒有管腦海中還殘存的疑惑,身子先於意識有了動作,向著兩人所在的方向躍了過去,手中僅用了三分力道,想虛晃一招讓花想容躲開,他好救下蘇綰。只是,某人像是早就知道他有此打算一般,在他掌風掃過來的時候,身子不躲反迎上去,生生受了他這一掌。

齊墨只聽得花想容悶哼一聲,在他成功將蘇綰拉到懷裏的同時,那抹水紅色的身影因為掌風的沖擊力向後猛退了幾大步,身子一歪,如同落葉一般,向著崖邊摔過去。

“容兒……”齊墨驚呼了一聲,沒管被他拉過來還沒站穩的蘇綰,身子向前一撲,就抓住了花想容落下的身子:“容兒,抓……”他話才說到這裏,目光向下一望,就看到花想容手中剛剛用來刺蘇綰的那柄簪子。

這哪裏是簪子,分明只是一根還冒著嫩芽的樹枝。這種樹枝整個枝幹都是軟的,根本傷不到人。

果然是關心則亂嗎?這麽明顯的不同,他剛剛居然一點兒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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