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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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舒有了給暗九寫信的想法之後,便沒有耽擱,很快就寫了一封簡短的信送了出去,只可惜一直過了好幾天,都沒有收到回信。

她想起臨走之前傅黎說的,暗九現在在宮裏可能還有要事,所以來不及回信也是應該的,她便也沒有太過在意。

直到她都快要忘記自己還曾經寫過信這個事情的時候,那只被她放出去的信鴿終於帶著她想要的消息回來了。

可元舒將信紙展開,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臉上的笑意卻逐漸暗淡了下去。

她原本以為,過了這麽多月,傅黎那邊總該是快要回來了。

可是暗九卻在信上說,晉國最近局勢有變,傅黎的計劃一下子被打亂,所以回程的時間就要往後再推遲一段日子了。

像是害怕元舒對他不滿,暗九還特意在信上補充道:“請元小姐放心,主子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

元舒撇撇嘴,將那封信撕碎,又給嗷嗷待哺的鴿子餵了食,便離開了傅黎的院子。

暗九信上說的倒是輕巧,傅黎會完成答應過她的事情,可是這個前提條件,也是他要在南陵才行啊。

她想要的,無非就是侯府一家的安寧而已。

按照小說裏的劇情走向,莊瑤荷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之後,就會暗戳戳地挑撥皇上跟侯府的關系了,這個時候,叫她怎麽能安心地在侯府什麽都不做,就等他回來呢。

元舒悶悶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見到菡萏一臉興奮地跑過來,抓住她的手,問道:“小姐,您跑到哪裏去了,奴婢可找了您好久!”

元舒一頭霧水:“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菡萏便興沖沖地指了指院子中心,元舒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就看見那裏堆了好多箱子。

“那是什麽?”

“是媒婆帶來的!小姐您還不知道吧,這幾天啊,上門來提親的媒婆都快要把侯府的門檻都踏破了!”菡萏說著,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一些,“不過夫人倒也沒有全部都收下啦,這些都是秦家送來的。比別人送來的都要珍貴得多呢!依奴婢看啊,定是秦夫人聽聞了這件事,所以心裏著急了。”

秦家……

元舒喃喃自語,她都快要把秦家這個事情給忘了。

雖然知道侯夫人有意要讓她嫁入秦家,不過她從來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過。

一來這件事還沒有完全說定,二來就算說定了,從定親到成親,這中間各種繁瑣的禮儀還要花費不少時間,有這個功夫,傅黎早就帶兵過來,讓南陵易主了。

見她沒有接話,菡萏便繼續在她耳邊嘟囔道:“這兩日上門來拜訪侯爺的人也多了起來,不過大多數都被侯爺給回絕了,還有夫人,也收到了好多信件,邀請她去參加各種宴會呢。”

元舒有些驚訝:“還有這種事?”

這兩天她都沒怎麽註意,卻不知道元家居然都這麽熱鬧了。

菡萏連連點頭:“可不是嗎!最近這幾天,滿大街小巷都在議論咱們侯爺呢!說侯爺英明神武,是南陵的福星。”

元舒的心重重一跳,突然就覺得有些不妙。

元侯攻破邕城一事,似乎有些太過張揚了。

這些老百姓們平時茶餘飯後閑談,可不會有什麽顧忌,他們自然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在他們心中,攻破邕城的元侯就像是神一樣,所以他們不吝於用最高的詞語來讚美他。

他們不知不覺間把元侯擡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卻不知也是在將他推向一個更加危險的境地。

百姓們的這些讚美,元舒不信皇上沒有耳聞。

如果他聽到了,心中必然會對侯府有隔閡……

元舒正心神不寧間,突然察覺到身邊的菡萏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擡頭望過去,只見侯夫人帶著幾位嬤嬤朝她這邊走過來。

她看到院中堆放的箱子,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頭,斥道:“你們是怎麽做事的?這箱子擺在這裏多礙事,還不快擡到一邊去!”

幾名小廝立馬應了一聲,上前合力將箱子搬走。

元舒向侯夫人行了一禮,問道:“母親怎麽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侯夫人在她面前,便收斂了眉目間的嚴厲,換上一副和藹的表情,親切道:“也沒什麽,就是想與你談一下……”她湊到元舒耳邊,唇邊含笑,悄聲接道:“關於秦家的事。”

話音落下,侯夫人便對身邊的幾名丫鬟嬤嬤使了個眼色,她們自然知趣的退下了,菡萏見此情形,也對元舒行了個禮,便跟著她們一道下去了。

侯夫人拉著元舒走到屋內,沒有與她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你院子裏的那些聘禮,本是秦家昨日就送來的,只不過我今日才叫他們搬到你院中來,也是想看看你的意思。”

雖然嘴上說著要看看她的意思,可是侯夫人接下來說的話,卻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你父親這次得勝歸來,在朝中的聲望又高了一層。不少官員想要與你父親交好,只不過他都給拒了。所以他們便想從你這下手,認為只要娶了你,跟侯府結了姻親,日後在朝堂上便會得利些。”

“之前來的我也都看了,只不過那些人都是急功近利的,一心只想著攀附權貴,必不會是什麽好的姻緣。我看來看去,還是秦家最合適。”

“秦夫人想必也是察覺到了這些,所以便直接送來了聘禮。”

侯夫人拉過元舒的手,一臉語重心長道:“現在看來,秦家才是你最好的歸宿。那秦家的公子,是個穩妥之人,之前見過的那幾次,想必你也都看出來了。”

元舒心道:穩妥不穩妥沒看出來,倒是看出來一副不負責任的渣男樣。

不過那廝也的確會演戲,一臉真誠的模樣連她都差點被騙過去。如果不是她親眼見到他和那個白小姐卿卿我我,只怕也要相信他了。

侯夫人見元舒沒有回答,只當她是在猶豫,於是說的越發起勁:“秦家是書香世家,秦公子又是個才高八鬥之人,每日與你吟詩作樂,你嫁過去必不會無聊。”

元舒又忍不住想,等她嫁過去之後,秦嘉時立馬將那個白小姐給娶進門來,或許她還真不會無聊。

——因為每天都忙著把自己看過的宮鬥宅鬥小說在秦府上演一遍了。

見元舒一直沒有個反應,侯夫人終於忍不住,伸手戳了她一下。

“我可是在與你說正事!你有沒有聽?”

元舒有些無奈:“母親,您都把聘禮收下了,還要我怎麽考慮呢?若我此刻說不嫁,難道您立馬就將這聘禮退還回去不成?”

侯夫人看著她,滿意地笑笑,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可雖然是這樣,卻仍舊在勸她:“你這話說的,好像母親要逼著你嫁人似的。如果你真的不願,我自然不會強迫你。不過你可要想好了,那秦家……”

“好啦。”元舒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說道:“母親就讓我再考慮考慮吧,再過幾天,我會給您答覆的。”

侯夫人見她表情松動了些,便知道這件事有戲,害怕自己再待下去反而會起反作用,於是爽快地站起身來,拍拍她的肩膀,便走了出去。

元舒將侯夫人送出院子,在外等候的菡萏看到她們都走遠了,這才一臉興奮地上前來,問道:“小姐,夫人與您說了什麽?是不是關於您的婚事?您真的要跟秦家定親了?”

菡萏嘰嘰喳喳地在她耳邊說著,擾得她越發心神不寧,她有些無奈地將她的腦袋推開,道:“怎麽你一天到晚對這些事情這麽感興趣,我看是得把你早點嫁出去了!”

菡萏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個求饒的動作,見她神色不善,便連忙一溜煙跑遠了。

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元舒也終於放松,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她的確是在煩惱,只不過不是在想要如何拒絕這門親事,而是認認真真在考慮這門親事的可行性。

侯夫人說的沒錯,縱觀全局,現在還真的只有秦家是最適合聯姻的對象。

秦太傅是皇上的老師,皇上對他萬分敬重。雖說論實權,秦太傅沒有元侯掌的多,可若是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那秦太傅必定是要遠高於元侯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皇上真的對秦太傅有任何不滿,也不會輕易對他出手。

且不說皇上還會惦念秦太傅對他的師恩,就算他真的不顧念這些,也得顧念民心。

對自己的恩師下手,必定會遭萬千人唾棄,百姓們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他給淹死。

如果把元家和秦家綁到一起,怎麽著也能撐一段時日吧。

不過……

她才不要為此就隨隨便便把自己給嫁出去,她對秦嘉時無意,不想白白在他身上浪費自己的光陰。

在這之前,她還要做另外一件事。

城西。

一處小巷子裏,隱隱傳來孩子們的朗朗書聲。

這裏是一處書齋,據說裏面教書的先生是位秀才,寫得一手好字,課也講的生動,深受孩子們的喜愛。

書齋對面,是一處小府邸,門牌上寫了“白府”二字,字跡格外雋秀瀟灑。

有人上前敲了敲那白府的門,對著開門的小廝附耳說了幾句話。那小廝便一溜煙跑了進去,沒過多久,就帶出來一位穿白衣的女子。

“小姐,就是他說有人要見您。”

白檀兒打量著眼前的小廝,他身上衣服的布料,甚至比普通人家的主人都要好,一看就是豪門顯貴家裏頭的下人。

可她認識的豪門顯貴,也只有一人啊……

而且那人,也許久沒來看過她了。

想到此,白檀兒眼前一亮。

定是他反悔了,又來找她了!

她壓抑住自己的欣喜,矜持道:“是何人要見我?快帶我去吧。”

那小廝沖她行了一禮,禮貌對她指了個方向。

白檀兒跟在小廝身後,被他帶到書齋後院的小溪旁。

她四處張望幾眼,卻沒有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只看到一位戴著帷帽的姑娘。

那姑娘見到她過來,伸手摘了自己的帷帽,露出下面姣好的容顏。

“你……你是……”

“白小姐。”那姑娘開口,聲音溫柔,像是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有一事想與白小姐商談,不知小姐可願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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