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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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舒聽到那路人的話,一時間楞在原地。

宮裏的貴人?

她記得,宮裏的貴人,好像只有莊瑤荷一個吧?

所以……是莊瑤荷有孕了?

元舒的腦袋一下子亂了起來。

她記得清楚,莊瑤荷懷孕,分明是在隋侯鈺微服出巡之後,兩個人之間感情越發深厚才發生的事情。

為什麽她這麽早就有孕了?

元舒知道,有些事情已經脫離了小說設定好的軌跡,比如傅黎和莊瑤荷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比如她和岳佳榮都沒有進入皇宮。

可是這些事情,都是有因可循的。

傅黎跟莊瑤荷不認識,是她一直有意盯著傅黎的一舉一動,沒有讓他註意到莊瑤荷。

至於進宮的事,是皇上親口下的指令,因為遇刺一事,他也沒了選秀的心思。

可莊瑤荷……她跟隋侯鈺之間的感情是循序漸進的,在小說裏,有她和岳佳榮的“變相助攻”,有跟皇上一起共患難的經歷,所以莊瑤荷才會逐漸沈淪。

不對!

說起共患難,她倒是忘了,在圍場之時,莊瑤荷是進去了的。

如果這一段替換掉了後面微服出巡的劇情,那就說的通了。

所以莊瑤荷是不會放棄這個孩子的。

在小說裏,這個孩子的出現,就是她心態轉變的一個重要的因素。

她舍不得這個孩子,不想把它打掉,可是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是她仇人的孩子,不能留。

莊瑤荷想報仇,也想繼續待在皇宮裏,過兒女承歡膝下的快活日子。

所以她的選擇,就是換一個報仇目標。

至於這個目標,自然而然的就落到元家頭上。

在小說裏,不僅元侯帶領軍隊殺了她的族人,元舒還進了後宮要與她搶男人,要害她的命。這兩件事,都足以讓莊瑤荷把仇怨轉移到元家身上。

至於現在,雖然沒有了她進宮這一出,可是單憑元侯曾經做過的事,也足以讓莊瑤荷下定決心來對付侯府了。

元舒捏著自己的衣裳下擺,不住的在手指上繞著圈圈。

傅黎還沒有回來,她總要想個辦法來拖延點時間才好。

隱月宮。

自從知道了莊瑤荷有孕的消息之後,皇上便令她在宮裏好好養著,不能隨意出門。

這一次實在是驚險,之前是因為胎兒月份太小,所以太醫們才把不出脈象,還開了一些與保胎無利的藥。

不過幸好她沒有喝太多,否則這個孩子沒準就在無意間流掉了。

莊瑤荷知道這件事,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如果她每日都按時按量喝藥,可能這個孩子如今就不在她腹中了。

偏偏是她無意間的行為,讓這個孩子平安留了下來。

這是上天都在暗示,讓她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啊。

莊瑤荷把手輕輕放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目光。

今日陽光甚好,她便叫知綠搬了個躺椅在院中曬太陽,宮門開著,她時不時就能看到有宮女和太監從門前經過。

隱月宮地處僻靜,平時很少會有人經過,而且看那些人的樣子,似乎很是匆忙。

莊瑤荷擡手喚來了知綠:“可是宮裏出什麽事了?怎麽這些個宮女太監都急慌慌的?”

知綠笑道:“宮裏是有事不假,不過啊,是喜事!”

她擔心莊瑤荷是不喜歡被人吵到,於是小跑過去把宮門關了個嚴實,這才又回來接著說道:“娘娘這幾日都在安心養胎所以還不知道,今日是元侯得勝回朝的日子,皇上下令要好好設宴款待呢!”

莊瑤荷淡淡應了一聲,“是嗎,那元侯可真是立了大功啊。”

她的手從肚子上移開,落到身側,一點點攥緊。

明明大戰告捷,對南陵來說是喜事一樁,可不知怎的,她卻不自主地代入代國人的境遇。

攻破城門之後,元侯又是怎麽處置那些代國人的呢?

是通通斬殺,還是誘他們歸降?

不管怎樣,他都是害那些人無家可歸的兇手。

同樣,也是當年害的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元侯回來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皇宮。侯夫人知道皇上要設宴款待他,於是在看到他安然無恙之後,也帶著侯府眾人準備回府。

元遲跟在他們身後,小聲嘟囔著:“父兄去宮裏吃好的,又沒我的份,早知道我就應該死皮賴臉跟著他們去戰場才對,真是虧大了!”

元舒默默瞥他一眼,沒有說話。

侯夫人顯然也聽到了他在說什麽,這次卻沒有方才在街上那麽寬容了,直接轉過身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道:“臭小子嘀咕什麽呢?你以為上戰場是什麽好玩的事嗎?”

元遲捂著肩膀,委委屈屈:“母親,我就是隨口一說罷了。”

他覷著侯夫人的臉色,突然換上一副笑臉,挽住她的胳膊,討好道:“母親,父親打了勝仗,這可是件大喜事啊!我們不如也慶祝慶祝?”

侯夫人一眼就猜到了他的意圖,卻還是故意問道:“哦?那依你說,要怎麽慶祝?”

元遲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指了指不遠處的酒樓:“不如我們去吃一頓,也算是隔空為父親和大哥慶祝了。”

侯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兩眼,不過卻終究沒有拒絕,懶懶地點頭道:“那就去吧。”

於是,一行人就這麽臨時地決定去酒樓解決今天的午飯。

正是到了飯點,酒樓裏人滿為患,早就已經沒了雅間。不過好在他們都不是特別講究的人,叫小二帶到二樓一個還算幽靜的角落之後,便點了菜。

雖然酒樓裏人多,但廚子的效率還是很快的,不出片刻功夫,他們點的菜就陸陸續續上齊了。

元遲自然是最迫不及待,率先動筷子的那個,他嘴裏吃著,還在不停的念叨:“我可想這一口好久了,在邊關哪有這麽好吃的菜。”

侯夫人瞥他一眼,哼道:“若真想吃,早些天都跟你那群朋友過來了。還不是等著從我這薅羊毛呢。”

被侯夫人說中了心思,元遲也只是憨憨地笑了兩聲,沒有接話,還特意給元舒也夾了一筷子,試圖轉移侯夫人的註意力。

幾人雖然坐在角落裏,但環境到底不如雅間封閉,一樓的交談聲還是能非常清晰的聽到。

樓下不知是哪一桌的人,或許是喝了點酒,說話的嗓門都大了些,而他們說的話題,正是關於元侯的。

“忠勇侯可真是英勇不減當年吶!邕城多難打啊,居然就這麽叫他給拿下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嗎?我有個在宮裏當差的親戚說啊,皇上一開始對這一戰根本就沒報任何希望的,本來就只是為了震懾震懾代國而已。”他說著,猛地一拍手:“可誰知!還真叫元侯給打了下來。”

最開始說話的人又接道:“要我說啊,這回皇上可得再給元侯加官進爵了,不然都說不過去啊!”

另一人便跟著調笑:“再怎麽加官進爵跟你有何幹?又不是你去享受。”

那人嘿嘿一笑,意味深長道:“這可說不準呢,我聽說,元家還有位姑娘待字閨中呢……”

同桌之人自然知曉他是在說大話,跟著嘲諷了幾句之後,便轉移了別的話題。

元遲把他們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頗為不屑地哼了一聲,道:“也就只能在酒肆之間說這些大話了,你別放在心上。”

元舒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將這些話放到心上。

她知道,那人口出狂言,也只不過是借著酒力在胡說八道罷了,等酒醒了,沒準連自己說了什麽都記不得了。

最叫她覺得心慌的,不是那些人對她的調侃,而是他們對元侯的看法。

在他們心中都認為元侯這次是立了大功,應當被加官進爵的。今日這一出,想必元侯威風凜凜的形象已經紮根在這些老百姓心中了。他們尚且這樣認為,更別說朝中的那些大臣們了。

可有一個詞,叫做功高震主。

有功勞是好事,可功勞太多,卻會引起君主的猜忌。

如果君王是正直明理的也就罷了,可怕就怕,會有別有用心之人在一旁煽風點火……

晉國,都城。

傅黎手裏拿著暗九派人送過來的信,細細讀著。

臨走之前,他特意囑咐過,要暗九不僅盯著皇城裏的動向,還要掌握侯府的消息。

他沒有直說讓暗九盯著元舒,只說盯著侯府,於是暗九便下意識認為傅黎要她盯著侯府的每一個人。

於是她洋洋灑灑地在信中寫了自己這些天來得到的消息。

包括侯夫人什麽時候去了寺廟上香,幾時去幾時回;包括元遲什麽時候跟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又出來聚餐,在哪個酒樓,都點了什麽菜。

其篇幅之長,簡直可以寫成一本侯府起居錄。

傅黎揉揉眉心,將信紙嘩啦啦往後翻了幾頁。

最後總算在其中一行,看到了元舒的名字。

信上寫,元舒自從元宵節那日過後,便一直被侯夫人勒令待在家中,直到元侯得勝回京那日,才得以出門。

傅黎唇角微微翹起,似乎能夠想象出元舒窩在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翹著腿,來來回回翻話本子的場景了。

這麽多天,她一定在家裏憋壞了吧,不知道背地裏有沒有在偷偷的罵他。

不過好在他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去了,等到時候,他自然會好好地補償她,帶她玩個遍。

還有……

也是時候讓她兌現臨走之前,他求來的那個諾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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