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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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舒只是怔楞了一瞬,便迅速反應過來,笑著沖那人打招呼:“原來是秦公子,好巧。”

秦嘉時笑得有些勉強,又上前走了兩步,徹底將身後之人擋得死死的,這才回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元小姐,真是有緣。”

他的目光從她身後略過,問道:“元小姐怎麽沒帶侍從?雖說是白日,但鬧市人多,小姐一個人出門,總歸還是危險了些。”

元舒便將自己馬車壞了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想起自己剛才聽到的只言片語,不禁疑惑道:“秦公子這是在……”

秦嘉時身子一僵,敷衍道:“沒什麽,只是來見一位朋友罷了。”

元舒點點頭,但心中卻並未相信他所說的。

如果只是見朋友,為什麽言語之間要提及元家,還要說對不起?

更重要的是,她方才明明聽見了兩個人的聲音,如果她沒猜錯的話,秦嘉時口中的“朋友”,應該此刻就在他的身後,然而他們兩人寒暄了這幾句,他卻一點將這位朋友介紹給她的意思都沒有。

這不就太奇怪了嗎?

如果不是心中有鬼,怎麽會這樣遮遮掩掩。

雖然心下疑惑,但元舒卻不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一來她與這秦嘉時並不算熟悉,沒必要過問人家的私事,二來看秦嘉時的表情,似乎也不想讓她知道他口中的“朋友”到底是誰。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去做那惹人厭的事。

元舒沖他欠了欠身,道:“那我便先告辭,不打擾秦公子了。”

她的目光略過秦嘉時身後,卻並未停留。說完這句話後便利索地轉身準備離去,誰知才邁開腳步,就被秦嘉時叫住。

元舒回頭,只見秦嘉時一臉欲說還休的表情,最後他終於咬了咬牙,懇求道:“今日所見,可否請元小姐不要告知侯夫人?”

她有些莫名其妙:“秦公子說笑了,我豈是那種會在背後亂嚼舌根子的人?”

她正兀自疑惑著,看到秦嘉時的表情,卻突然反應過來。

元、秦兩家正在商議著定親的事,雖然侯夫人這兩天是沒有再跟她提起過,但不代表她和秦夫人之間沒有來往。

方才她聽得真切,秦嘉時口中的“朋友”,確實是個女子。

他嘴上說是朋友,沒準是他惹下的風流債也說不定呢。

這件事要是讓侯夫人知道了,元、秦兩家的婚事恐怕就沒有那麽好商量了。

畢竟侯夫人是出了名的寵女兒,要是讓她知道秦嘉時與別的女子不清不白,是絕對不會讓元舒嫁過去的。

秦嘉時見她不回答,以為她還在猶豫,心中越發焦急,忙道:“我自然知道元小姐不是那樣的人,只是今日之事,還望元小姐給在下一個面子,改日在下一定親自登門,向侯夫人說明此事!”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元舒總不能駁了他的面子,於是只好掛上一個得體的笑容,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向任何人談起此事。

秦嘉時這才放下心來,目送著她走遠,身影逐漸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等到看不見元舒的身影,他身後的女子才終於出了聲。

“方才那人,就是你所說的元家小姐嗎?”她極力壓抑住自己的哭腔,可最終還是忍不住。

“就因為她家有權有勢,你就要娶她做妻子,讓我為妾?”

“不是這樣的!”秦嘉時連忙解釋,“我也同你說了,這並非我的本意,是我母親的意思,你也知道我母親那人的脾氣,向來不許我忤逆她,何況是這等大事。”

白檀兒垂下頭,淚珠一顆一顆的灑落到地上。

她只恨自己沒有投個好胎,才不能與心愛的人相守。

秦嘉時伸出手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柔聲寬慰道:“你不用太擔心,這件事目前還沒個定論。如若日後我真的要娶她為妻,待你生下孩子,我也會為你爭取一個平妻之位的。”

白檀兒擡頭,半信半疑道:“真的?可她是什麽身份,我又是什麽身份?她豈能容得下我。”

像她那樣家世的姑娘,怎麽可能會忍受平妻,只怕要鬧個天翻地覆不成。

秦家和元家結親,本意是為了抱團,好互相有個照應,可如果為了她讓兩家人鬧了矛盾,那豈非得不償失?

秦嘉時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他那麽喜歡白檀兒,怎麽也舍不得讓她去做妾,忍受旁人的非議。

他心裏清楚,那元小姐對他無意,否則今日也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嘴上答應不會去和侯夫人說,可誰知道回到元府,會不會臨時又反悔了。

他和白檀兒之間的糾葛,如果由他親自去說,或許還能在侯夫人面前掙一個坦蕩、有擔當的好印象,可如果是元舒去說,那就大不一樣了。

現如今,只能寄托於元小姐能夠信守承諾,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

否則,這婚事只怕就成不了了。

秦嘉時嘆了一口氣,將白檀兒抱進懷中,輕聲細語的安慰著。

他不想眼睜睜看著秦家敗落,又不想用自己的婚事去做交換。此刻不禁在心中期盼著,若是元舒真的將這件事告訴了侯夫人,婚事泡湯,或許母親就不會再逼迫他了。

元舒自然是不知道秦嘉時心中在想些什麽,一路走回來,她心中確實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去找侯夫人說一說這件事。

但思索片刻之後,她還是決定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一來她並不確定今日與秦嘉時相見的人究竟是誰,萬一那人與秦嘉時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那她豈不就成了隨意編排人的無恥之徒了?

二來她雖然知曉侯夫人是個愛女如命的,可如果是侯府利益擺在面前,她會不會妥協也不一定。

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她還不能輕舉妄動。

更何況,她現在有退路了。

以傅黎的個性,既然看中了她,怎麽可能會眼睜睜看著她嫁給旁人。

如果侯夫人真的鐵了心要將她嫁到秦家去,她就讓傅黎帶她遠走高飛,跑得遠遠的!

只不過,沒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她還是不想和侯府撕破臉的。

在侯府待了那麽久,她是能真切感受到侯夫人對自己的寵愛的,她也貪戀這一份寵愛,所以不願輕易割舍。

回到府中,她向守門的小廝打聽了一番,才知道車夫已經帶著人出去有一刻鐘了,想必馬車很快就會回來,於是她便先行回房,準備等菡萏拿回了她買的東西之後,再去給傅黎送過去。

好在菡萏並沒有讓她等太久,幾盞茶的功夫過去,她便拎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元舒先是將自己梳妝盒裏放著的舊首飾都拿了出來,挑了幾個戴的不多,花樣還算新穎的送給了菡萏,給自己新買的騰出了地方之後,便一個一個,整整齊齊的將新首飾擺進了盒子裏。

她送出去的發簪手鐲,雖說不是新的,但成色極好,樣式也新穎,菡萏拿在手中也很是歡喜,連連道了好幾聲謝。

元舒瞧她這樣子,頗有些不好意思,想著她在自己身邊這麽久了,事事都很貼心,可她卻很少給過什麽賞賜,越發愧疚起來,索性又從那一大兜包袱裏,挑出來一塊新的胭脂送給了她。

菡萏自然是又驚又喜,元舒笑著止住了她想謝恩的話,揮手道:“你先下去吧,這不用你伺候了。我自己來就行。”

菡萏應了一聲,笑瞇瞇地捧著幾樣首飾和胭脂退了出去。

元舒打發走了人,立馬將方才被她隨手丟到一邊的小甜品拿了過來。她今日去的早,還買了幾樣上次沒見過的吃食,這會還帶著些微的熱氣,她隨意從架子上拿了一件披風,用寬大的下擺擋住她的手,然後鬼鬼祟祟地朝傅黎的院子裏走過去。

傅黎的院子早就被她叫人重新打掃了一遍,這會已經沒有了從前那些礙人的雜草,按理說她應該很輕易就能穿過去才對,可沒想到等她出了自己院裏的後門,卻突然傻了眼。

原本這傅黎住的院子,就是在她的院子後面,她一開始將傅黎安頓到這裏,也是想著日後“串門”方便點。

可現在,院子的正門卻不知被誰上了鎖,元舒站在門前,懷裏抱著散發著甜香的點心,有些呆滯。

她前幾次去找傅黎,都是走的後門,是以並不知道前門被人上了鎖。可問題是,難道傅黎也沒有發現嗎?

元舒是個能少動就不多走一步的人,此刻讓她再從外面繞一大圈到後門去,她是堅決不願意的,於是她趴在門縫邊上,仔仔細細地朝院中張望。

院子裏一片寂靜,地上的落葉也東一堆西一堆的,看起來像是許久沒住過人似的。

她從披風裏伸出一只手來,抓住門上寬大的鎖,前後搖晃了起來。

鎖鏈被她搖得嘩啦作響,驚起一片飛鳥,可她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一板一眼的搖著,甚至還帶動了自己的身子,前前後後晃了起來。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攥住,搖晃門鎖的動作也戛然而止,她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轉過身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人。

傅黎像是才睡醒一般,身上松松垮垮的批了一件外衫,隱約還能看到裏面的中衣,就連發絲也有些淩亂。

他迎著元舒狡黠的目光,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小姐此時過來,是有何事?”

元舒笑瞇瞇地舉起自己藏在披風裏的東西,道:“來給你送好吃的,怎麽樣,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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