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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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時頓了頓,語氣淡然,隨意道:“元小姐似乎同傳聞中不太一樣。”

秦夫人輕哼一聲,面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不屑之色,絲毫沒有在元舒面前的那般和善可親。

“你以為傳言能有幾分是真,她今日在你我面前的表現又能有幾分是真?”

她站住身子,對身後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那侍女便十分識趣地停下來,沖著其他隨從揮了揮手,帶著他們到另一旁候著。

秋季的晚風有些涼,秦夫人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腳下步子一轉,帶著秦嘉時朝另一個方向走過去。

“那元家小姐愛慕皇上的事情人盡皆知,若是在以往,我是斷不會同意這種人進我秦家的門!”

秦嘉時想起今日見面,元舒面上掩飾不住的尷尬之色,無奈道:“既是如此,母親又為何撮合我們二人?”

那元家小姐的長相確實蠻符合他的心意,只可惜她已經心有所屬,若是自己真的迎她進了門,只怕日後在同僚之間少不得要被調侃。更何況,他的心中,也早就有了另一個人的位置。

他見秦夫人沒有回答,於是便接著道:“依我看,那元小姐對我無意,以她的性格,如果強迫定下來這門親事,少不得要大鬧一通,到時候豈不是讓兩家都難看。”

秦夫人睨了他一眼,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你不就是想著那白家的小姐嗎?”提起白小姐,似乎觸到了秦夫人的逆鱗,她的聲音不由得冷了下來,一臉正色道:“我今日便將話與你挑明,你想迎她做正妻,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秦嘉時平日裏因為這件事也同秦夫人吵過不少次,他深知自己越是幫著白小姐說話,母親就會越發生氣,於是這次他索性不再開口,只等著母親自己氣消。

秦夫人刻意等了一會,卻出乎意料地沒有等到他的辯駁,她不由得有些驚奇,轉過身去正視著他。

“你如今倒是沈穩許多了。”

秦嘉時沒有答話,攙著秦夫人的手繼續走。

秦夫人瞥了他一眼,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隨後道:“你想讓她進門,也不是不可以。”

秦嘉時腳步一頓,眼中瞬間煥發出光亮,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然而下一刻,秦夫人說出口的話卻如同一盆涼水澆到了他的心上。

“等你娶了元舒,待她有孕之後,你便迎那白小姐入門,屆時元舒有孕在身,就算是一百個不願意也無可奈何了。”

秦嘉時面上的喜色霎時消弭於無形,他悶悶道:“母親說了這麽多,不還是要讓白小姐做妾。”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不滿道:“你懂什麽,妾又如何,皇上的貴妃難道就不是妾了嗎?只要你寵她,便是做妾又有何妨?”

秦嘉時噎住,終於忍不住問道:“母親為何一定要我娶元小姐?”

看她的樣子,似乎也並不是有多滿意元舒,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卻都是要讓他把元舒娶進門。

秦夫人聽了這話,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放心開口道:“你懂什麽!忠勇侯府如今風頭正盛,可你爹爹呢?空有個太傅的名頭,手下卻一點實權都沒有。”

“元侯自是懂得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侯府一家獨大,勢必會引起皇上的猜忌,可如果元秦兩家聯姻,皇上總歸還是要忌憚幾分,到時候咱們秦家仰仗著侯府的風光,好日子可還在後頭呢!”

秦嘉時沈默不語,他明白母親的意思,也知道如果她下定了決心,無論自己怎麽反抗都不會有任何結果,於是他只好從元舒身上找理由:“元小姐既然愛慕皇上,此次選秀難道不會進宮嗎?若是她有意,侯夫人弄出來一個選秀的位置也並不算難吧。”

秦夫人隨意道:“侯夫人話中既然有結親的意思,就說明元舒進不了宮。”

她像是不欲多言的樣子,並沒有再接著細說,只叮囑秦嘉時道:“等秋獵結束回京,你可註意著點自己的言行,莫要叫侯夫人挑了你的錯處。至於那白家小姐,你最好還是少見為妙,等你日後將她迎進門來,還不是想怎麽見就怎麽見。”

秦嘉時自知說不過母親,便也沒有反駁,只從喉嚨裏低低發出一聲,算是回應。

元舒自然不知道秦家母子兩人心中的彎彎繞繞,用過晚膳之後,她便徑直回了自己帳中,雖然對傅黎還是有些不放心,然仍舊將他放了回去。

她倒是想讓傅黎十二個時辰都不離開自己的視線,可人總是要睡覺的,她總不能將人一直困在自己身邊。

於是傅黎就在告退之後,被迫接受了來自元舒“念念不舍”的目光。

她以為自己站在他身後,即使是眼神盯住他不放也不會被發現,然而卻不知道他身為習武之人,對人的目光異常敏感。

如果元舒的目光能化作實體,只怕能將他的後背給紮個對穿了。傅黎甚至有一瞬間冒出了折返回去的念頭,然而這個想法最終還是被他壓下。

等有時間,還是該找暗九商談一番才是……

他腳下步伐加快,終於走進了一處拐角,身後灼熱的目光也隨之消散,他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元舒一直目送著傅黎的背影,直到什麽都看不見了,才轉過身子進了自己的營帳。

菡萏早就在用過晚膳之後就被她打發去休息了,這會她自己一個人,終於有了點功夫好好理一理思緒。

對於今天見到的那個秦家的公子,她並不放在心上,因為這是一個她沒有一絲印象的名字,想必這人根本就沒有在小說中出現過,即使出現了,應當也只是個炮灰的戲份。她雖然知道自己只是個配角,但也自認是整本小說中舉足輕重的配角,應當是不會和炮灰有什麽交集的,所以這件事並不值得她費心去想。

她現在要擔心的,就是傅黎和莊瑤荷之間的計劃究竟到了哪一步。

她穿越過來,總歸還是會對劇情有些影響,只是不知現在他們兩人相比原著來說,到底是認識得早了還是晚了。

元舒仔仔細細的回想了一番劇情,卻仍舊是什麽重點都想不起來,她此刻只恨不得能夠穿越回去,抱著原著小說閱讀一百遍並背誦全文才好。

不對!

她要是真能穿越回去,還讀什麽小說?趕緊把這燙手山芋扔給其他漫畫作者才是真理。

當初她如果不是接了這篇文的漫改,也不會穿進來。

想到此,元舒頭疼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她的頭發原本就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的別著,此刻被她一抓,頭上的木簪落到地上,三千青絲瞬間滑落到肩頭。

她無奈地撿起地上的簪子,想要試著重新將頭發盤起來,然而她對這種覆古的發式向來是一竅不通,明明菡萏三倆下就能弄好,可是換做她來,就只能是抓掉一大把頭發。

她默默嘆了口氣,索性將簪子放回到梳妝臺上,就由著自己的一頭長發這麽隨意披散著。

外面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映照在她的臉上,像是給她打上了一層濾鏡,使她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元舒盯著銅鏡裏的自己看了半晌,卻突然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那個夢,那個被一箭穿心的夢。

她仿佛透過鏡子看到了自己渾身是血的模樣,她啪一聲將銅鏡扣在桌上,隨手拿過一件披風便出了門。

不遠處的廣場上雖然還點著照明的火把,但此刻卻是空無一人,反倒是身後的營帳中時不時能聽見幾句歡聲笑語。

她只覺得自己心頭仿佛纏繞著一團亂麻,只有獨自一人走走才能緩解這種焦慮的心情,於是她便提起腳步朝著廣場的方向走過去。

越往前走,耳邊的話語聲便越來越模糊,等她走到廣場邊緣的時候,那些聲音便一句也聽不到了,她不由得回身望過去,一盞盞燭火的亮光從營帳中透出來,星星點點地散落在各處,像是夏夜裏的螢火蟲。而她獨自一人站在這裏,四周一片寂靜,像是與那個世界格格不入一般。

或許是夜晚的氣氛總能讓人胡思亂想,元舒一邊沿著廣場的邊緣漫無目的的走,一邊頗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反正她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做這些垂死掙紮的事情幹什麽呢,不如就此妥協,老老實實按著原著劇情走,沒準等她達到原著結局的那一天,就是她回到現實世界的那一天呢。

可這個想法也只是冒出來了一瞬間,便又被壓了下去。

她是個惜命的人,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在這個世界死了之後就會回到自己原來的那個世界去,所以她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做賭註。

一陣涼風襲來,吹得元舒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她攏緊了身上的披風,越發覺得自己大晚上的不待在溫暖的營帳裏,反而跑到這裏來吹風的行為太過奇葩,她正準備原路折返,眼角餘光卻突然間瞥到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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