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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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生辰在十五,正是月圓的時候,又恰逢整壽,於是這次的宴會章程較往常更為盛大。

早在半月前,侯夫人便為元舒訂做好了新衣裳,就是為了在宴會這一晚,她穿了能夠大顯風采。

侯夫人計劃的很完美,在她預想當中,元舒穿上新衣,必定會艷壓群芳。

到時她再將壽禮獻出,絕對會贏得太後的青睞。

元舒知曉侯夫人的想法,也只是笑而不語。回憶起劇情的她已經可以肯定,這場戲的主角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她,當然,也不會是過壽的太後。

在壽宴之上,會有前朝埋伏的刺客趁機行刺,而當時正在獻舞的女主恰好就在皇帝身邊,完美地上演了一出“美救英雄”。

而皇帝,也就是原著小說的男主,會因為這一次意外,對女主一見鐘情,從而展開後面一系列相愛相殺的劇情。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她這個“惡毒女配”連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更別提把賀禮呈上去了。

至於太後,則會被這次行刺事件嚇得不輕,在宮中修養數月,不見外人。

所以說,侯夫人的如意算盤註定要落空,元舒雖然什麽都知道,卻仍舊附和著她,按照她的要求,一板一眼地練習當日要在大殿之上對太後所說的話。

之所以會這樣做,純粹是因為元舒太過無聊。

自從傅黎住進那間房裏之後,便再沒見他踏出過房門。

據繁花所說,他成日裏只窩在床上,連帷幔也不曾拉開,房間裏陰暗無比,連她們都不願多待。

想著他興許是在安心養傷,元舒便也沒再去他跟前找存在感,省得到時候適得其反。

於是乎,無事可做的她只得聽從侯夫人的安排,練起淑女作風,她答應的爽快,倒是叫侯夫人都有些詫異。

十四那日,侯夫人親自去查看了一番成果,對著她就是好一通誇讚。

“我們蓁蓁不愧是侯府嫡女,如今一看,果真有大家風采!”

侯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許久,眉目間滿是笑容,仿佛她不日就要入主中宮一樣。

元舒由著她拉著自己絮叨了好些個見了太後的註意事項,好不容易才找了個功夫,插上一句話:“母親,這次宮宴,我想帶著傅黎一起去。”

侯夫人笑意一頓,立馬皺起了眉頭:“這怎麽能行!宮宴是何等場合?他這樣身份的人怎麽能去,絕對不行!”

“母親。”元舒連忙拉著她坐下,替她順了順氣,這才緩緩道:“我想帶他去,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大師不是說,傅黎可以替我擋災嗎?那再換個角度想,興許他就是我的福星呢!”

她湊到侯夫人耳旁,悄聲道:“我想,若是將他帶上,或許給太後娘娘獻禮會更順利一些呢。”

侯夫人聽了這話,眉目舒展開來,卻依舊有些半信半疑地望著她,問道:“你真是這麽想的?可我怎麽記得,你以前是最不待見他的?”

元舒連忙解釋:“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自從前一陣子我大病痊愈,便都想通了。”

她拉起侯夫人的手撒起嬌來:“母親,您就同意了吧……”

侯夫人輕哼一聲,睨了她一眼,雖然什麽話都沒有說,但面上的表情卻不難看出,她儼然是答應了元舒的這個請求。

元舒心下一喜,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順勢挽上侯夫人的手臂,笑瞇瞇地同她話起了家常。

十五當日,元舒一早就跟著侯夫人進了宮,她們女眷要先去向太後娘娘請安,之後便在臨西閣休息,直到傍晚宴辰開始。

太後喜靜,來道賀的女眷又多,於是便也沒有留她們太長時間,只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揮揮手叫眾人退下了。

侯夫人作為京中貴女的代表人物,自然是走在最前端,而元舒則帶著菡萏落後在隊伍末尾,跟著同樣輩分的世家小姐走在一起。

因著是女眷們的休憩之處,所以傅黎並沒有被允許進入,元舒只得叫他跟著侯府的小廝一道,先在外頭等著,到晚上宴會開始的時候再帶上他。

在去往臨西閣的路上,元舒還忍不住回想起來,自己告訴傅黎,要帶著他一道進宮之時,他面上驚愕的表情。

而她想要帶著他一道,自然不會是像對侯夫人說的那樣,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福星”。

她之所以會帶上他,純粹是因為在原著後期,傅黎與女主合起夥來對付侯府,讓她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但是在原著中,傅黎和女主究竟是如何相識並且暗中策劃了這一出好戲,元舒卻完全想不起來了。

所以她想將傅黎帶過來,試探試探他看到女主之後是什麽反應。

如果他們二人早就相識,那元舒完全可以肯定,這絕對是一場有預謀的“謀反”。

在原著裏,女主是前朝遺孤,接近皇帝也完全只是為了覆仇,不過之後的劇情便可想而知,女主和男主經歷了一系列相愛相殺,虐戀情深之後,終於圓滿HE大結局。

但是在作者看來,這樣輕易讓女主原諒了皇帝似乎有些違背她心狠手辣的人設,於是便設定了這樣的情節,讓女主聯手傅黎將侯府整垮,美其名曰“報仇”。

畢竟滅了女主家國的,就是領軍的侯爺。

當時元舒看到這一情節時,除了吐槽兩句有爛尾的嫌疑,便也沒什麽感覺。

可如今,她身為忠勇侯的女兒,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女主和傅黎對自身的威脅。

如果真的按照原著走向來,她豈不是早晚都要走向被“一箭穿心”的結局?

所以她必須要盡早做出決策,如果她比較幸運,傅黎這會和女主還不認識,那她絕對要想辦法阻絕一切這兩人見面的機會。

可如果他們這個時候就互相認識了……

元舒撐著腦袋,有些發愁。

她覺得自己的腦細胞都死光了,明明穿越過來的這個身份這麽完美,侯府嫡女,不愁吃穿,只要她不作妖,就可以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可偏偏她還要替原主背黑鍋,時刻擔驚受怕,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喲,這不是元大小姐嗎?怎麽,如今這是病好利索了,居然會來這種場合。”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嬌媚的聲音,元舒回過頭去,就見一身著鵝黃襦裙的女子,搖曳著步子朝她這邊走過來。

元舒瞇了瞇眼,下意識看向菡萏,指望她能給自己一點提示,好讓她猜猜眼前這位究竟是什麽人。

可惜菡萏並沒有領略到她的眼神,她只站在元舒身後,老老實實當著自己的背景板。

菡萏靠不住,元舒只能靠自己,她輕咳一聲,揚起下巴,懶散地望向聲音的主人。

“可不是嗎,不過興許是病的久了,我竟然都不記得,眼前的這位小姐,是何許人也了。”

她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的,再加上她那不可一世的表情,是個人站在她面前,都能被她唬得一楞一楞的。

果不其然,聽了這話,那女子秀眉一瞪,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向她,手伸到一半,似乎又想起自己世家小姐的身份,只得憤憤地將手放下,滿懷不甘地跺了兩下腳。

元舒瞧著她的表情,大致也能夠猜到,這估計又是哪個與原身有過節的小姐了,畢竟原身的脾氣,可是京城裏有名的囂張跋扈,有幾個過不去的死對頭也並不意外。

不過以原身那體弱多病的身子,估計除了有皇帝在的場合,其餘時間也不會出現。

那這麽一想,眼前這人,沒準還是原身的情敵呢。

畢竟除此之外,元舒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麽理由,能讓眼前之人對她有這麽大的敵意。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個猜測,對於眼前之人,元舒並沒有什麽興趣,也懶得和她鬥嘴。

她現在唯一關心的事,就是傅黎和女主到底認不認識。

岳佳榮盯著元舒看了半天,見她似乎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心下怒火更甚,偏偏她目光不經意一瞥,又瞥見了她衣服上繡著的暗紋。

這暗紋她熟悉極了,是京中最有名的珍品閣才有的布料,每個顏色只有極少數,她求了母親好久,又被逼著繡了大半個月的女紅,才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一點,將將只夠做個香囊,她正日都將香囊佩在腰間,歡喜寶貝的緊。

可如今,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布料居然被做成衣裳,還被她最討厭的人穿在身上,這如何能忍!

岳佳榮冷哼一聲,不屑道:“就知道你每回見著皇帝哥哥都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真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元舒才準備轉身向前走幾步甩開她,就聽見她這一番酸溜溜的話,正準備開口嘲諷幾句,就聽見前頭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

“見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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