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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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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瑾瑜定定的看著楊羨游半晌,仿佛要看進他的心底一般,楊羨游便淡淡含笑著這麽站著,既不說話,也無動作。

過了片刻,皇甫瑾瑜才輕輕一笑說道,“右相平安大捷歸來,朕已經在流光閣設了慶功宴,為右相接風洗塵。”

楊羨游躬身含笑道,“多謝皇上。”

宮宴上,皇甫瑾瑜殷勤勸酒,楊羨游恭謙和順,好一幅君臣融洽的景象。

中途曾在埠城被俘的大將軍顧清以及監軍董鴻飛、副將張晉幾人都上前請罪。

皇甫瑾瑜心情好,倒也沒有多加追究,只告誡諸人日後在行軍打仗上,必要三思而後行,莫要貪功冒進。

眾人連忙躬身答應了。

皇甫瑾瑜象征性的吃了幾筷子菜肴,便放下筷箸。

其餘幾人見他停了筷箸,也忙停了食用。

楊羨游問道:“微臣見皇上面色憂慮,敢問皇上是否在擔心李侯爺?”

皇甫瑾瑜微嘆道:“是啊,元享與朕自幼一起長大,又是武安侯唯一的兒子,這一役大家都安然無恙,偏偏他失蹤了,遍尋不著。若是無事還好,若是有個萬一,朕該如何跟老侯爺和太後交待啊。”

董鴻飛勸解道:“李小侯爺武功高強,為人機警,一定會吉人有天相的,皇上請勿太過憂慮。”

皇甫瑾瑜點點頭說道:“朕也希望如此,如今朕已經命命人去埠城一代找他了,只希望他能平安就好。”

正說著話,有內侍過來回話:“啟稟皇上,太後請皇上過去。”

皇甫瑾瑜點頭道:“知道了。”

他對楊羨游幾人說道:“自從太後知道了李元享的事後,整日茶飯不思,你們若是有什麽辦法,想幫著找找吧。朕先去太後宮中看看,你們自便。”

說罷便起身去了。

楊羨游幾人見他離開,也連忙起身相送。見他前頭走了,誰都沒有再繼續坐下去的心思,各自找了借口都離開了。

皇甫瑾瑜來到太後的養榮堂,果然見到一臉憂色的顧太後。

他忙上前請了安,顧太後忙問道:“皇上,還沒有找到元享嗎?”

皇甫瑾瑜含笑道:“太後不必憂慮,朕已經命人去找了,如今燕國與風國立下了停戰協議,應該是不會再對元享下手的。說不定此刻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顧太後想了想覺得他的話也對,便微微放了心。轉而又問道:“聽說皇上與燕國有過協議,等來年開春要迎娶燕國的公主為後?”

皇甫瑾瑜輕輕一笑:“若是燕國真心實意的送公主來和親,那朕自然沒有不允諾的道理,畢竟十年的停戰協議,於國於民都是大好事。”

顧太後輕嘆道:“說的也是,能保百姓十年的安康樂業,也是一件積功德的事情呢。”

她望著皇甫瑾瑜半晌,忽然幽幽一嘆,本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兩人隨意又說了一陣話,太後最終只說了一句:“皇上政務繁忙,不用陪著我這個老太婆了,你去吧,有了元享的消息,叫他進來看看哀家便好。”

皇甫瑾瑜恭聲說道:“是,太後好好休息,朕明日再來請安。”

說罷慢慢的退了回去。

他剛走出養榮堂的大門,就見一個女子穿著一身五彩宮紗逶迤而來,不由得頓了頓腳步。

身邊的小錄子悄聲說道:“皇上,是婉妃。”

皇甫瑾瑜不動聲色的低聲“嗯”一下,便這麽站著不動。

這幾年沈素變得聰明了些,不再一味癡纏著他,反而時不時的總來太後這邊轉轉。

太後喜靜,也不耐煩她多走動,所以並不用她日日來請安,有時候隔三差五的過來瞧瞧,問個安略坐坐就走了。

其實沈素也怪沒趣的,偌大的宮殿裏,沒有皇後,沒有妃嬪,想爭風吃醋也沒有人跟她爭,想玩個宮鬥更沒有人跟她鬥,盡拿一些宮女太監出氣更是愚不可及的辦法,失了人心她在宮中更是無趣的緊了。

沈素遠遠地就見到了皇甫瑾瑜的鑾駕,腳底下不由的又加快了幾分速度,生怕皇甫瑾瑜轉身又走掉了,急的身邊扶著她的侍女連忙低聲說道:“娘娘,你慢著點,小心摔了。”

沈素哪裏顧得上理會她,幾乎算是一路小跑的的跑了過來,見皇甫瑾瑜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只負著雙手這麽定定看著她。

沈素不由得心快又加快了幾分,微喘著氣說道:“參見皇上。”

皇甫瑾瑜原本站著看她,是因為離得遠,覺得她的身影又有點像沈殊的模樣,所以便站了站,腦中想著的卻是已經許多天沒有音訊的沈殊,不知他又去埠城做什麽。

難道是因為聽到自己的“鑾駕”到了埠城,所以才趕過去的?

皇甫瑾瑜有些自戀的想著,難不成這個家夥終於開竅了?

正摸著下巴神游,小錄子已經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說道:“皇上,婉妃娘娘給您請安呢。”

皇甫瑾瑜這才恍然驚醒過來,忙打了個哈哈說道:“婉妃許久不見,好像又清減了,是不是宮中的膳食不合胃口?若是哪裏住的不舒服,就告訴朕。”

沈素許久沒有見到皇甫瑾瑜如此和顏悅色的說話,又是驚喜又是委屈,忍不住眼圈就紅了紅,低聲說道:“臣妾沒有感到哪裏不舒服,只要皇上能夠常常惦記著臣妾,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皇甫瑾瑜有些微窘,摸了摸鼻子,輕咳了一聲說道:“朕知道了,朕有空會去看你的。你不是要去給太後請安嗎?快去吧,別讓太後久等了。朕還有奏疏要看,先走了。”

說罷不等沈素說什麽,早已大步離開。

沈殊哀怨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的哀怨之色更加濃郁了幾分。

埠城位於風國與燕國的邊境之左,是守護燕國邊境最重要的一處防線。

埠城共有軍民百姓約有七八萬人口,是一個中等卻又繁茂的城鎮。

燕國退兵以後,埠城只留下三萬兵馬駐紮於此,警戒卻比戰前更加森嚴幾分。

天色漸漸的昏暗下來,此刻的埠城之外,卻有一行人馬行色匆匆從遠而近。

守城門的將士眼尖,頓時高聲喝道:“站住!你們是什麽人?”

那些人大約有七八位,有男有女,看樣貌都在二、三十上下,卻個個穿著錦袍,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樣子。

為首一人長得一副驚艷的模樣,卻是滿頭的銀色發絲,有些詭異。

他只略挑眉,從腰畔抽出一枚玉佩,沖著城墻上的士兵晃了晃,那將士便立即變了色,慌不疊的說道:“原來是玉仙人駕到,小人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他又朝旁邊喊道:“快開城門!”

只聽城門發出沈悶的轟然巨響,緩緩被打開,這一行人馬也不多話,大喇喇的進了城中。

看守城門的將士早已從城門上一路跑了下來,賠笑道:“玉仙人此次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那白發的男子瞥了他一眼,倒沒什麽不耐煩,只淡淡說道:“你們的國主不是生病了麽?專門飛鴿傳書讓我來瞧瞧。”

那將士更不敢耽誤他的行程,連聲告著罪,讓兩邊的行人速速讓開一條道路,方便他們行路。

這隊人馬不再搭話,駕了馬飛速的離開了這裏。

直到走到人跡稀少的地方,才緩緩停了下來。

這時那位“玉仙人”身邊的一個面目普通的年輕男子突然撲哧一笑,聲音卻清越動聽。

卻聽他笑道:“大長老,沒想到你多年沒有進入燕國境內,你這塊玉佩能拿出來唬人啊!”

聽這聲音,分明就是沈殊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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