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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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春閣坐落在帝都新廈最繁華的西直街,這名字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但其實是個有名的煙花勾欄。

面上看著是個聽曲兒看舞的地方,背地裏卻最是放浪不羈,稍不註意就讓人溺死在這紙醉金迷的溫柔鄉中。

像沈陵淵這樣的孩子,又何嘗見過這沐風閣的厲害,這不剛一進門便是一股濃厚的胭脂味道撲面而來,沈陵淵連退幾步,皺起眉頭,重新審視這看似正常的大堂。

想來應是還未正式開張,除了幾張簡單的桌椅外其餘的都被屏風遮擋著看不清全貌,唯有一高大的戲臺子,稍稍能看清背後的擋板,擋板旁是一古樸的旋轉樓梯,此刻有三兩個妙齡女子從上走了下來。

身穿橙衣的女子見到沈陵淵後略微驚訝道:“沒想到這麽早就有客人,姐妹們可還沒醒呢!”

沈陵淵並非來此尋歡作樂,他後退一步抱拳對這三個女子正色道:“請問姑娘,這裏可是沐春閣?”

話音未落頭頂一陣尖銳的笑聲炸裂開來。

沈陵淵疑惑的掀了眼皮,只見其中一個身著粉衣的女子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後,開口調侃:“呦,公子難道進來前沒看到我們的牌匾嗎?我們沐春閣的招牌可是十裏八街最大的了!”

她對面的青衣搭話:“唉~桃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沒看見我們小公子的眼睛受傷了嘛!”

“哎呦!”桃紅用帕子遮住了紅唇,“倒真是我的疏忽,小公子莫要生氣,姐姐啊!在這給你賠不是了。”

這話說完兩個女子又是一陣笑聲襲來,沈陵淵只覺得自己的腦瓜子嗡嗡作響,倒是那位身著橙衣的女子投來一個歉意的目光。

沈陵淵微微點頭回應,他耐著性子打算再次開口問橙衣有關花樓的事,忽然一聽起來十分威嚴的女聲從屏風後方響起。

“自己手上的活兒都做完了?大清早的在這裏瞎起哄!還不回去!”

沈陵淵一楞,尋聲望去,只見純白的雪山屏風後緩緩走出一人,大紅色的錦緞長裙完美地貼合了女人的曲線,年輕的身子豐腴窈窕,精致的眉眼宛若天成。

見此女現身,剛還趾高氣昂的桃紅姑娘竟瞬間沒了脾氣,悄咪咪地望了女子一眼,而後弱弱地喚了一聲,“是。”

便帶著剩下兩人消失了。

紅衣女子打發走了三人這才款款來到沈陵淵面前,對他微微俯身,“公子,我們沐春閣不接待年齡較小的客人,更何況您還受了傷,還是請您回去好好養傷吧。”

說完這女子轉身毫無停留之意,一看便是送客之姿,沈陵淵見狀忙高呼道,“且慢!這位姑娘!我來貴閣並不是為了尋歡,而是要尋人。”

紅衣女子停下腳步,側過頭,“哦?請問,這位公子是要找誰?”

沈陵淵望著女子精致的側臉,忽覺不妥,忙低下頭,這才問道:“不知,花樓姑娘現在可在閣中?”

女子聞言輕笑了一聲,轉過身時略微一挑眉,“公子若是花樓姑娘的熟人,便知她從不輕易見人。更是立下了鐵律,有非分之想的不見,不熟的人不見,還有就是,受傷的人也不見。”

“公子可是以一己之力占了其中兩個。”女子微微瞇起雙眼,“說不定還是三個!”

沈陵淵明顯急躁起來,猛地擡頭辯解:“姑娘,我既沒見過你自然不會有什麽非分之想。不過是受人之托,想將一物交於你罷了!”

沈陵淵說完,花樓明顯怔楞了片刻,而後嘴角微微上揚,儼然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既沒見過我,你又怎麽知道我就是花樓?”

沈陵淵見事情有轉機,忙抱拳恭敬道:“姑娘若不是花樓又怎知花樓從未見過我,再者姑娘氣質獨特,地位在閣中應當很高,因而確認。”

“還算聰明。”花樓輕聲說道,“先跟我來罷。”

得到準許,沈陵淵松了口氣,跟著花樓繞過屏風,這才見到這戲臺子的全貌,竟是連假山流水,古橋野草都一應俱全且栩栩如生。

不過花樓卻未在此處多做停留,而是帶著沈陵淵一直步行到戲臺子後面,不看不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來這戲臺子的後頭還有一個隱秘的房間。

這房間不過小小一間廂房,推開門,陳設更是簡單,唯一木桌,一木椅,一木床,還有一書架而已。

沈陵淵入門第一眼卻是瞧出,那書架與侯府嵐軒內的是出自同一塊櫸木。

花樓回首見他盯著書架出神,歪頭擋住了他的視線,問道:“你在看什麽?”

一張俏臉襲來,沈陵淵回神,望了花樓一眼便垂眸道:“沒什麽。”

可袖中握著匕首的手卻是攥得更緊了。

“既沒什麽就交出來罷。”花樓伸出一只保養良好的柔荑,手心朝上。

沈陵淵此刻心事重重頓時會錯了意,獨目微撐看向花樓:“什,什麽?”

花樓見狀輕嗤一聲,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沈陵淵藏在袖中的那只手,說:“不是有人托你帶東西給我嗎?這會子怎麽還裝上傻了?”

“哦!對。”沈陵淵這才反應過來,忙收起袖中匕首,從懷中拿出那枚玉佩放在了花樓的手中。

花樓盯著沈陵淵微微一笑,拿起玉扣定睛一看,瞬間臉色劇變,她深深的望了一眼沈陵淵後,快步走到窗邊將窗戶的緊閉,而後對著沈陵淵單膝跪地,胸前一片刺目的白。

差點閃瞎沈陵淵唯一的獨目。

“屬下花樓見過世子。真是沒想到多年不見世子已經長得這般高了!只是您的眼睛?”花樓目露擔憂。

“哦。小傷而已,無妨。”沈陵淵還有點暈,甩了甩頭才接著問道:“姑娘可是認得我父親?”

此時花樓目中已再無輕浮:“是。屬下不光認得侯爺,還見過您。只不過那時候您還在繈褓當中,要說起當年,我還抱過您呢。”

“快,快起來!”沈陵淵雖然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看,但心中的喜悅不假,手慢腳亂地將花樓扶起後迫不及待道,“姐姐既然是自己人就不必多禮了,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解釋,全城戒嚴後,我們被逼到一個暗巷中,後來我與驍哥走散,是他讓我來尋姐姐,那姐姐可知道驍哥去了什麽地方?”

花樓起身,秀眉微蹙道,“屬下無能,此次出事後閣內也是一片混亂,消息都被封鎖了,我沒能見過陸將軍。”

“這麽說,驍哥現在是蹤跡全無了。”沈陵淵低下頭,看得出來的失落。

花樓美目半轉,上前安慰道:“世子先不必難過,陸將軍武力高強並非等閑之輩,我相信他定會度過難關平安歸來的,但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保證您的安全再從長計議。”

“姐姐有何計劃?”

“花樓不才,還算精通易容之術,可先送您出城安置再做打算。”

“不可能,我絕不會出城。”沈陵淵聞言轉過身背對花樓,“如今驍哥生死未蔔,陷害父親的狂徒還在這新廈逍遙自在,我怎麽可以出城去茍且偷生!”

花樓搖搖頭上前一步,苦口婆心:“世子,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侯爺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您,若是您在當下出了什麽意外,要屬下如何面對侯爺在天之靈啊!”

“為了我?”沈陵淵回過頭,獨目微微瞇起,“為什麽你們都說是為了我?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沈陵淵驀然想起,驍哥離開前也說過,父親這麽做都是為了自己。

可這件事,和自己又有什麽幹系?

“我……”花樓沒想到小世子如此敏銳,頓時語塞,眉目間有些閃躲。

“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麽!”沈陵淵見狀快步走向花樓,捉住了她的胳膊,“花樓姐姐,求你,求你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花樓見沈陵淵目中懇切心生不忍,沈吟片刻後,心一橫,道:“世子,您可知您的真實身份?”

沈陵淵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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