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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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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三

另一邊,中午會議開完,季淮澤拿好資料剛往外走,碰上了到臨場來交差的時鑒。

兩人沒聊兩句,時鑒就說到季向蕊最近和他吵到微信電話聯系拉黑一條龍的事,無論是市區房子,還是老院堵人,他都沒找著人。

時鑒想到季向蕊那天一句“戰場需要她”的結尾就頭疼。

鑒於先前做戰地記者的經驗,這不省心的就算升了職,也有極大可能繼續拿著相機一聲不響選擇離開。

時鑒找不到人,急了,所以今天借著交差的名義來找季淮澤,想讓他幫她支支招,但到頭來,季淮澤就是言簡意賅的一句:“一會跟我一起回市區。”

時鑒楞了幾秒,“去市區幹什麽?”

“找你老婆。”季淮澤手上的軍帽拍了下時鑒的手臂,給他遞了個眼神,“還有一個地方,你找了?”

迅速反應後,時鑒秒懂了他意思。

果然,這段時間,季向蕊沒回自家,也沒回老宅,純粹搬了行李睡在林欽吟那。

其一是,她不想見時鑒;其二是,林欽吟現在懷了雙胎,雖還沒到忙前忙後的狀態,但讓她一人帶著,季向蕊總是不太放心。

然而,這會在做曲奇餅幹的林欽吟和季向蕊壓根就不知道門外電梯裏走出來兩個男人,季淮澤早於先前預設的時間,到了家門口。

門外鞋架上沒有季向蕊的鞋子,季淮澤便打開了鞋櫃,不看還不知道,裏面一整排都是季向蕊的鞋子。

他笑著打趣:“你家那個是要在我家駐紮?”

時鑒有點無語,沒說話。

季淮澤流利地輸入了進門密碼,打開門的那瞬,客廳裏飄蕩的奶香味洋溢著竄出大門縫隙。

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後,季淮澤循著香氣和開玩笑的細聲,走到了廚房門口。

林欽吟今天穿了件小熊印花的睡裙,棉質的長度連及膝下,松垮地蕩在彌漫一室的冷氣,把她原先就纖瘦的身材襯得更為嬌小。

季淮澤刻意沒出聲,就耐心等著背對著自己的她轉過身來。

下一秒,廁所間傳來一陣沖水聲,季向蕊邊開門邊繼續回林欽吟的話。

但當她擡頭看到眼前的時鑒時,整個人的臉色沈降八個度,不爽地走近後,單手推開他,“來幹什麽?”

“什麽?”林欽吟沒懂她話,轉過頭剛想問,就一眼看到了倚在門邊斂眸笑看她的季淮澤,驚喜地踩著拖鞋走近。

她窩進他懷裏,蹭著說:“你不是說要晚上才能到家?”

季淮澤摟著她腰,親了下她揉頭,揚唇笑說:“想你,就早回來了。”

林欽吟笑彎了眼,往他懷裏又湊了湊。

然而,這邊的溫馨美好和另一邊的爭鋒相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季向蕊一臉要把時鑒大卸八塊的模樣,抽開被他牽著的手,指著他胸前的位置,率先向後退了步,拉開彼此距離,皮笑肉不笑道:“時少校,有事說事?”

時鑒挑眉,倒也不是認錯的樣,和她來了句:“跟我回去。”

“回哪?”季向蕊想縮回手,但敏銳力還是不及時鑒,手縮到一半就被時鑒錮住手腕,拽著扯近一步。

他低顎,渾然的溫熱氣息逼近將她籠罩,完全不懼旁邊還有兩個正大光明看戲的觀眾,只勾唇笑問:“隨你?”

季向蕊被他壓在沙發靠沿的位置,寸步難行地困攏在逼仄受限範圍內,心跳異乎尋常地不爭氣跳了起來。

關鍵時候,她怎麽能慫?

抱著這樣的想法,季向蕊迎難而上地盯著時鑒,餘光掃了手腕,“你放不放?”

時鑒和她講條件:“跟我回去,就放。”

“是嗎?”季向蕊挑釁地笑了下。

趁他一個不註意,她腦袋不管不顧地直接撞了上去,硬生生磕上時鑒的下巴,逼得男人倒吸一口涼氣,她才爽快。

季向蕊從來都是看菜吃飯的人,她還能受他要挾?

這會避開禁錮,她也就直截了當告訴他:“你別當這門娃娃親長輩認可,我就非定你了。身後小妹妹這麽多,要不要我好心幫你挑挑?”

時鑒沒回她,眸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涼淡降下。

一旁的季淮澤和林欽吟對視一眼後,只覺不好,這發展倒是和他們那會吵架有幾分相像。

季淮澤是過來人,作為哥哥,或者作為兄弟,多少都得幫著說兩句。

但還沒等他開口,時鑒就笑著抵腮,問季向蕊:“後面的話,確定要當著你哥嫂的面說?”

季向蕊看了眼指甲上新做的美甲,漫不經心說:“能有什麽?”

“行啊。”時鑒倒也不緊不慢,擡手替季向蕊攏了攏敞開的衣領,湊近和她咬耳,低笑挑話,“包括時太太的事,也沒什麽?”

聞言,季向蕊心跳驟然加快,耳畔響起的仿若警醒,砰砰砰得砸得她心眼都臨近麻木。

她震驚地望著時鑒這幅沒皮沒臉的狗樣,氣不打一處來地後悔自己宿醉後沖昏頭腦和他領證的決定,要是被長輩知道不按規矩來,鐵定檢討逃不掉。

認真考慮後,季向蕊心裏有了答案,但表現上,她還是咬著牙狠勁踹了狗東西一腳,轉身就要走。

時鑒下巴那股抽疼還沒消散,小腿又綿密續上沈甸如被數蟻嗜咬的痛感,他一把拽住她,皺著眉問:“去哪?”

季向蕊再沒好臉色,氣急敗壞就斥:“拿行李!”

拿行李啊,行。時鑒沒再多說,得逞笑了。

從臥室拖著個行李箱走出來的季向蕊,和林欽吟最後交待事時還心平氣和,但轉而看到時鑒,一秒臉色鐵青。

目送兩人走進電梯,季淮澤把大門關上,本想轉身和林欽吟聊會,但原先還站在身後的人已然悄悄沒了人影。

正當季淮澤準備轉去臥室找人時,林欽吟從書房拿著個文件袋走了出來。她指了指沙發的方向,神秘兮兮地推著男人過去。

直到季淮澤坐下後把她摟在懷裏,林欽吟才把文件遞到他手上,笑瞇瞇說:“打開看看。”

“這是什麽?”季淮澤疑惑解扣,從文件袋裏拿出了疊放整齊的紙,通過B超圖上的照片和後面附帶的結果分析。

林欽吟沒說話,等他自己接受這個好消息。

季淮澤難以置信地反覆看了好幾遍,才確認不是自己眼花,而B超圖上的畫面確鑿地告訴他,孩子切真切實存在的事實。

盡管強壓下分秒激動的心情,他卻難掩嗓間溢出的微哽和愕然:“吟吟。”他低聲喊她。

“嗯。”林欽吟牽住他的手,將他溫熱的手掌覆到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共同感受著裏面新鮮生命的降臨,“哥哥,恭喜你呀。”

季淮澤望著她,所有洶湧迎上嗓間的話都沒緣由地堵在一起,擠得喉間生疼。這一刻,男人清透渾黑的眸中,只夠浸潤她的模樣。

如是一種無言的印證,季淮澤擡手穿過林欽吟微垂的長發,輕輕搭在她的後頸上,上身靠近後和她額頭輕貼,“謝謝,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禮物。”

林欽吟笑著輕聲說:“這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他們相視而笑,感受著明媚春光下的唯一感動。

林欽吟前期的妊娠反應很重,她怕季淮澤擔心,多少還是雲淡風輕地帶過。她的這點小心思季淮澤一目了然,但還是依著她的性子,更多放在表現上。

因為吃什麽吐什麽的問題,季淮澤特意去學了營養餐的搭配,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待在林欽吟身邊,再忙也一定會顧及她的情緒。

就連在老院的幾個長輩,都時不時和季淮澤敲警鐘,說孕婦可能情緒陰晴不定,有時候會因為身材變樣而感到沮喪。

季淮澤由此想起了先前林欽吟胖了幾斤就悶悶不樂的事,更是把她當小公主似的寶貝著。

林欽吟處理工作,季淮澤就待在書房陪她;

林欽吟要睡覺前,季淮澤肯定會幫她做按摩;

林欽吟哼哼唧唧在他懷裏說自己又胖了的時候,季淮澤只會誇她好看,這點,她一直覺得他是在敷衍,盡管每天都聽得樂此不疲。

林欽吟從小到大脾氣都很好,所以即使碰上郁悶難受的點,也不會太多表現,更何況季淮澤對她的脾氣轉變早就敏銳感知,更是不會讓壞的情緒造成影響。

人家都說懷孕算是受罪,但林欽吟反倒覺得挺幸福的,她懷孕的這段期間季淮澤並不忙,所以走哪都有他陪著。

懷孕半年,林欽吟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來往活動也並不是很方便,身體的浮腫日益顯現。

某天晚上,林欽吟赤著腳站在穿衣鏡前的地毯上,盯著腳前放著的一雙高跟鞋半天,才扶著旁邊的櫃子擡了右腳往裏穿。

然而,雙腳的浮腫導致這雙鞋就算穿進了,也是硌腳的。

季淮澤洗完澡看到的畫面,就是林欽吟坐在地毯上,抱著一雙高跟鞋愁眉苦臉的模樣,他眉眼瞬間軟下。

毛巾迅速幾下擦幹頭發後,他走近到她身邊,極為註意地摟著她坐到床上。

習慣性地,林欽吟把腿放到季淮澤身上,側過身看他,手裏還晃著那雙光下微閃的高跟鞋,“哥哥,我現在都穿不進這雙鞋。”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剛才試鞋的畫面,說話時還沮喪地皺著眉。

季淮澤從她手裏把高跟鞋接過,放到一邊,手熟練地替她揉腿,生怕再有抽筋的情況惹得難受。

他安慰她說:“沒事的,再過幾個月,就穿的進了。”

林欽吟也不是想耍脾氣,就是覺得孕期的自己總是異樣情緒泛濫,還老會胡思亂想。有些話憋在心裏總是不適,她就開口問了:“天天照顧我會不會影響你工作啊。”

“不會。”季淮澤擔著的事情已經做完,自然有閑時,“我現在工作,就是陪你,不要擔心別的。”

林欽吟哦了聲,剛想轉移話題,就只覺小腿被他揉得突然有些癢。她吃不消,想躲,但腳剛一動,隱隱抽筋的感覺就漲潮般襲來。

林欽吟倒吸了口涼氣,微微皺眉地僵了身子。

季淮澤感受到了她的細微動作,註意方法地替她揉著,“還難受?”

林欽吟頓了會,稍有緩解才搖頭,笑瞇瞇說:“不難受了。”

她手撐著坐近了些,挽住季淮澤的手不讓他再揉,腦袋順勢靠在他肩頭,低聲撒嬌說:“不用揉了,我們聊會天。”

季淮澤嗯了聲,伸手摟住她。

林欽吟好奇很久了,“寶寶叫什麽呀,媽媽那天還說取名字的事情交給我們,但我翻了字典,都不知道該取什麽?”

季淮澤捏了下她的臉蛋,笑說:“難怪這兩天都愁眉苦臉的。”

林欽吟聳了聳鼻,躲開他手,趁機整個人窩進他懷裏,靠在他身上,淺薄的薄荷味總像是無形的安定劑,讓她多餘的想法一秒消散。

她低聲嘟囔:“晨曦那天還和我說別起筆畫太多的。”

季淮澤說:“還有呢?”

“她說起了筆畫太多的,以後考試寫卷子名字孩子會不開心。”

林欽吟上學時候經常聽到季向蕊抱怨自己的蕊字,尤其是在高三那會天天考試的情況下,數不勝數。這麽一想,她覺得很有道理地點點頭。

季淮澤不置可否地被她逗笑,伸手把床頭的字典接過,照著林欽吟的隨手點的頁數打開,依次找她喜歡的字。

他點,“這個?”

她搖頭,“不好。”

翻過多頁,季淮澤又點了個,“那這個呢?”

林欽吟繼續搖頭,“不好。”

最後翻到z打頭,季淮澤又點了個。

林欽吟皺著眉,想了會說:“還是不好。”

季淮澤不急不慢,就陪著她一頁頁翻。

直到翻到常看的那一頁,林欽吟藏著小心思才顯露出來。她笑著指尖點上“澤”字,“這個最好了。”

季淮澤被她逗笑。

給孩子取名字這件事遲遲沒有落定,直到林欽吟生產前幾天,她還鬧騰地說有靈感,要查字典當場取個。

季淮澤配合著幫她翻著,眼見著自家小朋友比學習還用功地做著筆記,待產前晚一夜沒睡時,沒忘和肚子裏的小小朋友低聲說:“出來一定要記得謝謝媽媽。”

其實林欽吟很累,卻一直沒能睡著,肚子上接二連三迎上的陣痛讓她抽疼難止的同時,了無睡意。

但於靜謐處,能聽到季淮澤這句話,她唇角還是不自覺地有了上揚的弧度。

那整晚,季淮澤都沒松開林欽吟的手。

林欽吟從小就怕疼,但在生孩子這件事上,她第一次鼓起勇氣做了個決定,接受醫生建議的順產,即便季淮澤聽的當時皺了眉。

手術前,林欽吟已經疼得冷汗直冒,但她還是沒忘去安慰臉色沈下的季淮澤。

就著高度,季淮澤半蹲在床邊,緊牽著她手,就算掌心的冷熱交融裹挾濕意,他也沒放開她。

林欽吟望著他眸中疲乏浸出的血絲,虛聲說:“生孩子沒有你訓練苦的,不用擔心啦。你昨晚一整晚都沒睡吧,一會我進去了,你就休息會,睡醒了,我就出來了。”

季淮澤看她受折磨,心裏難受,話音卻是讓她放心的沈穩。他擡手替她擦了點汗,哄著說:“傻不傻?這個時候我怎麽睡得著?”

林欽吟不聽,就說:“你要聽話。”

“好好好,聽話。”季淮澤沒了辦法,全由著她來。

他的確很累,但他睡不著。

老院的人等在長廊上,站站坐坐,坐坐站站,唯有季淮澤一動不動地待在離手術室最近的方向,只為等醫生出來的第一手消息。

他經歷過太多的訓練,卻沒有一次能像今天這樣磨煉他的心態,每時每刻都如是鍋上螞蟻,焦灼難定地鉆心窩疼。

平時季淮澤總怕林欽吟胡思亂想,可到關鍵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腦海不停浮現的猜測,這讓做事向來十拿九穩的他分寸大失。

直到順產順利,護士抱著一男一女兩個寶寶出來的時候,季淮澤才看到已然虛脫到閉眼的林欽吟。

她真沒經歷過這麽疼的事,以至於看到季淮澤的第一眼,埋了好久的怯卻和惶然小心思泛濫而生,酸著鼻子費勁睜開微紅的眼,想笑卻沒忍得住,眼淚掉了下來。

季淮澤沒管站久後腿的麻木酸澀,舒坦笑著走近,擡手替林欽吟抹去眼角半濕的氤氳,沈聲安慰他的寶貝:“辛苦了,吟吟。”

林欽吟沒力氣說話,堅強忍住後,最後選擇笑了笑。

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哥哥妹妹,龍鳳胎。

照著林欽吟的想法,哥哥叫季圳然,妹妹叫季紓清。但季淮澤和她商量過後,更受寵的妹妹,名字改成,林紓清。

不知不覺間,季淮澤和林欽吟的小家裏面,一家的食物鏈階層就自然而然有了顯現,媽媽林欽吟總是萬事的第一,而妹妹林紓清排在第二。

季淮澤不會因為季圳然年齡小而對他管教有所松懈,該是軍隊裏的那一套,他在兒子身上也一覽無餘地運用著。

所以這套食物鏈的底端人,說白了,只有季圳然一個人。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林欽吟生產後,不僅是全家裏外的照顧,就連季淮澤都拿了先前更多的精力,放在她身上。

後期的恢覆還會抽疼,季淮澤次次都哄著她,林欽吟一點都沒感覺到網上所謂的產後冷淡,反倒在家裏越來越受寵,小脾氣也養出來不少。

卸了兩個小寶貝後,林欽吟恢覆期結束,開始按照營養師給的搭配方案調整身材。小半年後,她的身材曲線盡然顯現。

季淮澤周末回家的時候,林欽吟正好在哄妹妹睡覺,而哥哥則趴在地毯上,眨巴著大眼睛望著輕聲走近的季淮澤,像是看見了什麽新鮮人物一樣。

但沒過幾秒,哥哥就失去了興趣,埋頭自顧自玩了起來。

季淮澤除了哄林欽吟在行,但凡碰到孩子的哄,都束手無策。林欽吟也不為難他,笑著把哥哥也哄睡著後,才抵著腰酸背痛關上門往外走。

知道季淮澤沒吃午飯,林欽吟本想幫他煮碗面,但人還沒走到廚房,就在半路被男人攔住。

他擡杯喝著林欽吟提前準備好的咖啡,醇香的口感順過喉腔,是熟悉的感覺。

但今天,似乎少了點甜味。

季淮澤隨手把被子放在長臺上,單手摟過林欽吟,笑問:“沒加糖?”

林欽吟有點懵,小聲說:“你不是不喜歡喝加糖的嗎?”

“可這杯太苦了。”季淮澤漫不經心地低頭磨她唇,“你說怎麽辦,吟吟?”

林欽吟楞了下,耳根一熱,下意識餘光掃了眼孩子的房間,輕聲提醒他說:“這才剛睡著。”

“那我呢?”季淮澤笑,“是不是也該給點甜頭?”

林欽吟沈默了幾秒,意有所指地嗯了聲,但指尖卻是點著季淮澤的腦袋,逗他似的把他推開,一本正經和他說:“可是哥哥你已經成年了。”

“所以?”季淮澤挑眉。

“所以啊——,”林欽吟刻意停了幾秒,才攀著季淮澤的肩膀墊腳親上他喉結,輕聲說,“甜點得給更多呀。”

這正應了季淮澤的心意。

他輕笑了聲,沒等下一句對話,就利落打橫抱起林欽吟,轉身往房間的方向走。

就算有了兩個孩子,季淮澤還是以林欽吟為重心,這點在飯桌上尤其顯現。林欽吟可以挑食,把不喜歡吃的夾進季淮澤碗裏,但孩子不可以挑食。

就算是妹妹林紓清不喜歡吃胡蘿蔔,季淮澤也會讓她聽話乖乖吃完,更別說是季圳然。

季圳然從小就清楚,媽媽和妹妹得寵著。

而林欽吟有季淮澤寵著,季圳然自然就得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林紓清身上,但凡碰上妹妹不喜歡的,他這個做哥哥的會統統接下。

雖然季圳然和林紓清是龍鳳胎,但在長相上,季圳然更像季淮澤,與日長大,小孩的肉臉漸消,整體的帥氣輪廓依稀顯現。

而林紓清各方面都更像林欽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從小就溫軟得不像話,見人自然而然的甜笑,酥化人心。

因為季淮澤工作的特殊性,他沒法經常待在家。

而每當季淮澤在外回不了家的時候,季圳然就會下意識地擔起責任,哄完林紓清睡覺還要自發去主臥哄林欽吟睡覺。

即便他還是個會流鼻涕的小屁孩。

林欽吟每回都被他拍得睡意全消,雙目清明時,還得配合兒子演睡著的戲。

季圳然原以為自己是哄完媽媽就能回房睡覺,卻沒想次次沒等林欽吟睡著,他腦袋沾上枕頭就先一步睡著了。

林欽吟基本都等到耳邊傳來孩子清淺的呼吸,才會放輕手腳把他抱回房間,再回來自己醞釀睡意。

在孩子的教育方面,季淮澤秉承著隨性成長的道理,不刻意約束,但該講的道理,該定的規矩卻一點不少。

這個家裏,季淮澤總會讓林欽吟唱。紅。臉,做好脾氣的那一方。

而林欽吟形成習慣了,每回見季圳然鬧騰被罰都不會插話,只會在檢討結束,做他喜歡的曲奇餅幹。

這天,季圳然又被罰了。

原因很簡單,林紓清在幼兒園碰上被男生堵的事,他沒找老師,反是和那幾個男生打架了,還打得鼻青臉腫,幾近破相。

趁著林紓清在外面上舞蹈課,不在家,季淮澤利落教訓完後,季圳然被關在書房寫檢討,一臉“我不覺得我錯了”。

季淮澤這個做爸爸也不多說,冷然瞥了眼他,就轉身去廚房找林欽吟。

還沒推門走近,濃香的奶味已然從裏間漫溢出來。

林欽吟見季淮澤進來了,特意挑了剛做出來的曲奇餵給他吃,“好不好吃?”

季淮澤摟著她,低應說:“好吃。”

林欽吟瞇眼笑了下,自己也嘗了一塊,要比先前發揮都好。她和季淮澤聊了兩句,就扯到季圳然的事上。

其實林欽吟向來不管他們父子間的交流,但想到季圳然氣得連午飯都沒吃,就照顧著說:“然然現在肯定餓了,你一會回去,帶點給他。”

季淮澤挑眉,“他不是有骨氣?”

“那也不能餓著呀。”林欽吟耐心地擡手揉他的側頰,搭中間橋梁說,“孩子嘛,慢慢會懂事的,好好和他說。”

季淮澤懂她意思,但表面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就這麽心疼那小兔崽子?”

林欽吟被他逗笑,認真地搖頭,嘴甜說:“他可是附帶的。”

“什麽?”季淮澤笑看她。

“我還是最心疼你呀。”林欽吟又餵了他一塊,“每回回來都得花時間在兒子的檢討上,辛苦你啦。”

季淮澤順著她話說:“是挺浪費時間的。”

林欽吟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就聽男人俯身湊近後,一本正經地說著撩話:“都沒空陪你玩了。”

林欽吟被他浮羽似的氣息惹得耳根生癢泛紅,她笑著輕捶了下他肩,“你又鬧。”

季淮澤笑得不置可否。

而你儂我儂的結果,就是他們連季圳然急著跑出來上廁所的身影都沒察覺。

小屁孩視力好,一眼就掃到爸爸媽媽在做些羞羞的事,脖頸一路沿著雙頰燒上去,臉紅得徹底。

直到季淮澤再回書房,看到季圳然耳根燒紅發燙的局促樣,一度還以為這小子是發燒了。

季圳然只訕訕地笑。

季淮澤:“……”

在孩子上學這塊,林欽吟完全不需要操心,季淮澤早就全權安排好。

季圳然和林紓清雖在一個學校,但因為林紓清先前的一次轉校,兩個孩子隔了一屆。

等同於是林紓清跟著季圳然,在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

周末放假,兩個孩子把作業做完後,季淮澤和林欽吟打算抽空帶孩子去趟水上樂園。

前一晚,林欽吟幫林紓清試完泳衣,隨手把季向蕊先前送她的生日禮物從櫃子裏拿出來,是一件性感風的露背分臍泳裝。

當著季淮澤的面,林欽吟拿著泳衣說要去換。

本以為他會表達不滿之類的情緒,卻沒想從始至終,季淮澤都面不改色地看著電腦,不為所動地仿佛早已悉知她接下來的所有舉動。

林欽吟有點懵,但沒多想,還是註重喜好地換上了那身泳衣。

穿好後,她光著背在臥室裏來回晃悠,特意找了個好的角度,給季向蕊拍穿衣鏡前的照片。

這會,季淮澤才投來未知深意的沈沈目光,林欽吟卻沒註意,一概忽視。

照片接連拍了多張,林欽吟隨意坐在床沿挑選時,季淮澤合上電腦,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林欽吟擡手機,本想給季淮澤分享一下。

下一秒,頸窩間鍍上的溫熱卻讓她渾身一僵,不知所措地被動承受著繼而迎上的綿密細吻,季淮澤摟過她壓了下來。

居高臨下的視角,季淮澤輕掐了下林欽吟的臉蛋,發覺這小不點生完孩子後,皮膚越發柔軟細膩了。

清甜身體乳的香氣,裹挾浸沒在彼此周身微涼的空氣裏,莫名助推著升了暖溫。

季淮澤吻她時,含糊笑問:“想穿這身?”

林欽吟沒說話,主要是她拿不定主意,挑哪件泳衣穿她都無所謂。但這會被季淮澤問了,她似乎得拿出篤定的態度。

即便違心,林欽吟也笑瞇瞇地低聲問:“這件不好嗎?我覺得特別好看啊。”

“有那麽好看嗎?”季淮澤低笑。

“嗯。”林欽吟眼睫微閃著,一雙淺眸尤帶幾分嬌俏,她順勢勾著他的脖子,撒嬌說:“那我就帶這身啦。”

下一句“哥哥你最好了”還沒說出來,季淮澤就俯身到她耳邊,咫尺之近的距離,磁沈笑聲磨過耳際,勾連出一陣酥麻。

他氣息溫熱,笑著玩味道:“就帶這一件嗎?”

林欽吟心跳砰砰,卻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頭。

季淮澤卻說:“回不來了可怎麽辦?”

林欽吟怔楞時,男人鋪天蓋地籠罩的氣息已然壓了下來。

隔天早上,林欽吟氣鼓鼓地抓著那身被撕壞的泳衣,和季淮澤對峙:“你肯定是蓄謀已久了,上次就說這身太露。”

季淮澤由她小貓咪鋒利的小爪子撓來撓來,只笑著哄:“這種事不藏著?”

“什麽?”林欽吟沒懂他意思。

季淮澤掃了眼對面兩個頭都快埋到早餐盤子裏的孩子,耐心地最後解釋:“孩子還在呢。”

“……”

臭流氓!林欽吟在心裏罵。

天晴風歇的好時節,水上樂園的游客很多。

季淮澤一路牽著林欽吟,跟著兩個孩子玩項目。

因為有水中獨木橋的關卡,林紓清有點怕隨即打來的浪,季淮澤就抱著她坐在自己肩上,穩當地帶她過去。

輪到季圳然,小鬼似乎遺傳了季淮澤頗好的水性和平衡性,不用外援就自個順利渡了過去。

最後輪到林欽吟,季淮澤還是回來接了她。她本想問怎麽過去時,季淮澤二話不說,就抱著她坐上肩部,以同樣的姿勢帶了過去。

林欽吟有點恐高,都沒敢大口呼吸,就緊緊地牽著季淮澤的雙手,幾次叮囑他說:“哥哥,你慢點。”

季淮澤這會還氣定神閑地逗她:“恐高嗎?”

林欽吟老實說:“有點。”

“那空氣稀薄嗎?”季淮澤笑。

林欽吟楞了下,沒說話。

其實這話一出,兩個人無例外地都想到了好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月朗星稀,老院歡笑。

那會的林欽吟一本正經說:“我小時候騎在我爸肩上,就很恐高,我要是談個很高的男朋友,到時候騎他肩上,我覺得我還是會恐高的。”

“我不想聞太稀薄的空氣。”

話落那秒,季淮澤的餘光掃了過去,將這個想法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望了個徹底,眸底游走的,皆是看似清冷卻又無形灼熱的情緒。

即便暗流湧動,他卻遮藏得熟稔。

季淮澤佯裝散漫地和她扯了兩句話後,認真告訴過她:“我有一米八五。”

這個數字,林欽吟清晰記牢,卻忽略了除此之外,更深的那層意思。

言外之意,是除卻林柏安,他會做第二個能讓她坐上肩膀的男人。

這一點,時至今日,他實現了。

所以他沒有食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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