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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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沈嗓音飄進季向蕊耳裏,她冷不丁被膩得打了個寒顫,頭皮發麻到起雞皮疙瘩,似乎只是幾秒的事。

沒來由地,季向蕊覺得自己剛剛要的數字有點虧了,就應該獅子大開口的。

不過,季淮澤倒也不像她想的那樣毫不開竅。

當季向蕊挑著眉說出那句“夕暮對你有意思,你信嗎?”後,季淮澤的第一反應除了調價生活費,就是問她:“你確定了?”

季向蕊笑:“你倆這心意互不互通,還要我來確定?”

季淮澤微微挑眉,“我錢不是白給的。”

“……”

季向蕊有點不服氣,和他掰扯:“你要轉我,不也是走的老頭的賬?”

季淮澤失笑:“你真以為你打架打到手臂脫臼的事,我不知道?”

“……”季向蕊聽得頭皮一緊,突然覺得眼前這位親哥有點可怕,“我什麽都沒透露,你怎麽知道的?”

“沒事老往南溪巷口跑,當我不知道?”季淮澤語氣清淡,倒也不是計較的意思,“下次要護小孩子,和我說,別自己上。”

季向蕊真是什麽事都瞞不了季淮澤,難免心生挫折,手上撕扯著塑料袋,小聲說:“那這也和你給錢沒關系啊。”

季淮澤難得被她逗笑,眸底的沈黯都被斜撒而下的明光映得消散,似是綴了溫和前調。

他說:“老頭那邊還記得你上次鬧事的賬,我怎麽幫你要錢?這筆錢從我這邊走,我給你還不好?”

季向蕊低嗯了聲,這章就此翻過。

但很快,她似是想到什麽,倏地皺眉,回他:“你這樣怎麽搞得我還有點愧疚?明明是我在幫你啊。”

季淮澤淡聲說:“沒讓你愧疚,只要告訴我她的想法。”

“怎麽?”季向蕊嗤了聲,“我說了你就信?”

季淮澤:“嗯,看你怎麽說。”

“……”

季向蕊本沒想賣關子,但又覺得是這兩人要談戀愛,自己這瞎帶節奏的是不是不太好,幹脆思索了會,說:“耐心聽我建議?”

季淮澤鮮少這麽有耐心,“你說。”

“反正她心思是在你身上。”季向蕊提醒他。

“但你也別想著一蹴而就的事,夕暮從小跟我們一起,雖然感情上面好像什麽都不欠缺,但你要真和她聊這種事,或者在後面推著她走,她肯定會抵觸的。”

季向蕊雖然平時不著調,但關鍵時候總能看得很清楚。

她趁著林欽吟還在排隊,加快語速說:“我這可不是在邀功,只是跟你說事實,如果昨晚我不提一嘴,我覺得到現在,夕暮還會把心思藏得誰都看不見。”

“她說她喜歡你很多年,可我一點都沒看出來,甚至上次打籃球,我問她你怎麽樣,她只說自己和我一樣,都是妹妹。”

說到這裏,季向蕊突然鬥著膽子,在桌下踹了腳季淮澤,逼問他說:“你是不是和她說什麽妹妹理論了?她至於這麽想?”

一股由下及上的疼感游走而上,季淮澤皺眉想了會,記憶抽絲剝繭也毫無一絲反饋,他便說:“我沒印象。”

季向蕊顯然不信他話:“就你們天天混一起,謝斯衍都比你記性好。不過這不是重點,我和你這麽說,主要是不想你太急。”

“嗯,我知道了。”季淮澤的右手觸及桌面。

盡然指腹的餘溫被鍍得微涼,他卻能明晰感受到體內滾燙流動的血液,接續澆築著那顆為她虛設的心墻。

一點一點地,淹沒早晨露感的清冷。

沈吟分秒後,季淮澤偏過頭,視線最後沈落在不遠處那個嬌小可人的身影上。

這一刻,他的情緒深不可測,仿若蓄起千帆的歷程,皆數覆雜洶湧而上,包括耳邊響起宋芷青說過的那些話。

像是警醒,又像是提點,無不讓他如季向蕊所說的那般,考慮很多問題。

然而,即便如此,季淮澤也依舊很清楚這些繁覆心緒的來源,以及自己當下眼裏得以容下的畫面。

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只有一個林欽吟。

吃飯中途,隊長急招小會,主要針對昨晚和季淮澤討論過後做出的匯演編排則要和大家細講一下。

而季淮澤已經明確內容,就不用跟隊先去場地。

很快,陸洲堯帶著一夥教官離開食堂,人氣漸散,光線冷涼的食堂很快又被一幫蜂擁而入的學生填塞漫溢。

葛佳妍默不作聲地吃完早飯,最後偏頭看了季淮澤一眼,發現他的視線的確如季向蕊昨晚說的,只停留在了林欽吟身上。

而她直到現在,所做的那些事,在他眼裏大抵都是無用功。

這事本來可以不鬧得這麽僵,但都毀在她自以為是的驕傲上。

葛佳妍待林欽吟其實也沒那麽真心,兩人不過是在軍訓認識,後期的學習和工作都不在一個學院,當然就不會再有交集。

最後幾天,過去就好。

葛佳妍沒再過多停留,吃完早飯就起身離開了食堂。

很快,林欽吟碗裏的面也被她全部吃完,她悠悠擡頭,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對季氏兄妹的眼神都滯留在自己身上。

林欽吟莫名有點心虛,摸著自己的腦袋就問季淮澤:“我今天哪裏不對勁嗎?”

季淮澤笑了笑,搖頭,伸手揉了揉她腦袋,就起身接過她吃完的碗,往餐具的分類站點走。

林欽吟跟在季向蕊身邊,刻意拉開前後距離,小聲問:“我剛剛真沒問題嗎?你哥今天看我的眼神,我總覺得有哪不太對,還是他今天心情不好?”

季向蕊被她小雛雞似的模樣逗笑,有意火上澆油:“那應該是心情不好吧,不過季淮澤這人脾氣不就這樣?這種狗脾氣你也喜歡?”

“喜歡啊。”林欽吟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一副理直氣壯還眼帶濾鏡的樣子,驕傲說,“你哥怎麽樣都好。”

“……”

季向蕊實在理解不了林欽吟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花癡心態。

她勾著她手臂就越過季淮澤,拍拍他肩,笑瞇瞇道:“季教官,那我們先去操場了啊,回見。”

季淮澤前一秒還面無表情,下一秒就破天荒地朝林欽吟笑了下,語氣很淡,卻顯而回溫:“嗯,回見。”

軍訓到了後期的演練環節,訓練強度較之先前總是加重,護衛隊的成員都得硬扛八斤重的仿。真。槍。

從槍支的發放到眼見林欽吟扛上肩,季淮澤就開始後悔當時把林欽吟挑進護衛隊的選擇。

光是幾天的重力交疊,一到訓練,護衛隊的大多女生苦不堪言,怨聲載道地和季淮澤抱怨。

“教官,這槍剛開始扛還沒什麽感覺,現在這肩膀又酸又痛。”

季淮澤向來少言,這回也只送給她們簡短無溫的一句話:“再熬幾天。”

“啊,再過幾天,我肩膀估計要廢了。”

“我也覺得。”

.….

就算全隊窸窸窣窣的雜聲漸起,林欽吟從扛槍到卸槍,汗流浹背,臉蛋紅暈,都只字未言。

好似這就是她應該承受的,她沒理由去多說什麽。

耀熠烈陽下,季淮澤仍舊慣常地站在林欽吟身側,跟隨方陣的前進而有意替她遮掩一部分直曬的陽光。

這看上去似乎不是什麽大事。

同隊的成員都當季淮澤是偏愛第二排外側的那個站位,畢竟從訓練開始,他十有九次都站在那邊發號施令。

然而,林欽吟並不那麽想。

季淮澤但凡出聲,清淡的話音都如是山澗清溪,倒灌似的由高及低淌入她那被熱意裹挾的心房。

一絲一縷地,替她將心中所生的燥熱驅逐殆盡。

由此,心底隱隱的悸動亦在發酵。

季淮澤訓練時向來不茍言笑,看似疏離地有事說事,林欽吟卻難以抑制近距離時,心潭入石後的圈圈漣漪擴散。

明明另一側是陰涼的站位,他卻偏偏一直站在她的身邊。某種不言而喻的猜測在她心底醞釀。

林欽吟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會不會出錯,但心臟內側無形而生的充盈感讓她只覺眩暈,扛槍時肩膀的火辣感在這一瞬,都悄然歸於虛無。

她有點想問,但又不敢。

以至於糾結半天,她仍是逃脫不開地成為了龜殼裏的膽小鬼。

中午散場時,季向蕊來找林欽吟,準備一起就近去食堂吃飯。

林欽吟剛拿好水瓶打算離開,不遠處就傳來季淮澤的一聲低喊:“林欽吟。”

“到!”林欽吟下意識的反應,勾得她循著聲源去找季淮澤的位置。

季淮澤毫不遮掩視線的定格,卻未曾註意到自己是背對陽光朝林欽吟走去。

穩重的步伐下,每一寸的靠近,都聚攏著灼熱耀眼的明光,落在林欽吟眼裏,儼然有了皆數風景寡淡,唯他逆光而來的心動感覺。

她緩緩地呼吸著,放任目光的流連。

直到咫尺之近的距離,林欽吟才看清季淮澤手上拿的是新買的冰袋。

季淮澤問她:“肩膀疼不疼?”

林欽吟先是搖了搖頭,而後一動胳膊,就清晰地感受到了肩膀牽扯時的一陣火辣撕裂感。

她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季淮澤知道她逞強的心思,也不戳穿她,純粹是把冰袋遞到她手裏,溫和語調和她說:“回去敷上,癢也別撓,聽見了嗎?”

林欽吟穩住的心思已然在搖曳。

她仰頸,對上他的眼,有些猝不及防地捕捉到了他留給她的那點笑意,倏地呼吸一滯,只顧不走心地點頭。

季淮澤也不多留她們,一會還有個集體小會,就給了季向蕊一個眼神,“一會盯著她敷。”

季向蕊受不了這兩個人的眉來眼去,就說:“知道了知道了。”

而林欽吟聽到的剎那,還盯著他看。

男人凈澈流暢的側頰,眉目摻帶的冷淡似乎成了當下滾燙環境下唯一的涼,每一絲透出的呼吸,都深蘊著少見的溫柔邃盡。

林欽吟招架不住心跳的肆亂,甚至覺得神經都被牽制得胡亂撥動。她沒什麽底氣地嘟囔了句:“我又不是小孩,不用盯。”

季淮澤笑了笑,視線轉移給她,眸底隱隱約約地煨上化冰的熱火,全數落定在她臉上。幾秒後,他漫不經心地說:“怎麽不是小孩?”

隨後,他看到了小姑娘臉一紅,轉身就拽著季向蕊落荒而逃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1-09 21:58:41 ̄2020-11-10 21:38: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ll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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