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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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涼風簌簌,零落枝葉隨風飄落在林欽吟腳邊。驀地,她敏銳嗅到了那別於尋常的窒息氛圍。

再熟悉不過的,就像無形中從對街施來的威壓。

林欽吟猶記得季淮澤上次訓練離開時,兩人鬧得猩火相向的場面,實在不算愉快。

這其中,三言兩語怕是都描繪不清季淮澤當時是怎麽怒氣沖沖地在從巷中找到正被人坑蒙拐騙的她,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地,一路冷臉把她拎回老院。

在他手下的她,正經事上向來敢怒不敢言,安靜如雛雞。

其實那天的事真沒法怪林欽吟。

她下午收到一條季淮澤發給她的位置消息,配上“出來”兩個字,言簡意賅地把他多話即是原罪的作風貫徹到底。

只是沒想到場時,從巷裏的人不是季淮澤,反倒是他們小圈子裏很出名的,連續三次滑檔空軍工程大學的覆讀生。

她見過他,季淮澤的初中同學。

這人一見她,就突然拔腿沖上來,罵罵咧咧地說著季淮澤之前搶他名額的事,拽著她就要往巷子裏走。

林欽吟楞是給他這兇神惡煞的報覆樣給整懵了。

幾秒的反應,她才看到他手裏捏的是季淮澤的手機。

心裏擂鼓敲得起勁,林欽吟抖得也是難以自控。

她覺得這人就是典型的神經病,力氣大到想要動手動腳,問她要錢,還問她願不願意當他女朋友。

說是表現一定會比季淮澤好一萬倍。

林欽吟當場氣瘋,只覺自己八字怎麽和季淮澤這麽犯沖,要不然,怎麽次次倒黴蛋子的事都能輪到她身上。

幸好的是,季淮澤掉了的手機和ipad連了共享定位,擾耳的警聲沒一會就劈風傳了過來。

林欽吟到現在都忘不了那人被押上車時發狠地瞪著她的眼神,銳利帶刃地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刺穿。

而一旁的季淮澤沒註意這點細節,只是火氣橫生地給分神的她重重來了個大爆栗,言語上卻少有地安慰了她兩句。

做完筆錄,他和她講了三年前保送名額原定是那人,但最後因作風不良替換成他的事。

林欽吟心想,原來那人不是典型的精神病,是心態崩加上嫉妒心作祟,積壓久了找不到發洩的出口,才想不開想做一檔子壞事。

可這人選怎麽偏偏是自己。

林欽吟壓不住煩躁,順口反駁了季淮澤兩句,沒想直接點燃導。火。索,一瞬間引得矛盾四起。

很快,車裏的氣氛幾近凝滯。

季淮澤被她這沒心樣生生氣笑,索性懶得理她,驅車直回老院。

當晚,這事落到幾個老頭耳裏,他們驚得忙顧著給林欽吟做思想教育,生怕再有類似事件發生。

全程,季淮澤就跟個大少爺似的,雙手交叉胸前,懶散隨意地靠在一旁沙發上,一言不發地盯著跪在軟墊上受教的她。

完事了還不忘添油加醋地調侃一句:“騙財也算,騙色至於?”

林欽吟無語:“……”

臟話就差飈出來了,她就不該發善心猥瑣發育。

一旁的季老頭瞥了眼這不開竅的孫子,極會站位地立刻懟了回去:“坐沒坐姿,什麽樣子?”

聞言,季淮澤斂盡慵懶,坐直身板。

後來兩個人擡頭不見低頭見,林欽吟裝聾扮瞎地權當他是透明人,戰線一直拉鋸至今日。

其實她早消氣了,只是單純扯不下面子。

這會,林欽吟被季淮澤盯得後背莫名其妙汗意涔涔,心虛地輕輕起唇,含糊問季向蕊:“你有沒有發現你哥的表情很臭?”

季向蕊瞇眼瞧著,“有嗎?他表情不是挺在線的?”

“那什麽時候不在線。”林欽吟預感季向蕊沒什麽好話,只是沒想下一句她就一本正經地出了招。

“對你笑的時候。”

“……”

楞了幾秒,林欽吟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做賊似的壓低聲線,只讓季向蕊一個人聽到:“記得別和你哥說我支教和體檢的事。”

季向蕊明意地和她對視了眼,“那你也別和我哥說我打架打斷胳膊的事。”

“成交。”

綠燈一亮,林欽吟和季向蕊相視一笑,極有默契地加快腳步走過去。

不遠處的吉普車裏應時探出兩個大腦袋,正經軍裝都壓不住他們看好戲的雀躍。

謝斯衍笑著打了個響指,顯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倆這運氣不行啊,怎麽又被抓到了呢。”

周思睿跟腔:“先說好,這回你倆別再想我幫忙。”

林欽吟&季向蕊:“……”

可以漂流瓶聯系了。

走至幾拳之近後,林欽吟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周圍連降好幾度,明明夏夜,卻涼得磕磣。她打了個顫,保持背脊挺直。

而剛剛過了把嘴瓢癮的季向蕊,佯裝酒意上頭,眨巴著眼睛,心中默念“平安喜樂”的字眼,鼓起勇氣,正經和季淮澤打招呼:“哥,好久不見啊。”

季淮澤冷淡掃了她一眼,就聞到了兩人身上還沒消散徹底的酒味。他向來不拐彎抹角,“準備好寫兩千字檢討了?”

季向蕊瞬間額角犯抽,腦中明確閃過老院喝酒檢討的條例。

每次用各種標點和“我深感”填數的恐懼支配感伴隨著酒後的惡心一起湧上心頭,瘋狂壓制著根根不安分跳動的神經。

“嘔——。”

還沒等林欽吟反應,季向蕊就自覺撒開她的手,把她一把朝季淮澤的方向推,嫌棄地皺眉,“你離我遠點,我想吐。”

林欽吟:“……?”

果然啊果然。

林欽吟就知道季向蕊一碰上季淮澤,關鍵時刻風吹墻倒靠不住,就打算趕緊鉆空子往車的方向遛。

她餘光略過季淮澤,剛擡腳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順風襲來的那句淡話:“去哪呢?衣服怎麽回事。”

“就被勾到了。”林欽吟硬著頭皮轉身,輕描淡寫繼續說,“有事?”

她剛偏過視線,就看到季淮澤把外套直接罩她頭上,隨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板白花花的藥片,不問就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季淮澤垂眸,先由著季向蕊先掰了顆吞進嘴裏,解酒藥片順著舌尖融化開來,澀味游走唇腔,順而盡數蔓延至喉間。

“……”

這玩意也太苦了。

季向蕊一臉“我真覺得你是在搞我”的埋怨表情,在季淮澤身上徘徊了下,就識相地熄滅焰氣,老實巴交起來。

瞧著季向蕊有苦說不出的模樣,林欽吟沒忍得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她慢吞吞解開腰間季向蕊給自己的外套,自知自己現在這樣的衣服配色實在是有點別樣的土,就利落穿上季淮澤的軍裝外套。

隱約地,清淡薄荷香包裹全身,依稀摻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下一秒,季淮澤掰出一粒,主動言和般地朝林欽吟揚了下下巴,雲淡風輕地出聲:“張嘴。”

“啊?”林欽吟狀況外的問話,猝不及防地給了藥片投進嘴裏的機會。隨即,藥片化開,辛澀迅速壓制上被酒精占據的感官。

她皺著眉,好一會才消化下那股苦味,耐著後勁很足,原先揚著笑意的唇角,這會已經蕩至平直。

“還笑她?”季淮澤的漆眸沈黯少光,襯著涼風,莫名盯得她心窩發寒。

見著林欽吟的反應,他原先單薄寡淡的唇線,似有若無地勾起弧度,“你好去哪?”

“……”

瞬間,林欽吟心裏正比著的大拇指倒了下去。

真是微笑臉了。

她要是再應他話,她絕對是狗。

藥片插曲結束後,三個人依次回到車上。

因為周思睿習慣坐副駕,謝斯衍和季向蕊坐在中間,所以無可奈何地,林欽吟只能和季淮澤擠在堆了行李,空間有限的最後排。

上車後,謝斯衍非說要趁著沒進老院,趕緊來把游戲,季向蕊手機換的新的,也沒下什麽app,索性挑了還算上手的和平精英。

謝斯衍忙著簽到,“淮澤,上線啊。”

季淮澤累得閉目養神,“不玩。”

周思睿聽得一個猛虎轉身,一副“你不玩這游戲就沒靈魂”的表情,“別啊,兄弟合作,其利斷金。”

“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季淮澤笑得隨性,他看向旁邊一到游戲環節就裝死應對的林欽吟,暗示說,“這不是還有個選手?”

“……”周思睿遲疑望去,只能入目冷冰冰的一張側臉。

對於她的技術,他是真的不敢恭維,趴在別墅半小時就是林欽吟一貫的狗腿操作。

試探性地,他問:“林夕暮,你真要玩?”

沒人理他。

林欽吟感受到旁側的目光,依舊裝死。

周思睿不氣餒,又問了遍,這回林欽吟聽到季淮澤細微的笑聲,動搖似的眼睫微顫。

見離老院越來越近,周思睿急得最後重覆:“你到底玩不玩啊?再慢就真玩不了了。”

終於,林欽吟暴跳炸起,勝負欲開始霸屏,朝季淮澤來了句:“我手機沒電了,借你的用用,我還就不信這次不能帶你們吃雞!”

大家:“……”

這人是瘋了嗎?誰帶誰吃雞啊。

季淮澤的註意力顯然停留在她前面那句“我手機沒電了”。他挑眉撞上她側投的視線,“沒電了?”

“是啊,”林欽吟沒好氣地說,“你的難道也沒電了嗎?”

像是給以心中疑問的反饋,季淮澤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沒再在意消息不回的事。

他拔掉連著充電寶的手機,丟進她懷裏,轉而把她手機連上數據線,順手把軍帽扣到她腦袋上,淡淡道:“行了,給你玩。”

林欽吟確認游戲準備後,不死心地扯下偏大的軍帽,問他:“給我帽子幹嘛?上面是不是還有你的汗?”

下一句“臭的”還沒說出來,季淮澤就面無表情地打斷她,冷不丁露出的冷笑,直白撕破那最後一絲薄紗。

“是你的妝花了。”

“……”

她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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