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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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萊戈拉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是一片寂靜的樹林。這裏太安靜了,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

萊戈拉斯深吸一口氣,然後躍上了一棵大樹的最高處。遠處好像一片綠色的海洋,一眼望不見邊界。他四處看了看,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有人嗎?”王子喊了一聲,卻很快消失在了風裏。

萊戈拉斯皺著眉頭,風裏有著若有若無的黑暗氣息,似乎已經消散了好久。他想到埃爾德隆的話,黑暗巫師曾襲擊隊伍,而瑟蘭迪爾對他們進行了屠殺。

他想要阻止這件事,他不能讓瑟蘭迪爾做出這種殘忍的事。他只希望自己還趕得上。

王子從樹頂上躍了下來,憑著感覺找了一個方向,向前跑去。

正當他飛快的向前奔跑時,一支精靈的羽箭嗖的一聲向他射來。

萊戈拉斯猛地側身,伸手抓住了箭身,卻被箭的力道向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樹上。

“誰?!”他喊到,“是我,萊戈拉斯!”

對方似乎猶豫了一下,緊接著卻又是一連串的箭雨。

“王子有命,見到萊戈拉斯,當即射殺!”

接著又有人道:“對不起,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萊戈拉斯咬咬牙,道:“瑟蘭迪爾呢?”

精靈們對他還是有些感情的,雖然有命令,但還是回答了他:“王子殿下不在這,在樹林的東方。”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萊戈拉斯厲聲道。

羽箭停了下來,幾個精靈從樹林間走出來,見到萊戈拉斯,行禮道:“對不起。”

“我離開後你們發生了什麽?”

“我們到達了木傑爾斯,塔裏木之城的大祭司,白袍巫師西德拉聯合索倫的手下陷害我們,我們經歷了惡戰,即是取得了勝利卻也損失慘重。後來王子殿下讓我們分散到森林尋找嘉爾和裏爾德,他們在戰鬥中下落不明。然後,王子又下了……這個命令。”一個精靈解釋道。

萊戈拉斯沈默了半晌,道:“戰爭結束了?”

“是的。”

“俘虜呢?”

“……”精靈們面面相覷。

“說話!”王子難得的生氣起來,渾身上下全是危險的氣息。

終於,一個精靈結結巴巴的說:“被,被王子殿下……殺了……”

嘭___

萊戈拉斯一拳打在了樹幹上,樹葉紛紛的飄落下來。

“瑟蘭迪爾現在在哪?”他面無表情的說。

“一直向東走,有一條河。”

精靈的話音未落,萊戈拉斯已經躍上了樹。一陣稀疏的聲響過後,他已經從另一側的樹林中躥了出來。

風馳電掣的跑了一段後,他很快就看到駐紮在河邊的隊伍。

埃爾德隆和莫莉菲亞,溫格絲,可維斯坐在火堆旁邊,他們的衣著都有些臟亂,每個人的臉上也都是沈重的表情。

萊戈拉斯二話沒說,直接跳了下去。穩穩的落到了火堆的另外一側。

幾個人吃驚的看著他。

“瑟蘭迪爾呢?”他的臉色冰冷的好像從來不曾有過表情。

“萊戈拉斯……”溫格絲張了張嘴。

“在那邊。”埃爾德隆首先回過神來,指了指一側偏僻的樹叢。

萊戈拉斯幹脆的走了過去。

“萊……”溫格絲想叫住他,卻被埃爾德隆打斷了。

王子撥開層層的樹葉,頓時一股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裏面是一塊空地,年輕的國王正一動不動的坐在一根倒了的木樁上,身前還插著下巴劍。而他的前面,是十幾具人類的屍體。

“你殺了他們。”萊戈拉斯張了張嘴。

“他們想要殺我們。”年輕國王的嗓子沙啞的嚇人。

“所以呢?你就擅自對他們進行了審判?”王子冷笑著走到他身後。

“他們咎由自取。”瑟蘭迪爾輕輕的說道。

萊戈拉斯頓時怒不可遏,他猛地抓住瑟蘭迪爾的肩膀,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瑟蘭迪爾被他翻在了地上,卻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

萊戈拉斯沒管他,上前揪起他的領子,狠狠的又是一拳。

瑟蘭迪爾還是沒有表情,他的眼睛甚至沒有焦距。萊戈拉斯看著他,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為什麽?你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麽!”他在他耳邊恨聲問道。

“或許是因為你走了吧。”瑟蘭迪爾輕聲道,“你說過你不會走的,騙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想走的,我從來不想……”王子喃喃的說道。

“我也不想殺他們……我……我控制不了,我不想殺他們!我真的不想,可是我沒辦法,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血,好多血……怎麽辦?好多血……”瑟蘭迪爾忽然慌張起來,他用力的攥著萊戈拉斯的袖子,滿臉的恐懼。

萊戈拉斯抱緊了他,他說不出安慰的話,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緊他,然後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半晌,瑟蘭迪爾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側了側頭,看著萊戈拉斯。然後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萊戈拉斯疼的連退了好幾步,瑟蘭迪爾舉起劍,那上面還有著血。

萊戈拉斯沈默的看著他,然後撲了上去。兩個人頓時毫無形象的扭打在一起,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份,自己曾經接受的教育,像動物一般。

這場戰爭結束在一個吻上。

他們互相撕咬著,嘴角流著鮮血,口腔裏充斥著腥甜的味道。然後又互相拉扯著朝樹林中更深處走去,看上去難舍難分。不知道是誰先扯掉了對方衣服的扣子,掉在已經倒在地上的劍身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怎麽還不出來?他們打架了?”溫格斯焦急的徘徊在外面。

“沒關系,他們經常打架。”埃爾德隆安慰她。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女精靈提起裙擺就要往裏走。

“停下吧!”可維斯忽然站起來拉住了她,“他們沒事。不要攙和進去,溫格斯。”

溫格斯看著他的臉,猶豫著停下腳步,卻依舊站在樹叢外。

“我想他們應該是有很多話要說,關於不告而別,或者,其他的一些事情。”埃爾德隆道,”看樣子萊戈拉斯是知道了那些......“

”這不是瑟蘭迪爾的錯!“女精靈轉過身說道:“是那些黑暗巫師的錯。”

“但是他全部屠殺了他們,歐羅費爾陛下要是知道了一定很有意思。”可維斯的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溫格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現在不是爭吵這些的時候,”莫莉菲亞忽然開口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將黑山羊角送到羅斯洛立安,並且要找到裏爾德將紫晶水晶一同送去。”

幾個人紛紛沈默了下來。

“瑟蘭迪爾已經不適合再做領隊了。”女巫師嘆了一口氣,“他已經失去了一個領隊應有的判斷力和沈穩。我們需要換一個領隊。”

“這不可能。”埃爾德隆反駁道,“這些精靈都來自巨綠森林,他們只聽瑟蘭迪爾的調遣。”

“但是我們別無選擇!”女巫師大聲道:“一個會屠殺人類的精靈,這根本就是表明了他的內心有多少黑暗的東西,這些黑暗會蒙蔽他的雙眼,侵染他的心靈,甚至汙濁他的靈魂!而我們不能由這樣的人做領隊,這很有可能會引導我們走向深淵。”

他們沈默的對峙著。

“我同意莫莉菲亞的看法。”可維斯淡淡的說道:“瑟蘭迪爾已經不冷靜了,他需要時間恢覆,如果我們繼續慶幸讓他肩負這樣沈重的責任......我很擔心他的精神能否稱受得了。”

溫格斯對他的這番話表示很吃驚。

“我也是跟他一起長大的好不好,雖然我很討厭他,但是他要是出什麽事我也是會難過的。”可維斯不自在的松了松領子。

“我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這樣的一段話。”樹叢裏忽然傳出一個聲音,緊接著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瑟蘭迪爾!”溫格斯歡快的跑了過去,卻被他們的樣子驚得遲疑了腳步。“你們打架了?”

兩個人的衣服都不整潔,萊格拉斯的衣服甚至還破了一個大口子,上面的扣子已經不見了。他們身上沾著泥土,好像在地上滾了不止一圈。

“是打了一架。”瑟蘭迪爾沒什麽表情的走了過來,“還不輕。”

“我看看。”溫格斯踮著腳想要碰他,卻被瑟蘭迪爾躲開了。

他走到火堆旁邊,淡淡的說:“我知道我的行為給你們造成了傷害,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我決定,暫時卸下領隊的職責,並將全權交與——萊戈拉斯。”

萊戈拉斯楞了一下,他看著瑟蘭迪爾充滿了信任的眼神,半晌露出一個笑容,他單膝跪地,將手放到胸前:“遵命,王子殿下。”

瑟蘭迪爾看著他也微微笑了起來。

可維斯漠然的看著他們,又看了看不遠處神色凝重的女精靈,彎了彎嘴角。

“現在當務之急是去找嘉兒和裏爾德,以防他們落入索倫手裏。”莫莉菲亞道

“森林太大了,我們怎麽找?”

萊戈拉斯看了看瑟蘭迪爾,沖他點了點頭。瑟蘭迪爾了然的轉過身,閉起雙眼。

半晌,他重新睜開眼睛:“西北,五十裏。”

萊戈拉斯點了點頭,隨後道:“所有人立即啟程朝西北方向進發。”

“是!”精靈得到了指令,吹響了集合的號角。

“瑟蘭迪爾,你跟我留下。”萊戈拉斯輕聲道。

“你們......”

“有一些事。”萊戈拉斯對著埃爾德隆表示了一個放心的手勢。得到了承諾的埃爾德隆指揮著隊伍朝西北方現走去。

“拿上你的劍。”前王子道。

瑟蘭迪爾最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遵從了他。兩個人等著隊伍離開後重新走進了樹叢。那些黑巫師的屍體已經開始散發了惡臭。

“動手吧。”萊戈拉斯道。

“什麽?”瑟蘭迪爾不解的看著他。

“把他們埋葬了。”前王子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在一塊空地上挖坑。

現王子猶豫的看著他,萊戈拉斯絲毫沒有將目光移給他一寸,只是幹著自己的事情。瑟蘭迪爾看了一會,最終也用手裏的劍開始挖坑。他們一句話不說的幹了好久,終於把所有人都埋葬了起來,然後立上了一根木樁。

“他們也有親人,也有姐妹,朋友。他們只是被人蒙蔽了內心,但是對於在乎的人他們也可以是好丈夫,好兒子,好父親。”萊戈拉斯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來一片布,走到瑟蘭迪爾面前,握起他的手輕輕擦拭著拿上面的泥土,“我並不同情他們,他們死有餘辜。但是我不希望這個命令是你下的,瑟蘭迪爾,我一點都不希望。我甚至寧願你受傷,也不希望你變成一個殘暴的權力者。因為那樣你就跟索倫沒有什麽區別。我想你可以成為一個善良的人,正直的國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擡起頭看著瑟蘭迪爾,發現對方一直在看著他。他笑了笑,伸手用袖子抹下了他額頭上的被濺到的泥土。

“我愛你。很愛很愛,所以我會一直束縛你,不會讓你自由。你現在反悔,還有機會。”

瑟蘭迪爾一直看著他,半晌,他開口道:“你會反悔嗎?”

萊戈拉斯笑道:“你不知道我為了跟你在一起付出了多少。我會一直愛你。梵拉在上,見證我的真心。”

瑟蘭迪爾看著他舉起手來,然後放到自己的胸口。於是他也伸出了手,放到了萊戈拉斯的胸口。兩人的手臂在半空中交匯,又錯開。

”梵拉在上,星辰見證我對你的愛。它將永垂不朽。“萊戈拉斯輕聲道。

瑟蘭迪爾吃驚了一會,他知道這句話,這是巨綠森林獨有的,命定伴侶之間相攜一生的誓言。

萊戈拉斯看著他微笑,他的眼睛裏滿是堅定。

瑟蘭迪爾終於回過神來,他綻開了一個難得的燦爛笑容,這讓萊戈拉斯有些慌神。

”梵拉在上,星辰見證我對你的愛。它將永垂不朽。“現王子說完,輕輕吻上了對方的唇角。?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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