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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Ⅳ.《競技副本》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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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頭力量型怪物, 防禦很高,速度不是很快,那兩名玩家打得是消耗怪物力氣, 慢慢把怪物拖死的主意。

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終於,那頭牛一樣的怪物悲嚎一聲,重重地倒在地上。那雙赤紅眼睛裏的嗜血殘暴, 在最後一刻似乎漸漸消散,恢覆了最初時的清明。

觀眾席上湧動起山呼海嘯般的狂歡,看到兩名玩家獲得勝利, 觀賽的夜城居民表現得比本人還激動。

他們尖叫著大聲歡笑, 舉起雙手用力揮舞, 慶祝著這一刻的勝利。

狂歡聲中,那頭怪物慢慢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兩名勝利者身上,兩人雖然也受傷不輕, 但最終還是活了下來,面對觀眾席上的熱情,那些傷痛似乎也不存在了,此刻是他們人生的高光。

只有林束, 目光還停留在那頭死去的怪物身上。

他把手伸進口袋, 摸出一顆淺金色糖果,同時感受到小風箏傳遞給他的情緒。

不同於之前,或憤怒,或恐懼, 或悲傷等負面情緒, 這顆糖果給人一種淺淺的幸福感——仿佛掙脫所有束縛, 到達終點的悵然若失, 和淡淡的滿足。

“哇,這才是真正的擂臺比賽嘛。”破天激動地用力拍椅子,全身血液仿佛隨之沸騰起來。

“真是迫不及待了呀……身為主角就該站在舞臺中央,接受觀眾的鮮花和掌聲。不過——”

說到這裏微微一頓,破天露出環顧一圈,周圍觀眾的興奮和熱情都還沒有消褪,他們吹著口哨,大喊著“再來一場”。

“這些土著是不是也太熱情了點?”破天的語氣有一點疑惑,“是因為沒有其他的夜間娛樂活動,只能來競技場看比賽,所以格外容易激動嗎?”

說到這裏,破天突然意識到,競技場上參加比賽的只有玩家,就算是鬥怪場,也只是玩家跟怪物打——夜城的居民只是觀賽,卻無人參賽。

不等破天想明白,馬上到下一場了,而下一場就是他們。

塗缺跟其他人準備上擂臺,剛走出一步,他想到什麽,轉身對留下來的林束說道:

“一會兒我們比賽的時候你不要亂跑,不管什麽人找你,不管什麽事,都等我們打完比賽回來再說。”

這一次沒讓林束上場,林束有100貢獻點在手,不用在意一場比賽下來的三瓜兩棗。

除此之外,也有讓林束坐鎮的意思,因為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留下林束這個手握100貢獻點的人應變,是所有人舉手表決通過的。

大概類似於——就算不相信你,也相信你的鈔能力?

觀眾席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著擂臺兩側,湧動著期待與興奮。

林束面無表情地坐著,與這熱鬧的場合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咣當”聲響,擂臺一側通道入口的鐵柵欄被拉起。玩家這一頭卻沒有任何阻攔措施,魏開山幾人一路暢通無阻地邁步走向擂臺。

觀眾席傳來熱情的歡呼聲,燈光全部打了過來,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很容易讓人上頭。

“啪嗒”“啪嗒”——

奇怪的聲音從通道另一邊傳來,像是什麽踩在地上的聲音,卻又不太像是腳步聲。

漆黑的通道口矗立在那兒,好像一頭巨大的怪獸蟄伏著,張大嘴巴,隨時準備吞噬獵物。

眾人心跳的頻率也隨著那道聲音起伏,視線不自覺望向通道入口。

一道畸變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口,帶著黑暗而來,光線照過去,好似一滴熱油落進沸水裏一樣,“滋滋”地發生扭曲。

比起之前那頭中規中矩的怪物,這只怪物長得可要抽象得多。

它四肢趴伏在地,指爪間長著厚厚的蹼,行進時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身上的皮薄得透明,能看清皮膚下暗紅的血管與肌肉,仿佛只有稍稍用力那層薄薄的皮膚便會撕裂開來;弓起的背上長著一個又一個醜陋惡心的肉瘤,肉瘤鼓動擠壓,像是用力地在擠出五官;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

碩大的頭顱也是光溜溜的,通過透明的皮膚,能看清裏面的構造組織。

而在靠近眼睛的部位,長著奇怪的紋路,乍看上去莫名有些熟悉,可看久了,卻又有一種瘋狂的感覺。

這怪物長相恐怖也就算了,還這麽惡心,在它出現後,觀眾席上齊齊傳來噓聲,不少人沖擂臺喊起來。

“我的眼睛要被醜哭了,快把它打下去!”

“是誰把這東西放上來的,別被打死時‘砰’地一下像被擠爆的氣球,內臟黏液濺得到處都是,沾到身上洗都洗不掉啊。”

擂臺上直面沖擊的魏開山等人:“……”

求別說了,有畫面感了。

擂臺上沒有裁判,上臺後魏開山等人便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他們還記得那個侍女說的話,鬥怪場不限隊伍人數,但隊伍人數越多,放出來的怪物可能就越厲害,難以對付。

他們現在八個人,人數不少,個體戰力也不弱——馮周周雖然戰力拖後退,但她有治療技能。

第一場比賽,之前塗缺特意交待過馮周周,讓她小心躲好,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不要暴露自己治療技能的事。

說白了,這一場是讓馮周周混分的。

畢竟她一個奶媽,想靠參加個人賽拿貢獻點,那是癡人說夢,只能打團隊賽的時候帶帶她——跟之前畢非疾拿來交易時的報酬差不多意思,類似游戲裏的帶人下副本,躺平就能過。

擂臺很大,兩方選手從通道出來後還隔著不少距離。

玩家這一邊向來更為謹慎,擺出陣形先觀察情況,不會隨便發動攻勢;而怪物那一頭則簡單粗暴得多,看到前面有活人,幾乎是瞬間被刺激到,“啪嗒”“啪嗒”朝著對面跑,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最後幾乎化為一道殘影。

“不好,這是速度型的,大家小心!”

塗缺只來得及喊一聲,那怪物便已沖到眼前。

觀眾席上,看客們隨著打鬥越來越激烈,情緒也變得愈發高昂,拍椅子拍大腿,“嗷嗷”大喊,看到激動處,直接從座位上彈跳起來,朝著擂臺用力揮舞雙手,一邊揮一邊大喊,比擂臺上打鬥的雙方更賣力。

林束在這樣的熱情襯托下,顯得更加冷漠。

怪物速度太快,一般人的視線根本捕捉不到,擂臺上的幾人沒有一個速度能比得過它。好在他們配合默契,防守得滴水不漏,才沒讓怪物逐個擊破。

林束眼中,這只怪物的行進路線是非常清晰的,有時看到臺上的人慢一步,忍不住想要提醒。嘴巴剛張開又忽地頓住,才意識到自己在這這裏喊,擂臺上的人是聽不見的。

“怎麽,擔心他們會受傷,還是死掉?”

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束身體瞬間緊繃起來——這聲音離得太近,幾乎是貼著他後脖頸說的,而他居然一直沒察覺有人靠近。

“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這樣說會不會讓你放松一些?”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說話時含著明顯笑意,使得安撫人的話語也大打折扣,沒什麽說服力。

但他好像並不在乎。

林束慢慢回頭,他身後一排的座位空了很多,只有正後方坐著個穿著唐裝的男人。

男人看不出年紀,仿佛二十來歲,但一雙沈深的眸子卻蘊含著奇異的魔力,與人對視時,仿佛能被他看進靈魂深處。

男人姿勢隨意地坐在座位上,一雙大長腿在狹窄的過道無處安放,曲起腿身體前傾,與林束挨得極近。

當林束轉過頭來時,兩人幾乎是臉貼臉。

這種情況下,男人沒有後撤,而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打量著林束,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

林束也沒有動,他面無表情盯著男人的眼睛道:“你挨得太近了。”

男人的視線在他臉上描摹,笑得別有意味,“怎麽,這樣你害羞了嗎?”

林束眨了下眼睛,用平板的語氣說道:“你挨得太近,超過正常社交距離了……”說到這裏頓了頓,依舊是毫無起伏的語調,“怎麽,課本上的東西你沒有好好學麽?”

男人:“……”

這是無意間被嘲諷了一把沒文化?或者不是無意?

男人後撤,端出優雅灑脫的姿態,長腿交疊,將普通的塑料椅坐出了王宮寶座的意味。

“小家夥,你是讀書讀傻了嗎?……讓你學做人,沒讓你這麽生搬硬套吧?”

林束微微蹙起眉頭,剛要說什麽,擂臺上情勢發生大的翻轉。

觀眾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喊聲,林束在這樣海嘯般的吶喊聲中回過頭,將視線重新放回擂臺。

攻擊這麽久,一個獵物都沒拿下,這讓那頭怪物變得更加暴躁起來。

怪物的速度在長時間高強度的攻擊中,稍稍變緩,魏開山幾人心中一喜,覺得時機到了——他們跟之前的兩名玩家一樣,也是用的“拖”字訣,想先消耗一陣怪物的體力,這樣對付起來更容易些。

怪物沒有理智,看不明白對手的策略——但它有脾氣。

一道尖厲至極的嘯聲從怪物嘴裏傳出,刺激得耳膜仿佛要破裂,直面沖擊的魏開山幾人痛苦地捂了捂耳朵。

後背上的肉瘤炸裂開來,沒有想像中的血漿迸射,而是飛出一張張花色各異的卡片,像飛刀一樣射向魏開山他們。

破天震驚地張大嘴巴,反應慢半拍忘了躲閃,要不是塗缺及時拉他一把,或許就要被射成篩子了。

但破天沒有在意,他呆呆地望著那頭怪物,脫口而出:

“撲克牌?雙桃2?!”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張開真誠的源泉、噠崽、咪咪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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