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Ⅲ.《殺死知更鳥》06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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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裏有囚犯死了, 卻不見獄警出現,反而是一大幫犯人自己在這裏調查,還說要舉行葬禮, 偏偏還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樣奇怪。

林束跟著看熱鬧的人群退去,留下來屍體沒什麽好看的,畢竟他最清楚那具屍體是怎麽來的。

而連默跟之前一樣,來去都如一陣風, 沒誰知道他去哪裏,他也不會為誰停留。

林束其實挺想跟上去看看,但他的潛意識阻止了他。

或許是還沒到時候, 又或許, 現在跟過去, 很有可能發生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

正走著,人群裏忽然爆發出一聲歡呼。

“哈哈我接到了做壽衣的任務,這次的豁免名額是我的了。”

一名犯人舉著個信封和一張白色信紙哈哈大笑, 高興地手舞足蹈。

紅色的封蠟被粗暴撕開,潔白信紙上用鮮紅的字體寫著一行字:

——誰能做壽衣?

周圍不少人露出羨慕神情,也有些人沒明白過來發生什麽事,一臉茫然地轉頭四顧。

“做什麽壽衣?什麽豁免名額?……還有, 這信是哪來的?”

跟他同樣茫然的人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而明白是怎麽回事的人不想回答。

那人興奮地喊著,雙手舉著信件揮舞,像拿到心儀大學通知書的高考生——正高興著,忽然身體猛地一滯, 笑容僵在臉上。

手中信件飄落, 被不知從哪裏探出來的手奪走。

“白癡, 這又不是一封指定邀請函, 誰拿到手任務就是誰的……居然還敢大庭廣眾炫耀。”

周圍的人群忽地散開,那人心臟位置插著片玻璃,尖長的玻璃像刀一樣幾乎全部沒入,艷紅的血液湧出,很快濕透灰藍囚衣。

先前的大笑還定格在臉上,雙眼瞪得很大,慢慢向後仰倒,死不瞑目。

又死一個人,但沒引起半點波瀾與恐慌,大家的註意力轉移到那封不知被誰奪走的信件上。

至於死的這個倒黴蛋,誰在乎。

屍體倒在地上無人理會,一般要等到獄警發現拖走,有時一放就是一兩天,整層樓都彌漫著腐臭味。

在這座監獄裏唯一會引起重視的死亡,只有“知更鳥”。

每一代的“知更鳥”,死前受人歡迎,死後的葬禮也極其隆重。

所以哪怕明知道成為“知更鳥”註定會死亡,也從不缺人報名,畢竟這樣臨死前還有機會被各位大佬寵一寵,總好過在監獄裏像垃圾一樣慢慢腐爛掉。

林束跟著前面的人走了一段路,發現他並沒有回自己牢房,而是等了好一會兒後,又掉頭回到剛才的地方。

看熱鬧的囚犯都已經散去,還遠處頂著林束臉的屍體不知被擡去哪裏,而另一具屍體依舊靜靜躺在那裏,無人問津。

那人走過去背起屍體,不知要背去哪裏。

難道是要去處理掉屍體,怕被人從傷口上查出自己是兇手,繼而帶來麻煩?

沒錯,林束跟蹤的這人,正是之前趁亂殺掉那名犯人並搶走信件的人。

林束原本是想看他拿到信後會做什麽,結果沒想到是跑回來背屍體。

那人背著屍體來到一個像是倉庫的地方,他並沒有怎麽避人,也有其他犯人看見他背屍而過,但都沒什麽特別反應,甚至有些都懶得多看一眼。

在這座監獄,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也是最容易消耗的東西。

很多,林束便知道那人把屍體背到這裏來是做什麽的了。

他把屍體的皮剝下來,掏出自制的針和線——看樣子,似乎是打算縫制一件人皮壽衣。

林束在後面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道:“你不覺得材料少了點,不夠做一件壽衣嗎?”

那人縫得相當投入,聞言下意識答道:“沒事,再去宰一個把皮剝了就夠用了,我已經看好一個胖子,剝下的皮能抵別人一多半——”

聲音突兀地停下,動作也隨之頓住,僵著脖子不敢轉動,餘光看到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人,手裏似乎把玩著一根皮鞭。

林束蹲下盯著他手裏縫到一半的壽衣,帶點好奇地問道:“除了壽衣還需要什麽?你們都是這樣就地取材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自己才是做恐怖事情的那個,而對方只是平平無奇地蹲在一旁看著而已,他卻控制不住有些戰栗,心底浮現無法抑制的恐懼。

目光掃到那根皮鞭驀地被定住,比剛才縫制壽衣時的眼神還要真摯狂熱,一眼舍不得眨,甚至口幹舌燥,還想被那根小皮鞭抽一抽。

這樣的渴求甚至壓過心中的恐懼。

“啊?壽衣?除了壽衣還要有掘墓人去掘墓。”

林束拿著皮鞭在手裏敲了敲,他沒想到這小皮鞭這樣好用,現在都不用抽打,居然都能把人勾得問什麽說什麽。

“掘墓人在裏?”林束問道。

那人手裏拿著半件人皮壽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林束手裏的皮鞭,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聞言搖頭道:“我不知道,據說掘墓人很少,他們要有一雙能在黑夜裏視物的眼睛,因為掘墓要去到地下二十七層。”

林束站了起來,那人的視線追著他手裏的皮鞭而動,皮鞭好像也有自己的意識似的,想要脫離林束掌控,淩空狠狠抽打那人。

掃了眼那人拿在手中的皮,旁邊是血糊糊的被剝掉皮的屍體,林束沒再說什麽,緩緩後退。

那人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抓皮鞭,人皮掉落下來。

被縫制成壽衣樣式的人皮,忽然好像活了過來一樣,自己主動穿到了那人身上,將那人連著腦袋一起包裹起來,並越裹越緊。

人皮不像普通布料那樣透氣,口鼻被密不透風地裹住,呼吸慢慢變得困難,手腳並用地掙紮。

然而那人皮壽衣靈活無比,又堅韌非常,無論怎麽扯都扯不破,反而越掙紮束縛得越緊。

漸漸的,掙紮的力度弱了下來,最終沒有了動靜。

人皮壽衣像蟬甬一樣將那個人完全包裹住,並不停蠕動著,似乎正與裏面的那具屍體慢慢融合在一起。

最後,那層人皮壽衣像蠟一樣融化在屍體表皮,看起來好像一具蠟像——五官依稀能看出先前那名人犯的影子,也能看出有點像制作壽衣的囚犯。

就好像是兩人的血脈結合體。

半空中飄著一本羊皮筆記,那是林束剛才從物品欄中召喚出來的。

這人皮壽衣的殺人方式,跟【詭物圖鑒】有些相似,就是——

“好像惡心了點。”林束默默看完整個現場版,突然對自己的圖鑒沒那麽嫌棄了。

至少吞噬時吞得很幹凈,偽裝時也偽裝得很像。

地上多了兩具屍體,一具被剝皮的血屍,一具如同蠟像般的屍體。

林束從蠟像屍體旁撿起一封信,這時跳出系統提示。

【獲得[壽衣定制邀請函],請玩家在規定時限內制作一件壽衣。註:最好采集怨氣編織,以惡意進行染色,惡意越濃,壽衣越合身。】

林束收起邀請函,沒有在這個地方繼續停留,回到自己的牢房。

在這裏,每天早晚各有一次放風時間,每次半個小時。也只有這個時候,獄警才會出現。

林束所在那片牢區放風的地方正好是在第九層,昨天的放風他都錯過了。

今天上午因為發現“知更鳥”死了,再一次錯過放風時間,只有等傍晚。

所謂“放風”,其實就是給一塊更大的活動區域,讓更多不同區域的犯人可以自由活動——但依舊是在暗無天日的室內。

這片活動區域幾乎占據半層樓,不僅有各種體育設施,還種了很多樹木和綠植,盡力模擬出室外的露天環境。

穿過足球場,不遠處是一棟白色大樓,裏面便有連接中九層的通道。

林束的目標正是前往中九層甚至下九層的通道——或者更準確來說,是必定會從通道前往二十七層的掘墓人。

這些通道是有獄警看守的,與牢房區域那些巡邏的獄警不同,一看就不好惹,甚至可能不是人。

林束並不是要去闖通道,他只是想守在這裏等到那位掘墓人,然後跟在掘墓人的後面到下面幾層去看一看。

放風時間結束,林束沒有回去,藏在一個隱蔽的角落。

從天黑一直等到深夜,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裏的人出現了,徑直進了那棟白色大樓。

換上一身獄警制服的林束跟在鬥篷人身後,他從容鎮定地從門口兩名守衛面前走過,守衛像木頭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原本做好一有不對勁就撤的林束:“……”

換身衣服這麽好用嗎?

還是說,這些守衛只是個擺設而已?

沒時間多想,林束跟在鬥篷人身後一路來到電梯前。

這裏有兩部電梯,看到鬥篷人進了電梯,電梯門邊的數字從“-9”緩慢往下降,林束按開旁邊的電梯門走了進去。

電梯只能下到“-18”層,林束按下數字鍵,等待電梯門關上。

在電梯門快要合上時,忽然探進來一只手,將林束從電梯裏生生拉了出去。

被拽個猝不及防的林束:“……?”

作者有話說:

“誰為他做壽衣?”

這是《誰殺死了知更鳥》裏歌詞原本有的,童謠裏做壽衣的是甲蟲哈哈。歌詞裏提到的幾種鳥兒的角色,後續基本都會出現。

雖然這首童謠很多文學作品都用過,但我都沒看過,連參考都從參考起,每天想劇情想得頭禿~

不過越寫到後面越順,希望能寫好這個副本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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