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熱鬧的情人,孤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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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卻抵擋不住路邊滿是愛心泡泡氛圍的情人的熱情。男女,或男男,亦或是女女,她們都手捧鮮花,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臉。微紅的臉頰,像是微醺的紅酒,引人想入非非。你瞧,旁邊的男朋友,都被此景吸引,面露喜色。

盡管街道兩邊是如此熱鬧,但是有一個清冷少年確實與此格格不入。在微黃的燈光照耀下,人們只看見他柔順的短頭發披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漆黑的眼睛望著地面,不知在思考著什麽。媲美手模的手此時正拿著一根煙,保持著兩分鐘入口的速度吸著煙。

這時,一個微胖的中年人走到他身旁,給他遞去一份文件。陶殷把煙口倒插在水泥地上使其熄滅,長吐出最後一口煙,再伸手接了文件過來。右手輕旋著彈力繩,直至解開,再拿了文件出來。白紙黑字,上面明晃晃滴寫著解約協議。他長長的睫毛微垂,以極快地速度看完了協議內容。確認無誤後,他擡頭,看向身旁的男子,開口問到:“老徐,勞煩借我一下筆。”他的聲音猶如山間的清泉,吐字清楚,清冷娟秀。

老徐,認識五年的朋友,兼任他的經紀人。哦不,即將成為前經紀人。老徐看向他,眼神透露著無奈與不舍,問到:“陶殷,你真的確定要解約嘛?你在娛樂圈雖然沒有名氣,但是至少溫飽足矣,來錢又快。你再考慮考慮吧!而且咱公司雖小,但對你不薄。這次解約費用也只要三十萬,都是在你承受的範圍之內。”

陶殷再次看向他,眼神透露著堅定,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麽多年的朋友了,你還不了解我嗎?謝謝你的好心,把筆給我吧。”言至此,老徐只好把筆遞給他,看著他飛快的簽下張牙舞爪的大名。簽名結束,糊透地心的娛樂圈十八線小透明陶殷的演藝生涯結束,鄉村種田大佬的陶殷即將開啟新的生活。

陶殷把協議放回文件袋中,轉手給了老徐,並拍了拍他的背,笑著說:“咱們當了這麽久的朋友,為了感謝你對我的照顧,今天咱倆兩個單身狗一起吃一個火鍋助興情人節吧。”老徐聽到此,心裏一暖,感嘆道結交了一個知恩圖報的好朋友。

但是老徐臉上仍不顯露,冷著臉,幹巴巴地說:“好小子,今天不宰你一頓,我以後都沒機會了。走,走,走。今晚不醉不休。”陶殷被老徐拉起,隨後他們互拍著背,拋卻一切煩惱似的,邁著爽朗的步伐走向他們常去的大排檔。

到了大排檔,老徐率先對老板娘吆喝到:“來兩斤小龍蝦,半只土雞和四瓶啤酒!”老板娘也笑著應和道:“好嘞!兩位店內隨便就坐哦。”聽罷,陶殷環視一圈,看上了窗邊幹凈的小座位,便伸手和老徐指了一下示意,先邁開長腿走了過去。老徐則自己去冰箱裏拿出四瓶啤酒,返回去找陶殷。

或者說壓根不用找,少年那清冷娟秀的容貌和氣質,在大排檔裏甚為突出,一眼便能認出。在老徐走向陶殷的這幾十秒裏,心裏無奈地感概,好好的一個好苗子,怎麽就沒有遇上好機遇讓他一戰成名呢?一想到陶殷解約的理由是回去山溝溝繼承十五畝地,發揚祖傳的農產業,老徐心裏更是氣不打一出來,血壓直接升高,歲月留痕的糙臉都紅潤了不少。

老徐走到陶殷對面,四瓶啤酒“哐”的一聲就放到桌面上,隨後其一屁股坐下。陶殷擡頭,看著對面的老友,發現其臉色紅潤後,不由得笑道:“雖然宰我一頓很開心,但是也不用如此明目張膽地紅臉吧?”“你這個臭小子,不理解老父親的心理。來來來,今晚不喝倒你,我就不姓徐。”老徐怒罵道。

陶殷拿過桌面上的啤酒,右手緊抓著瓶蓋,左手托著瓶底,上下搖晃幾下,隨後繞著背走一圈,再用力一拔,發出“哐”的一聲,啤酒便冒著泡攀升了。隨後,陶殷放到桌面上遞給老徐。旁邊的年輕小姑娘看到他幹脆利落地手藝,不由得驚嘆一聲,和小姐妹竊竊私語了起來。

老徐毫不客氣地拎起啤酒,“咕嚕咕嚕”地灌入口中,幾秒後住嘴,說一個“爽”字。此時,老徐也放下此前的小不甘,和陶殷談起了之後的生活。他率先說到:“小陶,你回到老家以後,是打算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嘛?害,像養老一樣。”

陶殷聽到此,不由得展顏一笑,說:“不見得。雖然我離開鄉村,到大城市裏生活幾個年頭了,但是依舊想念著老家的縷縷炊煙、金黃色的麥田和喧囂的氛圍。鄉村的便利程度不及城市,繁華燈光也點綴不到它。但是都有’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的詩句,告訴我要回家看看了。”

老徐應和道:“確實吶。”這時,他們先前點好的菜上桌了,金黃色的土雞在燈光下越顯得美味可口,紅通通的小龍蝦配上香氣的靈魂—蔥花和香菜,也是顯得賣相十足。

陶殷再開了一瓶啤酒,和老徐一起,吃著下酒菜,把酒言歡,談天說地。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他們到了離別的時候。陶殷把醉醺醺的老徐送回家後,再搭上計程車,回到了自己的租房內。陶殷拿出鑰匙,打開房門,隨手開燈並關閉了房門。他徑直走到了床沿邊坐下,看著墻面上男人的帥照,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墻面上男人的畫報僅由黑白灰的色調組成,但是無法抵擋他的帥氣。高高的鼻梁上掛著一副黑色的眼鏡,縱然他有著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但是從他身上由內而外散發的冷峻氣質,使他的眼睛也透露著無言的冷漠。再加上他微翹的嘴唇,讓這照片透露出一股斯文敗類的感覺。然而照片是照片,這男人是史上最年輕的影帝—傅元傲,並且家境優渥,出道至今十年,零緋聞無黑料。謠傳有一個小花旦仗著自己的美貌和營銷手段,妄想碰瓷影帝。奈何郎心如鐵,傅元傲手起刀落澄清緋聞,讓這位小明星灰溜溜地離開了娛樂圈,再無半點水花。

雖然陶殷房間裏貼滿了來之不易影帝的周邊照片,但是他不是瘋狂地喜歡著傅元傲,只是把他當做遙遠的星星。在他疲憊之時,他會想著影帝的成就來激勵自己,告訴自己不能趴下,要接著乘著星光趕路。網上曾有一句激勵人心的話語是:“星光不負趕路人。”

陶殷曾幻想著,他可以由星光下的趕路人變成天上的啟明星,散發著光,照明其他人腳下的路。然後兩年在娛樂圈混跡的事實告訴他,他這顆大山深處的草根,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中不能立足。接到唯一家人姥姥的電話後,他選擇回到鄉村,繼承家裏的十五畝地,為姥姥養老。如今已經沒有事業心的陶殷,只想著隨遇而安,不去浪蕩在那繁華的人間,只在青山綠水中當那一蓑笠翁。

陶殷嘆一口氣,隨後拿起睡衣走去廁所洗澡。陶殷將每日必做的三件事—洗澡、洗衣服和洗漱做完後,便躺在床上,開始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陶殷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早上起來洗漱後,陶殷便做了一個簡單的三明治,對著電視上的新聞下飯。此時,新聞上播放著影帝傅元傲又獲得國外知名的影帝獎杯的獲獎片段。

縱然在國外,傅元傲的名氣也不容小覷,臺下那男女粉絲的怒吼清晰地傳遞著他們的興奮。傅元傲微微一笑,彬彬有禮地接過獎杯,再公事公辦地發表了獲獎感言後,低調地回到原座位。任由粉絲們和劇組們接著激動,他保持一幅巋然不動的面貌。陶殷在這則新聞下快速地吃完了三明治,隨後收拾碗筷。雖然陶殷沒有像其他粉絲那樣以狂呼,但是早已習慣冷清冷心的他眼底透露出的雀躍,表達了他的開心與激動。

僅用一個小時,陶殷便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帶上一個路邊百元的黑色皮夾,離開了居住了兩年的小出租屋,踏上了回鄉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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