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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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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征兆

“咚……”

肅穆的鐘聲在威嚴的皇城響徹。

這是子夜的第一聲鐘聲,而在東殿的太子,只聽得輕不可聞的聲響。

太子蕭元晉躺在明黃色的榻上,這張床榻是肅宗皇帝特意為他定制的,蕭元晉兒時體弱多病,肅宗皇帝費勁心思才保全他,對這個大兒子,肅宗皇帝有著不一樣的包容和親近。

此時,緊閉著雙眼的蕭元晉眉頭皺在一起,他身上的單衣都被汗水濕透了。或許不是汗水,從他床榻的帷幕上,有細流般的水,緩緩地滲透下來,順著包金的龍壁紋床柱流到他的榻上。

蕭元晉正在做一個夢,夢裏西延河波濤洶湧,而他孤立無援的站在河中的一塊空地上,周圍看不到一個人。

狂風怒吼著,河水湍急的沖垮了四面八方的房屋,還有那些成林的樹木,都被河水一棵一棵的拔起。

蕭元晉能感覺到河水浪花拍打在他身上,他想喊人來救他,可是聲音仿佛被卡住了,如何也發不出來。他盲目的走到空地的邊緣,想要試探的抓住一根浮木,看看能不能靠著它逃出這個地方,可就在他探過頭去的時候,那渾濁的河水當中,竟然浮現出一條條發白的手臂。

蕭元晉大駭,他看見河水裏浮出無數個泡腫猙獰的頭顱,他們有的穿著兵服,有的穿著老百姓的衣裳,都伸著手,朝他慢慢的游過來。

曾經親眼見過溺死的屍體,蕭元晉知曉這些都是在西延河大水中死去的人,他們都來找他了,都來找他索命了?

蕭元晉腿一軟,不由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屍體越來越近,他渾身顫抖,卻覺得自己好像動彈不得。

浮屍爬上了岸,空洞的眼白死死的盯著蕭元晉,伸出手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腳,蕭元晉想要蹬開那雙手,卻被更多的手按住了。

腐爛的味道、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蕭元晉驚懼的幾乎要窒息,他拼命的搖頭,想要甩開這些感覺,他用盡全力的張開嘴,終於在那些屍體開始撕扯他衣裳的時候,發出了絕望的喊叫:“救命……”

“太子!太子!”

蕭元晉的喊聲響徹了東殿,守著他的宮娥輕輕的搖晃著他,想要把他從噩夢中喊醒。好一會兒,蕭元晉才睜開眼,他雙目依舊失神,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太子,您醒醒!”名喚醉月的宮娥是跟在蕭元晉身邊最久的,她也是蕭元晉的侍寢宮女。站在蕭元晉的榻邊,她一邊用熱毛巾給蕭元晉擦去汗水,一邊低聲呼喊著他。

蕭元晉終於清醒過來,他動了動手指,感覺到有些麻木。驀地,蕭元晉坐起身。

這個時辰,東殿都熄了燈火,只有外室點了幾盞,朦朦朧朧的光透過薄紗照了進來。

“點燈,給我點燈!”蕭元晉啞著聲音喊道。

醉月忙給跪在地上的宮娥使了個眼色,那些宮娥起身,立刻去把引子拿來,卸下燈罩,點亮了內室的燭火。

內室緩緩亮起來,蕭元晉覺得這些光明驅走了他內心的恐懼,這才舒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他平覆下來,醉月卻尖叫了一聲。

“啊……”

“混賬!”蕭元晉被醉月這一聲嚇得渾身一抖,伸手就摑了醉月個巴掌:“你不想活了?”

醉月一手捂著臉,一手驚恐的指向蕭元晉的床榻,蕭元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頓時頭皮一麻,頃刻間就從榻上滾爬了下來。

“去、去叫母妃來,快去、快去啊!”蕭元晉結結巴巴的對著醉月道,聲音都顫抖起來。

醉月連忙點頭,腿腳打著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太子的母妃,是已經年過四旬的惠妃,當年她是肅宗皇帝的侍寢宮女,因為替肅宗皇帝生下了大皇子,也就是太子,而得了妃位,可她終究只是個宮女出身,上不的臺面。後來蕭元晉被立為太子,惠妃才揚眉吐氣。

拉著蕭元晉的手,惠妃盯著他被水浸透的床榻,氣的渾身顫抖:“都是不長眼的東西,外頭下著雨,怎麽不去看看哪裏漏了雨?”

東殿的總管太監德全爬跪在地上,忙高聲喊道:“惠妃娘娘息怒,奴才昨個兒才派人查了東殿的屋頂,都是重新補過一遍,這、這不太可能……”

“什麽不可能,把昨天來的人都拖出去杖斃!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留著有什麽用?再派些新的工匠過來,即刻把太子的屋子處理好,要是太子染了風寒,你們全都得死!”惠妃哪裏見得蕭元晉受委屈,如今自個兒的寶貝兒子在她懷中瑟瑟發抖,她可是心疼得不得了。

蕭元晉也有二十六,但惠妃從來強勢,想要他早日成才,好鞏固地位,反倒是養成了蕭元晉有些軟的性子,這一點上,肅宗皇帝訓斥過惠妃多次,卻絲毫沒有效果。

惠妃這一頓脾氣下來,德全馬上就去換了一撥人,昨日的工匠他不敢動,估摸著一會兒肯定要鬧到皇帝那裏去,他也長了個心眼,只是把新的匠人喊了過來。

折騰了半個時辰,德全帶來了讓蕭元晉情緒崩潰的消息。

東殿的內室屋頂完好無損,流進蕭元晉床榻的水,根本不是漏雨。

“母妃,母妃!怎麽辦、怎麽辦!是他們來找我索命了,是他們!母妃你快讓父皇來救我!快啊!”蕭元晉抱著頭,臉色慘白,情緒幾近崩潰。

惠妃被他喊得心緒大亂,又大聲對德全吼道:“快去把皇上喊來,太子殿中有妖孽!”

德全有些為難:“娘娘,皇上今個兒夜宿賢妃娘娘那兒,這麽貿然去……”

德全話還沒有說完,惠妃抓起一個杯子就砸在他的臉上:“太子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克死自己孩子的女人?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讓人把你拖下去杖斃!”

“是、是,奴才這就去!”德全臉上被砸的都是血,可他不敢言語,只能爬著出了內室,才匆匆朝著賢妃的宮殿去了。

守在賢妃殿裏的太監總管見一臉血痕的德全,也是嚇了一跳,聽聞太子出了事,他也不敢耽擱,忙進去通報了一聲。

這一來一往的,驚動了好幾個宮殿,太子出事這件事情,不一會兒,就在宮中傳了開。

肅宗皇帝忍著怒氣來到東殿,見到瑟瑟發抖的蕭元晉,沈聲問了來龍去脈。

“皇上,東殿有不幹凈的東西,請您做主,請玄空大師來作法驅鬼吧!”惠妃哭著跪在肅宗皇帝腳邊,抓著他的龍袍死死不放。

肅宗皇帝緊鎖著雙眉,看蕭元晉一副搖搖欲墜的驚恐模樣,便點頭答應了。

“你陪著晉兒,讓他住到你那兒去。”肅宗皇帝知曉蕭元晉不敢在東殿待著了,破例讓他跟著惠妃走。

惠妃抹了眼淚,拉著蕭元晉跪謝了一番,就帶著蕭元晉的貼身宮娥,浩浩蕩蕩的朝自己宮殿走去。

站在東殿的大殿內,肅宗皇帝目光陰霾:“德福,你怎麽看這事?”

“奴才、奴才看不懂。”福總管低著頭,哆嗦了一下。

“哼,你哪裏是看不懂,有人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動手,真是膽大妄為!”肅宗皇帝的話中已經能感受到怒火,福總管一言不發的站在那,直到肅宗皇帝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這件事,你去辦,把東殿所有的人全部都清理掉,明日把玄空大師請來,到東殿走一趟。”肅宗皇帝甩袖:“再把洪高崖喊來,讓他好好看著。”

“是。”福總管忙應了聲,跟著皇帝的步子,朝金烏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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