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是見一面，公孫公子不用太緊張。”白夜清見公孫禦表情變化，斂眸一笑：“知道素清是公孫公子的人，於情於理，我都會對素清客客氣氣的。”

公孫禦也不做解釋，只是又說了一遍：“素清不方便見客，還請三小姐見諒。”

“既然你不讓我見她，那我也不好意思打擾公孫公子了。”白夜清說著，撫平裙擺的折痕站了起來。

公孫禦望著白夜清，情緒帶著些隱忍：“三小姐除了這些客套話，就不願在我府上多坐片刻嗎？”

“不是不願，公孫公子，你我畢竟男女有別，若是傳出閑話，對你我都不好。”白夜清鎮定自若的回答道。

“說的也對。”公孫禦沈默了半晌，忽然薄唇微勾，竟是笑了出來：“也不能讓三小姐白跑一趟，三小姐想要問什麽，讓我替你轉達可好？”

白夜清美眸微瞇，心中揚起些許不暢快。

公孫禦是在表達他與素清的關系嗎？

白夜清很想甩手走人，不過為了弄清楚事實，她只能忍住心頭的酸澀，面無表情的說道：“那就多謝公孫公子了。”

把秀兒的事情三言兩語的說給公孫禦聽，白夜清用最短的時間表達完自己的疑惑，便立刻告辭。開門的時候，付高寒和嵐翹她們就站在門外。瞧見門開了，付高寒步履還有些踉蹌。

“三小姐要走了？”付高寒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小姐？”嵐翹和芳逑也有些尷尬，連她們都沒法直視偷聽的付高寒。

“回府吧，多謝公孫公子款待。”白夜清淡淡的說道。

來到公孫府還沒有半個時辰，事情發展的是不是有些快了？嵐翹和芳逑看到白夜清與公孫禦神情都有些冷淡，不由暗自捏了把冷汗。

看來自家小姐是與公孫公子鬧別扭了啊！

眼瞧著白夜清離開，付高寒深深的嘆了口氣：“哎，主爺，沒想到您這麽幼稚，竟然對姑娘家用起激將法來。”

方才公孫禦故意讓白夜清以為他與素清有什麽，以致於白夜清面色不善的匆匆離去，這等小兒女之間的脾性，付高寒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難為付管事了，年長了幾十歲，還要操這份心。”公孫禦沒有因為付高寒的話動怒，他只是輕貓淡寫的接了一句，頓時就讓付高寒身形一僵。

幾十歲？什麽是幾十歲？他明明只長公孫禦十歲而已！

士可殺，不可辱。付高寒正準備和公孫禦理論，可還沒踏進門檻，書房的門就被合上了。

“主爺，您這是什麽意思？”付高寒瞪著緊緊關著的門。

“把我們之間的代溝闔上。”公孫禦低沈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主爺，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付高寒默默的腹誹了一陣子，卻也無可奈何。公孫禦畢竟是主子，還是一個他心甘情願跟隨的主子。他跟在公孫禦身邊數十年，從未見過公孫禦失策，不過如今好像不同了。想起公孫禦對白夜清賭氣一般的話，付高寒忍不住咧嘴笑了。

想不到啊，主爺也有這一天，真是大塊人心吶！

白夜清從公孫府出來，沈默不語的走在石橋上。

橋邊楊柳夾堤，不少撐著烏篷船的船家載著貨物在河中來來去去。近一段時日天氣都好，生意人自然也願意出來走動。

“小姐，那不是表小姐嗎？”嵐翹忽然跑到石橋的欄柱邊，探頭看向遠處。

白夜清原本無心探究周圍，聽嵐翹這麽一說，她順勢望向那一處。

果然是沈織錦。她坐在一家商船裏，好似在和什麽人交談。

商船是客船的一種，上頭設了精致的包廂，有遮掩的嚴嚴實實的，也有輕紗繚繞的。遮掩嚴實的一般是冬日裏用的，夏季河風涼爽，誰都願意坐在船上吹著河風談生意。不過沈織錦才結束禁足的日子，就大張旗鼓的跑出來，怎麽想也不太合規矩。

“這些日子，沈織錦動向頻繁，倒是沈織帛老實了許多。”白夜清看著沈織錦隱約從輕紗中露出的身影，若有所思的說道。

芳逑走到白夜清身邊，有些擔憂道：“小姐是懷疑表小姐又要設下什麽陰謀嗎？”

“我不擔心這個，有祖母牽制著，她也不敢做出過激的舉動。”白夜清默默的望著漸行漸遠的商船，輕不可聞的嘆了一聲。

都說世事難料，可最難料的，應該是人心吧！

回到府裏，邱嬤嬤看見白夜清，有些不安的迎上去：“三小姐，方才朝陽院來人了，說老夫人身子好了許多，要三小姐傍晚去朝陽院用膳，怕是有什麽要幾位主子商議。”

這些日子發生了許多事情，邱嬤嬤也有些措手不及，如今院子裏的人都好似驚弓之鳥，生怕又出什麽意外。

白夜清毫無驚訝之色，她點了點頭，本想徑直走進屋子，卻看見邱嬤嬤神色緊張，不由心軟了幾分，安慰道：“嬤嬤不用擔心，祖母約莫是看到三姑姑的信，才讓我們姐妹都去朝陽院。”

“三姑奶的信？”邱嬤嬤不解道：“三姑奶什麽身份，還需要親自寫信回來？”

“三姑姑讓我們姐妹三人去渭郡。”白夜清不打算瞞著邱嬤嬤，也想讓她做些思想準備，便提前告訴了她這件事。

邱嬤嬤錯愕的望著白夜清，半晌都沒回過神來：“去渭郡？”

“去渭郡念書。”

這個理由，放在白府哪一位長輩都沒法拒絕。雖然謝卿延的書院是安州乃至整個渭南最好的書院，但依舊比不過渭郡的書院。

渭郡的書院，不僅僅是讀書知史的地方，也是直接聯系到皇權的地方。那裏除了皇子和皇女，各樣的皇親國戚都在同一個書院念書，樊麓書院自然與之不可同日而語。

“三小姐若是走了，小姐怎麽辦？”邱嬤嬤第一個想到的，是病情絲毫沒有好轉的肖姨娘。

說到肖姨娘，白夜清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不想離開肖姨娘，即使她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在肖姨娘身邊，但只要能時常看上一眼，她也是寬心的。可去了渭郡，肖姨娘要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她白夜清哪裏還有下一個重生能夠對得起肖姨娘呢？

“這件事情，等我晚上回來再從長計議。”白夜清微嘆：“嬤嬤，就算我不想走，恐怕也難以拒絕。”

料是她重生一世，依舊沒有辦法去抗拒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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