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你錯了什麽？”白夜清冷冷的看著素清。

“是我嫉恨三小姐，才設計害了肖姨娘，都是我鬼迷了心竅，求三小姐原諒我吧！”素清伏跪在地上，抽泣道。

“害了肖姨娘？你做的事情，豈是這麽簡簡單單就可以帶過去的？”白夜清走到案幾邊的椅子前坐下，緩緩說道：“你利用我娘把嚴霜的孩子弄沒了，又挑撥我和二夫人的關系，多容你一天，白府便是翻天覆地。素清，我很好奇，你做的那麽成功，為什麽要來認錯呢？”

素清聽到白夜清的話，身子一顫。她知道白夜清聰慧，卻沒料想白夜清思緒如此清晰透徹，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到公孫禦這裏來是別有用心。

白夜清說的不錯，素清原本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把白府上下鬧得雞犬不寧，她的目的也幾乎達到了。她要讓白夜清在白府無法立足，既被二爺恨，又被二夫人恨，大夫人礙於二爺的臉面，也不能袒護白夜清，這樣一來，白夜清就在府中孤立無援。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素清便打算把公孫禦邀出來，借此威脅他。她篤定公孫禦為了白夜清，會對她妥協，憑著她的身份，怎麽的也會給她一個名分，可是萬萬沒想到，公孫禦斷然拒絕了她。

“能培養你，落夙就能培養別人。”公孫禦的話太薄涼，讓素清陷入了絕望的境地：“素清，從把你送過去開始，我就沒有打算讓你活。你的命長久與否，取決於你自己。”

這些話素清聽了，才知道今天如果她執意要陷害白夜清，她便是有去無回。而公孫禦所說的話，絕對會實現。

“素清不能昧著良心繼續做下去，素清是悔過了呀！”素清一咬牙，決定撒謊到底。公孫禦不會拆穿她，現下就靠著假戲，希望能夠迷惑白夜清。

白夜清身子微微前傾，她雙眸註視著素清，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眸中卻沒有一絲情緒：“好，素清，我原諒你了。”

素清聽聞，有些不可置信的擡頭，面露出驚喜，可是她還沒把道謝的話說出來，心又沈到了谷底。

“你現在跟我回去，當著大爺、大夫人，二爺、二夫人的面，承認你的所作所為。只要府中長輩饒了你，我便放你走。”

“這怎麽可能！”素清不假思索的喊道。

不要說原諒，只要她回去承認一切，白府的主子一定會先對她用盡家法，再把她送進官府，到時候她依舊是死路一條。

素清下意識的看了眼公孫禦，見他只是笑著望向白夜清，心中更是淒涼。

她放低身段去祈求公孫禦，得到的卻是他毫不憐惜的決絕，而白夜清什麽都沒做，甚至要把她這枚公孫禦培養多年的棋子除掉，公孫禦非但沒有阻止，還寵溺著她。

為什麽她的身世可憐，她的遭遇還要這麽悲涼，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既然你知道不可能，為何還求我原諒你？”白夜清坐直身子，隱藏許久的怒氣慢慢的發散開來：“素清，你欺我、瞞我，甚至設計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該傷害我娘，唯獨這一件事情上，我不能忍受。”

素清沒有說話，她被白夜清的怒氣震住了，滿心的自怨自艾都停了下來。

從來只見過白夜清和顏悅色，不論發生什麽她都是風輕雲淡，可唯獨為了肖姨娘，白夜清動怒了。

肖姨娘是白夜清的軟肋。

這個認知，讓素清心中湧起不知名的情緒。

她是不是可以跟著白夜清回去，然後再編造一個完美的謊言，把矛頭指向肖姨娘，借此威脅白夜清呢？許多想法在素清的腦海中浮現，可還沒等她理清，公孫禦卻開了口。

“三小姐，素清是我的人，我沒有管教好，實在是我的不對。不知三小姐能否看在我的情面上，把素清交還給我？”

“公孫公子是要替素清求情？”白夜清不怒反笑，她的心被公孫禦的話又撕扯開來。她方才的話還不夠明白嗎？素清傷了肖姨娘，傷害了她最重要的人，口口聲聲想要娶她的公孫禦，卻還要袒護素清？

“不是求情，是交易。”公孫禦眸色變得有些深沈：“三小姐，我替你解決後顧之憂，還白府一個清靜，而三小姐只要把素清交給我，我自會處置她。”

公孫禦的話讓素清燃起了希望。

“主爺……”她感動的望著公孫禦。

“好，好一個主仆情深。”白夜清終於笑了出來。她的笑清冷而又諷刺，公孫禦聽在耳中，竟然感到心痛。

“公孫公子的交易，似乎對我不公平吧？就算我把素清帶回白府，我也能讓她招認罪行，如今按照公孫公子的說法，我卻既要承情你，又要把素清交給你，說到底，都是我吃了虧。”

“三小姐還想要什麽？”公孫禦凝視著她。

“公孫公子對素清情深義重，自然不能委屈了她。一百畝暖屋，你無償提供給我，如何？”白夜清目光清冷的回望他。

公孫禦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由瞇起眸。

白夜清的模樣，是要與他兩清？

“好。”公孫禦沈了半晌，終究還是答應了白夜清。

“那我就此告辭。”白夜清站起身來，又看了素清一眼，便頭也不回的推門離開了。

“主爺……”素清抹著眼淚。她認為公孫禦替她求情，一定是心中有她，否則怎麽會冒著被白夜清仇恨的風險，從白夜清手上救下她呢？

她正要伸手拉住公孫禦的衣擺，公孫禦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這一眼，讓素清手僵在半空中，臉色也變得煞白。

公孫禦的眼神裏，全都是薄涼。

等素清緩過神來，公孫禦已經不見了，她的面前站著一身黑衣的落夙。

“你回去吧，別再出現在主爺眼前。”落夙冷冷道。

“我不相信主爺不願見我，他剛才救了我，主爺沒有動我！”素清不甘心的吼道。

“主爺沒有動你，你知道為什麽嗎？”落夙垂眸看著素清，慢慢的半蹲下來，與她平視。

素清楞住了：“為什麽？”

“哼。”落夙冷哼一聲：“主爺他厭惡你，所以根本不想動你。”

“你……”

“收拾收拾，再不回去，那邊就要起疑了。”落夙起身，朝外頭走去，正要邁出門檻，他又停了下來，扭頭道：“我奉勸你，不要招惹白三小姐，若是惹怒了主爺，我保證你希望你從來沒有活過。”

素清望著他的背影，咬牙流淚。

她知道，落夙說的話，一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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