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清走出衙門，右邊的巷口藏著一輛馬車，正是白婉玉帶著幾個丫鬟在那裏等候著。

見白夜清安然無恙的出來了，嵐翹和芳逑趕忙迎上去，焦急的打量著白夜清：“小姐，您沒受傷吧！”

“我都好，讓你們擔心了。”白夜清笑了笑，又朝著後頭看了眼：“你們把表小姐也接過來。”說完，她向白婉玉走去。

“三妹妹？”白婉玉瞧她神色如常，不由壓低聲音問道：“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白夜清微微搖頭：“不過是有些人垂死掙紮罷了，今日之事還需稟告祖母，大姐姐可否幫我一個忙？”

“沈織錦也摻和進來了？”白婉玉看到後面臉色慘白的沈織錦，瞇起眼眸：“她膽子倒真是大，若是給祖母知曉，怕是要把她送回去。”

“送回去是當然，不過還沒到時候。”白夜清唇角含笑：“就等姐姐善心大發，替她求情了！”

白夜清出了這等大事，白婉玉得到消息，便匆忙告知了大夫人，大夫人衡量利弊，決定把此事告訴老夫人。

白老夫人發話，今日自然不用再去書院，馬車進了白府，她們三人就被彤雲和霞琉帶到了朝陽院。

朝陽院綠樹成蔭，都是為著白老夫人畏熱的體質。今個兒原本就有些炎熱，白老夫人得知此事，更是怒火攻心，靠著大夫人送來的冰鎮酸梅湯鎮了好幾次火氣。

沈織錦在衙門的時候還有些底氣，等見到了白老夫人才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有些害怕起來，哆嗦的跪在地上。

“大祖母！織錦也是逼不得已啊！”沈織錦還沒等白老夫人發話，就搶先一步哭喊起來。

“姐姐著急什麽，誰也沒怪罪你呀？”白婉玉冷眼看著地上的沈織錦，挽著白夜清走到白老夫人和大夫人面前，福了福身，語氣帶著懇切：“祖母、母親，我可把三妹妹帶回來了，若不是公孫公子去的早，恐怕三妹妹已經下獄了。”

“公孫？他去那裏做什麽？”白老夫人想不到多出了這麽一個人物，在口中輾轉了幾番，便決定略過，她看向白夜清：“周家的那個丫頭，為何屢次對你下毒手？”白老夫人是個明白人，空穴無來風，若是沒有原因，白夜清怎麽可能被那麽多人盯上，甚至惹出命案來。

“回祖母的話。”白夜清在白老夫人面前跪了下來，低聲道：“清兒不曾招惹周小姐，也不曾得罪周小姐，只是周小姐愛慕公孫公子，誤以為清兒與公孫公子行為過密，才有些此番舉動。”

“行為過密？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定當要註意這些規矩，怎麽能和男子如此親近？”白老夫人不悅的說道。

“祖母，公孫公子對三妹妹確實有好感，聽母親說，公孫公子也曾上門提過親，只是三妹妹無心婚配，便擱置了。說起來，都是公孫公子對著三妹妹殷勤不已。”白婉玉在一旁說道。

白夜清的話裏，沒有過多為自己爭辯，反而把責任攬到自個兒身上，等白婉玉替她解釋了，聞者便恍然大悟，覺得白夜清是個心胸寬闊的人，凡事都為了他人著想，甚至是一個沒有把握分寸的公孫禦。

可這些話入了沈織錦耳朵裏，就如一根芒刺，深深紮進了她的心中。

沈織錦怨懟的盯著白夜清，萬萬想不明白為何公孫禦會看上她這樣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庶女。

大夫人替白老夫人打著團扇，也跟著道：“的確如此，清兒是個懂規矩的，說是要等婉玉成婚，才肯嫁人，我也舍不得她，便回絕了公孫禦。”

“原來如此。”白老夫人臉色緩和了不少，她看著白夜清乖巧的樣子，心中也舒暢許多。這個孫女一直都未惹過事，無論成與敗都是寵辱不驚，也算得體，比起別家上不了臺面的庶女，不知好上千萬倍。

白老夫人也是在官家滾爬過的，哪裏會看不出來大夫人和白婉玉的轉變，之前她們對肖姨娘和白夜清都是不聞不問，偶爾想起來，才會利用利用。可近來不同了，大夫人和白婉玉會幫著白夜清說話，甚至對著她帶來的沈氏姐妹，都不再禮讓。

要不是白夜清值得她們青睞，還有沈氏姐妹實在是沒有遠見，恐怕大夫人這般圓滑的人，也不會把態度表明出來。

思及此，白老夫人哼了聲：“聽說，這次告狀的是你？”

她這句話是對著地上的沈織錦說的，沈織錦聽見了，身子又是一震。

“大祖母，織錦完全是出於對白府的考量，請一定要聽我解釋啊！”沈織錦淚眼朦朧的望著白老夫人。

“好，我就聽你解釋！”

“大祖母！您也知道，前些日子孫家小姐落水之事，眾多矛頭都指向三妹妹，多虧刺史大人明鑒，才換得三妹妹清白。這一次衙門再審，定然是有些手段的！三妹妹平日裏與我也不會說上真心話，織錦是真怕三妹妹做了傻事，到時候三妹妹不肯承認，衙門萬一要動用刑罰，三妹妹的這一輩子，才是毀了呀！”沈織錦說的情深意切，若不是白夜清早早知曉沈織錦的心思，恐怕也要被感動了。

“你怕毀了清丫頭，難道被定罪入獄就不會嗎？”白老夫人豈是那麽好糊弄的，她毫不留情的指出其中的破綻，言辭犀利道：“你的所作所為，哪裏有一點姐妹的情分，我們白府上上下下也做不出來你這等滅親之事！”

“大祖母！織錦也是一時糊塗，才出此下策。織錦沒有大祖母睿智，當下之急，也只能想出這樣的法子呀！”沈織錦知道瞞不過白老夫人，只能再拉低身段，痛哭著懇求白老夫人：“大祖母，請您看在織錦不顧身份上了公堂，一心為了三妹妹的份上，原諒織錦吧！”

“原諒你？要不是有外人相助，清丫頭已經被關進牢裏了！她一個未及笄的姑娘家，三番兩次的進了大牢，這一輩子還有活路嗎？你倒是好，大大方方的把所謂的證據交出去，說得好聽是大義滅親，說的不好聽，是要斷我白府的一脈根系嗎？你這等心思，我怎麽能放心把你留下來？”白老夫人說到這裏，心都有些涼了。

“大祖母……”沈織錦感覺到白老夫人的語氣有些不對勁，她驚恐的望著白老夫人：“大祖母，您這是要趕織錦走嗎？”

白老夫人沒有回答，她眉頭緊蹙，閉起了雙眼。

“祖母，您消消氣。”白婉玉回府前就領了白夜清的意思，便趕忙開了口：“織錦姐姐雖然法子不對，但終究是為了三妹妹好，姐姐的心思不壞，所作所為也只是情急之下的對策，請祖母看在織錦姐姐為了三妹妹甘願上了公堂的份上，饒了織錦姐姐吧！”她說完，竟也跟著跪了下來。

大夫人看在眼裏，本想制止白婉玉，可她看了眼白老夫人，見她依舊不動聲色，便知道白老夫人的意思了。

白老夫人並不想真的把沈織錦趕走，只是在這麽多人面前，需要個臺階下。

“母親，織錦畢竟也是個小姑娘，這番舉動是為了姐妹之情，您沒必要罰的太重了。”大夫人既然懂了，就也開口替沈織錦求情。

沈默了半晌，白老夫人終於緩緩睜開眼。她眉眼依舊冷峻，從鼻子裏哼了句：“你們倒是都護著她，既然這樣，我也不再過問，該罰的罰，該歇息的歇息，清丫頭沒有丟白府的面子，一會兒讓彤雲賞些東西到憑欄院，再拿些上好的補品，讓她好好安頓身子，明個兒都去書院吧！”

“多謝祖母。”

“謝謝大祖母！”

跪著的三人分別謝了白老夫人，白老夫人嗯了一聲，就對大夫人說道：“我也累了，你扶我去屋裏，我還有話對你說。”

“是，母親。”大夫人起身扶著白老夫人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把她攙扶起來。

等著白老夫人離去，沈織錦才虛脫一般癱軟下來。

“織錦姐姐，你可要悠著點，下一次，沒人會幫著你了。”白婉玉冷笑著看著沈織錦。

“你們……”沈織錦有氣難言，畢竟身邊還站著白老夫人的兩個大丫鬟，她不敢輕舉妄動，只得咬牙道：“多謝大妹妹和三妹妹求情，今日之事，他日必當如數奉還！”

白夜清秀眉微挑，溫婉一笑：“還請織錦姐姐，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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