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個兒，那是誰幫替的嗎？”沈織錦也忙接了話。

“不，不是。”錢嬤嬤看著白夜清：“三小姐的米殼，是從肖姨娘的藥材裏拿出來的！”

白夜清聽到錢嬤嬤的話，藏在唇角嘲諷的笑意，越發的深了。

果然吶，都是想害她的人！

“肖姨娘的藥？”沈織錦和沈織帛不知曉，白婉玉和白婉纓不知曉，大夫人和二夫人不知曉，白老夫人更是不知曉的，可不同的是，餘大夫是給肖姨娘治過病的，他對藥材一清二楚，因為這些藥都是他開的。

“餘大夫，錢嬤嬤說的可是真的？”白老夫人問道。

餘大夫額頭冒出了冷汗，他瞧了瞧二夫人，見她絲毫沒給自己暗示，便只能硬著頭皮回答：“老夫人，裏頭的確有米殼，不過量極少，不足以害人啊！”

“量少自然不足以，如果積少成多呢？”錢嬤嬤煞有其事的說道：“肖姨娘的藥裏頭有米殼，老奴原本是不知道的，更別說拿出來害人，若不是老奴撞見了不該瞧見的，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你看見了什麽？”

“回二夫人，老奴也是受人所迫，對不住您了！”錢嬤嬤先是朝著二夫人磕了頭，看似悔過萬分，然後才悲痛的說起來：“那一日，老奴按照慣例去給三小姐匯報近幾日二夫人的動向，卻沒想到一推門，就看到三小姐半躺在貴妃椅上，面前點了一個有罩子的東西，裏頭冒著白煙，三小姐如癡如醉的聞著嗅著，老奴也是見過些場面的，一看就知道，三小姐那是在做著忌諱的事情！”

錢嬤嬤話音剛落，在場的就傳來幾聲抽氣。

這件事情，可是滔天的罪過啊！

懂的人，都知道錢嬤嬤說的那場景，就是吸食福壽膏的樣子。

福壽膏是什麽？俗稱烏香、大煙，吸食的人會上癮，一日也離不開它，非但如此，它還能讓人陷入幻覺當中，只要沾染了，便就成了一個廢人。

白夜清居然在用這種東西！

沈織錦和沈織帛從來沒想過白夜清居然有這樣的膽子。

“米殼雖然沒有福壽膏可怖，卻也是衙門明令禁止的，三小姐不僅吸食，竟然還從肖姨娘的藥材中取了出來，以致肖姨娘的病情加重，老奴發現這等不孝不義的事情，便被三小姐狠狠的威脅了！”

餘大夫給肖姨娘開的藥材中，的確有米殼，是為了讓肖姨娘安靜下來，起到抑制她的病情的作用。說起來，這幾次給白三小姐把脈，他也的確……

可是二夫人明明交待他要守口如瓶，怎麽今個兒卻把事情擺到老夫人面前來了？

錢嬤嬤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在場的似乎都有些明白了。

為什麽白夜清看起來像是病了，為什麽肖姨娘最近屢次犯病，這都有了解釋。

“清丫頭，你有什麽話說？”白老夫人雖然震驚，但也沒有往日的決斷，她還想再聽聽白夜清是怎麽說的。

“祖母，錢嬤嬤一面之詞，清兒就算當做故事聽，也覺得十分精彩，之前錢嬤嬤一直說有證據，難道證據就是她的片面言語嗎？”白夜清面不改色，緩緩說道：“我身邊的丫鬟，甚至肖姨娘身邊的邱嬤嬤，都可以證明錢嬤嬤自打離去，就從未來過我的院子裏，可是我四口之言，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白夜清的意思很明顯，錢嬤嬤一人的話如果都有人信，那麽她帶著幾個下人所說的話，豈不是更有說服力，凡事沒有證據，就什麽都算不得！

“三小姐，你真是欺負老奴沒有證據嗎？”錢嬤嬤見她依舊雲淡風輕，絲毫不見懼怕，便也賭氣起來：“好、好，既然如此，我就拿出來給老夫人瞧瞧！”

“哦？我倒是想看看錢嬤嬤你的證據。”白夜清也有些好奇，她竟然不知道，錢嬤嬤竟能從她眼皮底下撈出些東西來。

“三小姐瞧著肖姨娘的病癥壓制不住了，也是起了心思，就想用藥把這毒癮去了。”錢嬤嬤說的煞有其事：“這幾日三小姐都在服藥，都是為了祛除毒癮的，三小姐還把藥渣埋在了窗外的花盆前，老奴都是知道的！”

“來人，照著她說的，去憑欄院查一查！”白老夫人面色越來越凝重。

白夜清有些佩服起錢嬤嬤來。

這個故事，說的有聲有色，連她都要相信了。

嵐翹和芳逑倒是緊張起來，她們的確是把華青雅開的藥熬成的藥渣埋在了那裏，就是不知道是誰洩露出去的，竟然被錢嬤嬤發現了，如今若是把藥渣挖出來，再讓餘大夫檢查，肯定是要牽連小姐的。

想到這裏，嵐翹焦急的在白夜清耳邊小聲道：“小姐，要不我……”

“不用。”白夜清搖搖頭：“我們在此等著就好。”

不一會兒，幾個長隨果真捧著幾包藥渣送了過來。

“清丫頭，你作何解釋！”白老夫人眼中都是失望。

“老夫人！不僅如此啊！三小姐怕有人發現她動了肖姨娘的藥材，便想嫁禍於兩位表小姐，所以今日才命老奴去下毒，老奴本想著各位小姐都來朝陽院用膳，就放心的去了，誰料想遇到了畫兒……”錢嬤嬤心思深沈，她知道把罪放在白夜清自個兒身上，白老夫人可能還會寬容，可若是把罪加在白夜清想要害兩個表小姐身上，白老夫人可就不會放過白夜清了。

事實果然如此。

白老夫人頓時暴怒，她指著白夜清，氣的有些發顫：“枉你還是白府的小姐，竟然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之事，要是那個丫鬟沒有發現，豈不是我請來的客人，都要被你害了去！”

一時間，院子裏的人都不敢說話。

沈織錦和沈織帛又驚又喜，驚的是從沒想過白夜清要害她們，喜的是，白夜清終於要倒大黴了！

“錢嬤嬤所說，究竟是真是假？”大夫人眼瞧著要保不住白夜清了，也只能再問上幾句，看看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

“還需要有什麽真假，證據都擺在這裏，難道要驗一驗藥渣不成！”白婉纓氣白了臉，既是心疼沈氏姐妹，又是記恨白夜清居然往她娘身邊插眼線。

“二姐姐所言極是，藥渣都在這裏了，不如讓餘大夫檢查一下，莫不要出了什麽紕漏。”事到如今，白夜清還是一副不卑不吭的平靜模樣，大夫人和白婉玉也吃不準是怎麽一回事了。

“迷頑不靈！”白老夫人冷哼一聲：“餘大夫，你去看看藥渣。”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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