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白老夫人賜丫鬟的機會，白夜清決定把院子裏的幾個下人都拎出來敲打敲打。

過了兩日，邱嬤嬤按照白夜清的吩咐，點著憑欄院裏下人的人頭數，準備了六個錢袋，裏頭都裝了五錢銀子。

等著嵐翹把院子裏的下人都喊來前院，白夜清端坐在花梨木椅上，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們：“你們也在憑欄院待了不少時日，有幾位年長的嬤嬤是自打肖姨娘入府便跟著的，兩位姐姐也是在院裏好幾年光景，剩下牛大叔和方大叔一直照顧著院子裏裏外外的打點，這些年，辛苦大家了。”

他們幾個聽了白夜清的話，不由面面相覷，不知道白夜清打的什麽主意。

“邱嬤嬤，把這些錢袋都發下去吧，就當是我的謝禮。”白夜清讓邱嬤嬤把錢袋遞給每個人，他們接下錢袋的時候，白夜清正端起茶杯，低眉掃了一眼他們的舉動。

下頭的人，有的掂量著錢袋，有些拿著錢袋不知所措，有些眉開眼笑，各自有各自的心裏。

“憑欄院說大不大，人手卻是有些多了，今個兒來，也是要同大家說，西院管事那缺幾個空，要填到朝陽院和抱翠院，若是有想去的，告訴邱嬤嬤一聲，我引薦你們過去。”白夜清放下手中的茶杯，依舊和顏悅色。

“這……”下頭的人互相看了看，心中都有了思量。

憑欄院裏油水少，錢發不發的出來都是問題，雖說清閑，卻不足以養家糊口，更不要說受什麽恩寵，若是有些奔頭的人，可都不願意呆在這裏。

今天白夜清把話說出來，有幾個下人就站不住了。

“三小姐，不是我老婆子說，我家裏還有幾個兒子，都要娶媳婦的，我這……”

“我也是……”

“不打緊，你們在邱嬤嬤這登記一下，就讓邱嬤嬤把你們送過去。”白夜清也看得差不多了，她朝邱嬤嬤點了點頭，就和嵐翹走進屋裏去。

芳逑在屋子裏等著，見嵐翹撩起水波紋的簾帳，忙迎過去，問道：“小姐可是挑出來了？”

“差不多了。”白夜清走到桌前，把袖裏的名單拿出來，提起筆海的筆勾了幾筆：“該走的自然會走，不走的，也坐不住了。嵐翹你去準備準備，今日留下來的，喊他們一起用晚膳。”

嵐翹應了聲，見芳逑還站在那，便拉起芳逑：“我帶你去廚房轉轉，那裏頭門道可多了，現在有老夫人和大小姐招呼過，多是方便些，萬一我哪日不在，你也好有個照應。”

芳逑看向白夜清，見她點了點，就由著嵐翹帶她去了。

過了一會兒，邱嬤嬤也進了屋。

“三小姐，六個走了三個。”邱嬤嬤表情有些不郁：“這些沒眼力的都想去攀高枝，剩下的就只有東月、彩昭和景嬤嬤。”

“東月和彩昭一向老實，在院子裏也沒少幫嵐翹。”白夜清微微一笑：“我記得，景嬤嬤和離開的錢嬤嬤關系似乎不錯。”

“那個姓錢的巴望著能去伺候二夫人，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走了。”提起那幾個人，邱嬤嬤就沒好氣。

“嬤嬤，還得勞煩您盯著點景嬤嬤。”白夜清眸色微沈，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邱嬤嬤聽了她的話，不由一驚：“三小姐的意思是……”

“方才這幾個人您也都瞧了個遍，東月和彩昭那歡喜勁是打心底的，剩下的兩個長隨倒說不上情緒，怕是有心事，也只有景嬤嬤和錢嬤嬤，對這些錢不上心。”

憑欄院的確窮，五錢銀子對於白府的其他人來說，算是少的可憐，不過能從憑欄院擠出五錢銀子，卻不是件容易事兒。自打這些年來，憑欄院就沒出過打點的銀兩，如今給了些賞錢，若不是看不上，又怎麽會不在乎呢？看不上，就說明在背地裏，肯定有其他的動靜，也不知道是侍奉了其他的哪個主子，變作了眼線安插到這裏。

“可是這些年……”邱嬤嬤眉頭緊鎖，想了半天，這兩個粗使婆子的確是懶了些，倒是也沒有鬧什麽事，就不知道是求些什麽。

“大夫人還派了個嬤嬤過來，待會兒去西院就麻煩您為她領路，一同給了錢，就安頓下來吧。”白夜清用鎮紙半掩住了剛才的那張紙，繞過書桌走了出來：“如今無事，我扶我娘出來走走。”

“好。”邱嬤嬤也不再去深思，既然白夜清心裏有數，她就不去操這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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