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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三章解困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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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城防士兵不用千裏眼便看見前方煙塵滾滾,黃沙彌漫,以鋪天蓋地之勢奔騰而來。

根據昨夜江子安在內閣的安排部署,每個城門都嚴陣以待,城樓上握刀眺望的將軍尤其悲壯。京城九門中,屬德勝門和安定門最為重要,江子安毛遂自薦守德勝門,安定門交與了傅鵬濤和楚修。

眼看羅也軍隊氣勢洶洶朝他的位置行進,江子安幾不可查地滾動了兩下喉結,昨晚因為今日一戰緊張到睡不著覺,連身上的盔甲都被汗水捂熱,而今雖然眼圈濃重,但卻異常冷靜。

他沈著地命令打開城門,率領眾軍出城門迎戰,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決絕,全數軍隊出城後,江子安擡手往下輕按,城樓上的監軍意會,立即下令關閉城門,厚重滄桑的城門再次緊閉。同時城樓上站滿了弓弩手,手中的箭矢瞄準來犯的敵軍。

羅也走近才發現領軍的是一個小白臉,心裏登時樂開了花,足以說明大昭確實沒可用之將,也沒有精銳之兵。

江子安深邃的眸光細細打量著羅也的臉,覺得那人確實長得人模狗樣,比較養眼,原本緊繃的心情突然因為這開岔的想法輕松了不少,他又心不在焉地想到他要是就此戰死沙場,顧魚會不會傷心啊?想到自己可能比夏雋還短命,他又忽然皺眉傷感。

羅也的軍隊聲稱有五十萬,而大昭京城加上東拼西湊的士兵充其量只有三十萬,而且這三十萬軍隊除了分散在九個城門以外,還要湊一支傳信和支援的軍隊,簡直不要太捉襟見肘。

羅也和蒼狼營魯格爾以及開陽營蒙脫分別率領二十萬、二十萬、十萬軍隊進攻德勝門、安定門和朝陽門。

如果說羅也北漠十三營的軍隊素質參差不齊,屬蒼狼營最為勇猛,而開陽營最為膽小,那大昭的京城守軍的軍事素質倒比較一致,他們雖然不是精英,甚至不少都是後勤調上來充數的小兵,但此時此刻卻只有拼死才可獲得生路。

軍令如山,江子安說過,進城門的只有兩種人,勝利者,或者屍體!

羅也被江子安看得莫名其妙,他揮舞著手中的馬刀,帶領騎兵朝江子安猛沖過去,江子安回過神,怔了一下,雙腿狠狠地一夾馬腹,手中長刀出鞘,身先士卒地迎上去。

身後士兵看見江子安都不怕死,背後生路又已斷絕,當即也不管不顧地往前沖,誓要拼盡最後一份力氣。

江子安明知不是羅也的對手,自然不會雞蛋碰石頭地去找死,而是讓副將關柯對付羅也,他主要還是負責指揮。

人少力氣又不夠,在戰場上唯一能夠反轉戰局的就只有靠戰術了,江子安淡定地指揮中軍側襲敵軍右翼,在副將關藩禮的默契配合中取下右翼領軍首級,右軍霎時軍心散亂,陣型崩潰,不知是誰用北漠話一直在喊:“快跑!快跑!將軍陣亡了!快跑啊!再不跑沒命了!”

右翼軍隊不明所以,驚慌失措地亂作一團,其中在逃跑過程不慎被馬踏死的不計其數,消極崩潰的士氣很容易便以瘟疫蔓延態勢席卷了羅也的二十萬軍隊。

羅也一面抵擋關柯的進攻,一面分心讓副將傳令下去:“誰敢臨陣脫逃,殺無赦!”

此令一出,效果顯著,只是有些適得其反。那些得令的士兵非但沒有“五十步笑百步”的覺悟,幹脆比誰跑得更快更遠,反正都已經開跑了,不跑難道等死嗎?於是在戰場上,北漠軍隊出現了自相殘殺的亂象,內訌可是戰場第一大忌,敵軍在精神上已經被擊潰。

羅也此時被關柯糾纏得大汗淋漓,著急中又被城樓弓弩手一箭射中右肩肩井處,他立即咬牙拔掉流矢,皮肉撕扯分離的火辣痛感幾乎讓他麻木,連舉馬刀砍人也比之前少了幾分力度和準確度。於是,他又被關柯和大昭騎兵趁機劃拉了好幾刀。

冷汗撲簌簌地從額上往下掉,羅也如雕刻般俊朗的五官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以為今早便能一舉攻破京城,沒想到從黎明伊始到時近黃昏,他還在戰場周旋,並且還受了傷。明晃晃的太陽擾得人眼花心煩,只有憑著頑強的意志力才能勉強拯救力不從心。

副將毛同上前,盡心盡責地掩護羅也撤退,大昭軍隊在江子安的帶領下氣勢滔天地佯追上去,沒追多遠又調轉馬頭去安定門,安定門是京城最薄弱的環節,而它面臨的卻是最勇猛的蒼狼營軍隊。

江子安即便不相信傅鵬濤的能力,卻對楚修的領軍才幹迷之自信,楚修不會是一個刻意逞強的人,他既然提出鎮守最薄弱的安定門,必然心中已有溝壑,況且在平時的軍隊操練和排兵布陣中,他也是中規中矩,甚少出錯,並且為人冷靜機智,多謀善斷。

傅鵬濤好不容易得到一個上陣殺敵的機會,眼見魯格爾率領的軍隊還未完全抵達城樓下,部分還在有序地度過護城河時,他便大開城門,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首當其沖,當時城門還沒關閉,軍令都還沒有下達,將軍就這麽孤零零一往無前地沖過去了。

伴隨著城門逐漸關閉的動靜,無數士兵緊隨傅鵬濤身後,喊殺聲威猛震天地向敵軍奔襲而去。

魯格爾估計也沒料到對方這樣勇猛,上岸後的陣型還沒布置完全就慌忙應戰,楚修敏銳地發現對方陣型的弱點,迅速找到突破口,不緊不慢地帶著左翼軍隊專門攻擊未成型的部分,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魯格爾雖然足夠勇猛,但是智慧不足,不夠變通,他憑一人之力可以殺敵上百,從來沒有把大昭的將士放在眼中,一直以為他們就是待宰的小綿羊,但今日一戰卻讓他始料未及,作為將領應有的理智和冷靜統統灰飛煙滅,一步錯便步步錯。

傅鵬濤殺得熱血沸騰,與他膠著良久,他秀逗的腦子還沒想出良策應對時,江子安就率軍斷了他的後路,蒼狼營軍隊被包圍其中,大敗。

魯格爾戰死,斬獲無算。

支援軍隊接到江子安的命令,立即趕去朝陽門支援,羅也的軍隊竟繞去了朝陽們助陣。然而,京城守軍士氣大漲,在戰場上激情澎湃地勇往直前,羅也和蒙脫只有狼狽地率眾軍沖出重圍,以失敗告終。

五十萬大軍一戰之後僅剩二十幾萬,羅也欲哭無淚,唯有先找距離京城較近的地方駐紮下來,重整軍隊後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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