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的招式狠厲，除了顧魚尚且與她糾纏在一起外，其餘侍衛只能在外圍成一堵人墻，提著長刀目不轉睛地盯著內裏的打鬥，不敢輕易上前。

妖女屈指成抓，左手直控顧魚面門，顧魚豎刀擋在眼前，同時側身避過，手中劍從妖女臉龐疾馳而過，削斷了她好幾縷發絲。妖女又揮刀砍向顧魚，緊抿的唇陰險地抽了抽，顧魚橫刀在前抵擋，妖女的力氣很大，似乎想要砍斷她胸前的軟劍，顧魚唯有迅速後退緩沖她的力道。

幸好楚昀的劍夠堅韌，妖女以內力護刀砍向它也並未傷它分毫，顧魚眼看妖女就要以她為盾沖出包圍，她冒險地扔掉軟劍騰身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妖女握刀的那只手，然後想要用力捏碎她的手骨，可妖女的力氣很大，她掙脫掉顧魚的鉗制後，踢向她的腰側。

顧魚眼眸凝成一線，出手快準狠地擊打在妖女的腳踝，妖女小腿以下已經麻木，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武功，堪堪保持住身體的平衡，但顧魚很快又用手肘撞向她的下頜，旋即一把奪下她的長刀。

妖女下頜受創，卻還堅持不懈地吐出軟蛛絲，幸好顧魚一直都防著她這一招，迅速用刀面截下。只聽“叮”的一聲，暗器便落在了地毯上。

顧魚因為避開軟蛛絲的攻擊與妖女拉開了幾步距離，而後她又兩三步上前，遞出手中長刀，妖女伸手緊緊夾住刀面，兩人一時又陷入僵持。

楚文簡站在玉階上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顧魚，他雖然聽說過顧魚文武雙全，但今日才真正見識她武功的厲害，一旁的焱妃更是目瞪口呆，後悔沒有幫楚修拿下這樣的人才。

顧魚松手，趁妖女力氣放空的瞬間踢向她的小腹，旋即又敏捷地再次握住懸空的長刀，不過一個起落間，長刀便架在了妖女的肩上。

“膽大包天的妖女，到底是受何人指使？竟敢刺殺北漠王子！”楚文簡怒不可遏地吼道。

人墻侍衛紛紛豁開一條道供他和焱妃走進。

“哼，北漠王子與我而言，形同芻狗，殺他只是想引起慌亂罷了！”妖女輕蔑地看著楚文簡。

“放肆！”楚文簡怒喝。

“皇上！不如讓微臣來審！”沈君歡拱手站出。

楚文簡揮手讓他去，面容整肅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說你殺了北漠王子只是為了制造混亂，那你的真正目標是誰？”沈君歡抓住她話裏的重點一針見血地逼問。

“報仇！”妖女恨恨地吐出兩個字，同時目光兇狠地看向楚昀的方向。

楚文簡的眼角跳了兩下，緊握的拳盡量抑制住胸中翻江倒海的怒火。

“你的目標是太子？”沈君歡懷疑地點道。

以他對楚昀的了解，楚昀從未惹下這等桃花債啊？難道是血債？在他的印象裏也沒有這等事啊！

妖女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而在一旁控制住她的顧魚也覺察出這話中的蹊蹺，妖女口口聲聲說要報仇，可是殺死蕓娘的仇人是她啊？關楚昀什麽事？

顧魚正想問她與蕓娘的關系時，妖女就一掌擊打在自己的胸口，在顧魚的眼前視死如歸地倒了下去，又一個死無對證？

沈君歡愁緒千結的眉毛都快要氣得跳起來了：“搜身！”

兩名侍衛將刀回鞘，蹲下身摸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從妖女腰間摸出了一塊雕龍刻鳳的玉牌。

“將軍！”侍衛恭敬地將玉牌呈上。

沈君歡緊繃著臉頰，從侍衛手中接過玉牌，視線掃過玉牌上的字時，登時大驚失色。

“阿歡，到底怎麽了？”楚文簡不耐煩地走近。

待他看清玉牌上的“焱”字時，胸中壓制的怒火再也不受控制地爆發，回身一巴掌扇在緊隨身後的焱妃臉上。

“父皇！”楚修急道。

這一巴掌和這一聲吼把殿上北漠使團的哭聲都震驚沒了，焱妃臉上霎時火辣辣的疼，淚眼婆娑地捂住臉下跪求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冤枉？你的手牌在這妖女身上，你還敢說冤枉？”楚文簡劍眉倒立，怒目喝道。

“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皇——皇上，你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焱妃膝行至楚文簡腿邊，拽住他的龍袍下擺，梨花帶雨地哭道。

此時，北漠的使者也擠進人墻，“唰”的一聲齊齊跪倒，悲痛地喊道：“請大昭皇帝一定要為我北漠王子報仇啊！將幕後黑手緝拿歸案！”

楚文簡因為焱妃的求饒動容，心腸好不容易稍稍軟了一點，被北漠蠻人的一嗓子又給嚎懵了一陣，心腸一硬，氣急敗壞地將下擺從焱妃手中抽出，焱妃一個踉蹌撲倒在他的腳邊。

“來人，將焱妃帶進掖庭，由朕親審！”楚文簡鐵石心腸地命令道。

一眾侍衛聽令上前，最前面兩人一人拎著焱妃的一條胳膊，把她拎了起來，模樣十分狼狽。

“父皇！”楚修掙脫開一直攔著他的傅鵬濤，不管不顧地撥開侍衛沖進去，跪在焱妃身旁拱手哀求，“求父皇念在母妃多年來侍奉左右的情分上網開一面，不能僅憑一塊手牌就草草定罪……”

“荒唐！你要是再敢求情，朕就把你也拖下去！”楚文簡憤怒地截斷他的話，身形顫了顫，差點往後摔倒，幸好沈君歡站在他身側，托住了他的手臂。

“修兒！不要管我！”焱妃悲憫地望著楚修，隨後便被侍衛架著胳膊帶了出去。

好好的除夕晚宴被弄得一團糟，北漠王子身死異國他鄉必會引起兩國紛爭，此事若得不到妥善處置，三十年前的噩夢怕是又要回來了……

楚文簡一想到這點，胸口就像堵著一團棉花似的，悶得出不了氣。

他撫著胸口對沈君歡和其餘大臣道：“朕身體不適，阿歡扶朕回寢宮，殿上後續事宜勞煩阮卿費心！”

“微臣遵命！”

沈君歡隨楚文簡離開後，阮文胤先讓內衛把兩具女屍擡下去，隨後讓禮部尚書彭華負責派人把北漠使團和塔吉王子的屍首護送回府，由鴻臚寺卿出面按北漠皇室規矩打理王子靈堂。

太和殿上的烏煙瘴氣被阮文胤三下五除二地料理幹凈，江子安陪著失魂落魄的楚修回去焱妃的宮殿，而顧魚則撿回軟劍，隨著楚昀的步輦去了東宮。

待到她親力親為地把楚昀放上床，屆時才回過神，赫然想起蜀王楚易好像老早就離開了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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