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表白(上)

關燈
突然,一曲清幽的笛聲緩緩流入她的耳膜,顧魚怔了一下睜開眼,楚昀貌美如花的臉占據了她上方的所有視線,她清晰地聽見自個兒胸腔裏的如鼓點般的心跳聲。

楚昀放下白玉短笛,倏忽沒入箭袖裏,笑盈盈地俯視著顧魚:“小魚兒,你沒去參加熱鬧的文會,該不會就是為了等我吧?莫非你知道我要來找你喝酒?”

顧魚洶湧的心跳慢慢地被撫平,她平靜地望著楚昀的臉,心裏嘀咕剛才眼前人那一番恬不知恥的話是如何就撥動了她的心弦,真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猜中了呢?

自從回到京城,楚昀幾乎和顧魚斷了所有聯系,顧魚每天除了看書練劍吃飯休息以外,其他的時間都用來推敲懸而未決的揚州謀反案和寒食散案去了,由於她本人掌握的證據確實太少,所以她只是每天按照慣例想一想,想不通就不想了,剩下更多的時間就是用來想楚昀了。

想楚昀的手裏到底有哪些線索?想他接下來會怎麽辦?想他把沈君歡弄哪兒去了?想他心裏到底裝了多少不足以為外人道的事情,她可不可以像沈君歡一樣替他分擔?

顧魚不及回答他那厚臉皮的問題,楚昀已經擡手奪過了她放在小腹上的酒壺,不介意地灌下一大口,舒心地舔了舔水潤欲滴的唇瓣:“好酒!”

“給我!”顧魚趁眼前那張臉好不容易移開,立即起身坐直在他身旁,把左手攤開在他面前,語氣不容拒絕。

楚昀就像沒聽見似的,拿著酒壺繼續往嘴裏灌了一口酒,另一只空閑的手從身旁拎了一壺嶄新的花雕交給顧魚。

顧魚也沒客氣,一接過去就咕嚕嚕地灌了半壺,這酒比她那壺酒的味道更醇正一些。

“慢點喝!又沒人和你搶!”楚昀趕緊把她嘴邊的酒壺拿下,帶著心疼的口吻看著她的側顏,“你酒量差不多一杯倒,還敢這樣放肆喝?”

“借酒消愁唄!嗝——”顧魚神色懶散地隨口回答,特別不見外地在楚昀面前打了個嗝。

“才剛中了會元,你哪兒來的愁啊?”楚昀似乎洞悉了顧魚的愁是指的什麽,嘴角勉強彎出一抹淡笑,這笑容比濃雲遮掩住的月色還不真切。

“我怕我這科舉之路還沒走結束,朝廷的風向就已經變了……寒食散和謀反案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案子懸而未決,幕後黑手還不知道是誰,北漠蠻族又在邊境外虎視眈眈,就等著裏應外合……而你,又不相信我!”顧魚一口氣說完這一番話後,眼神堅定地偏頭看向楚昀。

要說楚昀心中沒有一丁點震懾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顧魚堅定又委屈不滿的眼神和眉心蹙在一起的褶皺,還有花雕灑在她臉上脖頸以及衣襟的酒跡統統撞進他眼簾時。

“小魚兒,我沒有不相信你!”楚昀違心地不再看她,埋首盯著手裏晃蕩的酒壺。

沈君歡說過,讓他不能把顧魚看得太重要,他不確定沈君歡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因為顧魚可能是楚修的人。所以,楚昀沒法向顧魚掏心掏肺,他暫時還不能用大昭的江山去賭他的一往情深。

“沒事兒!你是尊貴的太子殿下,眼光自然和我們這些普通仕子不一樣,你必定有自己的謀略和深思熟慮,確實不能隨便告訴別人!”顧魚心中堵著一團郁結之氣,低聲繼續道,“我真的理解你,殿下!我只是希望,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讓我為你分擔!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懂!”

楚昀的眼圈忍得泛出無數紅血絲,聲音幹澀得如同一根繃緊的弦:“小魚兒,不是你想象那樣!”

“今晚月色不錯,殿下若是喜歡就多待一會兒吧!顧魚有點醉了,恕不奉陪了!”顧魚把酒壺輕輕擱在一邊,起身欲離開。

楚昀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或許她真的有些醉了,腳下一個趔趄沒怎麽站穩,剎那之間就連帶著楚昀和她抱在一起滾了下去。

兩人都是練武之人,從屋頂上摔下來基本不會有什麽大礙,就和普通人踢被子滾下床的受傷害程度差不多。

“小魚兒,你沒事吧?”楚昀關切地問她。

顧魚被她緊緊地擁在懷裏,全身上下沒有一處碰到了地面。

她從楚昀這樣高端的肉墊上撐起身子,兩只手臂一左一右地抵在他的臉龐,將尊貴的太子爺地咚在此不得動彈。

顧魚沒有從他身上起開的意思,趁著半清醒半迷醉的良好狀態,定定地註視著身下人的雙眸,那雙眼睛裏繁星似錦,好看極了!

“嗝——”她又忍不住發出煞風景的聲音。

雖然這聲音有點破壞氣氛,但楚昀看她的眼神反而多了幾分寵溺,他擡手將她耷拉下來的頭發撥在了耳後。

顧魚享受著心裏酥癢的感覺,全身的皮膚似乎被四肢百骸沸騰的血液灼燒得發燙。

“我沒事!”她這才笨拙地開口,“我只是想幫你!可是你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

“對不起……”楚昀兀地錯開她的眼神,心如亂麻,貼在地面的身子舍不得移動分毫。

顧魚欲言又止,腦子裏回想她上輩子好像從來沒有遇到過像現在這樣把自己陷入難堪境地的時候。

為什麽這輩子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因為她動心了嗎?

“阿昀,你要怎麽樣才能相信我絕對不會給你拖後腿?我肯定可以幫上你的忙!我不是只會算賬!”顧魚有些急了,她好歹也是“軍中一枝花”穿越過來的,為何她最想幫助的人這麽不信任她呢?

“小魚兒,你別想太多……”他無可奈何地重覆舊話,只是話未說完就被兩片溫潤的含著酒香的唇瓣給堵住了……

這是他意識裏第二次被強吻了,只不過在顧魚的意識裏這是第一次。

顧魚不是特別真心想要吻他,只是不想聽他那老生常談的破借口罷了。楚昀懵得住了嘴,她的唇也就駕輕就熟地離了他。

“你是不是斷袖?”顧魚的意識還不算很模糊,她老早就想問他這個問題,今晚便一股腦兒地問了出來。

楚昀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若承認他是斷袖,那相當於間接承認他對顧魚有意思,否則就不會有剛才那甜蜜的吻,可承認之後他需要向她袒露心扉嗎?萬一她是楚修的人,這是她使的“美人計”怎麽辦?若不承認是斷袖,那剛才那個吻也說不過去啊,不就明擺著欺騙了嗎?

深宮之中長大的楚昀,面上利落灑脫,內裏的心思卻習慣性百轉千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