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歸心

關燈
段七聽從楚昀的命令,第二日就去拜訪了龍威鏢局的老板龐華。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龐華對這種舉手之勞的幫忙並沒有排斥,也沒有懷疑。

因為段七與他虛與委蛇了好一陣,慢慢地才從兩人之間的江湖交情聊到目前的生活狀態,段七指著龐華滋潤生活養出來的小肚子,將話題順理成章地拐到了鏢局的大客戶——揚州江家!

根據龐華在閑聊中毫無意識的透露,段七得知每次江家的委托人並不是江家本族的人,比如江家管家或者打理各個布莊的老板,反而是江家旁系,名揚天下的少夫人——江寶茜。

段七將打聽到的消息告知楚昀,楚昀和沈君歡均覺得此事非常詭異,江寶茜和江家本家的關系不算密切,不過占了姓江而且拖泥帶水的血緣優勢。若是江沛桀有意想要掩人耳目,所以才派江寶茜作牽線人,可江寶茜又大剌剌地報出本家的名號,這不是前後矛盾,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楚昀讓段七雙管齊下,一面派人調查江家名下的各種當鋪布莊古玩玉器店酒樓客棧和賭坊,將江家裏裏外外的關系往來摸透,另一方面準備一些珍稀珠玉再次登門拜訪龍威鏢局,務必要龐華幫一個小忙——讓龐華帶著他出面與江寶茜交涉,告知她那批貨物出了問題,觀察江寶茜的反應。

讓龐華出面是一步看似簡單實則相當困難的棋,誰會貪一時的痛快得罪自己的財神爺呢?做生意的人永遠不可能這麽目光短淺,除非能讓龐華動心的玉石古玩足夠珍稀!

以賀西的沖動本性,他很想把江寶茜綁來逼問,不想搞那些彎彎繞繞,但是以其餘三人慣有的謹慎態度,不可能讓他這麽做。賀西沒法,只好聽從段七的安排,跑斷腿去收集那些奇珍異寶,最後選中了一卷前朝永安皇帝禦筆畫軸。待到段七拿著那卷畫軸再次登門拜訪龐華時,已經是二月中旬。

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沈君歡和楚昀確實將龐華的心思拿捏得十分準確。龐華一見到那卷畫軸的時候,天地間的所有好像都化為了虛無,段七的流入他耳朵裏的話剎那間變成了靡靡之音,鬼使神差地就應了下來。

江湖人最講求義氣,哪怕是一個退隱江湖開始附庸風雅的生意人自然也是如此。

龐華收了段七的畫軸,就得答應幫他撒謊辦事。然而,這件事關系到鏢局的名聲,也關系到江家這位大財神,龐華又有點後悔,幹脆以拉肚子為托辭一連好幾天將段七拒之門外。

後來,段七還是采用了江湖人簡單粗暴的武力辦法,將龐華從自家床榻上拎了下來,惡狠狠地威脅一番後,他才穿好衣裳同段七前去敲周宅的門。

運氣倒黴的時候連喝口涼水都會塞牙縫,江寶茜那時又回了桃李縣娘家。如果拽著龐華去桃李縣找江寶茜與直接把江寶茜綁了又什麽區別?這兩種辦法都是刻意又招搖。

於是,這麽一等又等到了三月初。段七派出去查探的影衛報告,江家名下的店鋪人員往來並無異常,甚至與江寶茜也夠不上什麽特殊關系。

賀西因為當下的一無所獲已經急眼了,但是楚昀卻非常冷靜甚至悠閑,他心裏也急,只不過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只是那種不成熟的想法還沒有得到證實,所以才會先從李鏢頭口中的江家開刀,誰讓江家要當出頭鳥呢?

江寶茜回到揚州之後,段七再次拎著龐華拜訪,與此同時,楚昀卻不得不趕回京城。因為影衛傳來消息——楚文簡重病臥床,楚昀得到消息的當日就快馬加鞭地往京城趕,沈君歡則繼續留在揚州。

楚文簡雖然不是個特別賢明的君主,但也算得上是一位明君,至少老百姓還是很喜歡這位把一片破敗不堪的廢墟重建成繁華盛世的皇帝。雖然這些個繁華只是一個長滿蛆蟲的空架子,但不明真相的人還是以為它堅固無比。

最重要的是,在楚昀心裏,楚文簡現在不能有任何差池,內憂外患問題重重,他要是一撂挑子,朝堂上可就明目張膽地亂了,而那些深藏謀逆之心的人則更會肆無忌憚地造反,大昭內部如果都肆無忌憚,更何況北漠十三部那些野心勃勃的狼?

楚昀馬不停蹄地疾馳在官道上,勁風吹亂了他的發絲,而他滿腦子全是家國天下。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意識到盡管楚文簡的一些政策不可取,他也不是一個很好的皇帝,可現在他卻是能夠震懾大昭內外的主心骨,一旦他倒了,大昭可能就崩了。

至於父子親情,他現在著實沒空想那麽多。他的心裏裝的全是一堆亂攤子,可笑的是這堆亂攤子就是他的父皇一手造成的,但他的父皇又還不到以死謝罪來買單的時機。他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可楚文簡兩腳一蹬,他可就真成豬了!

思緒紛紛揚揚,剪不斷理還亂,偏偏還有冤家路窄陰魂不散的黑衣人半途找茬。

楚昀日夜兼程地趕路,真正意義上做到了日行千裏的速度。雖然他自個兒精力旺盛,但胯下的馬已經累死了六匹。

黑衣人的找茬只會讓他更加相信楚文簡真的快升天了,不然這些黑衣人為什麽又突然出現,而且千方百計阻擋他上路?難道不是因為焱妃指使?不是因為焱妃聯合傅鵬濤想要發動宮變?

他想得一個頭兩個大,下手也不遺餘力,直接幹掉了那八個黑衣人,以往遛著他們是為了不讓焱妃一派起疑心,現在他已經無暇顧忌,幹脆宰了他們,並且從其中一個領頭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了大內侍衛的令牌,他把令牌在衣服上剮蹭了幾下才放入懷中。

這下算是和傅鵬濤焱妃等人撕破臉了,以後只有玩心理戰了!

楚昀抵達皇宮時已經是三月初七的酉時,他顧不上回東宮換洗衣裳,急匆匆地直奔西暖閣,擾了楚文簡和焱妃的清夢。

“有什麽事,明日再說!朕要歇息了!”楚文簡披著明黃色的外袍,抱著暖手爐站在一身狼狽的楚昀面前時,似乎輕輕笑了一下。

楚昀腦袋還有點懵,晃了晃神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合著他一路奔波回宮的真相卻是楚文簡聯合影衛欺騙了他!但幸運的是——楚文簡沒事,他連日來疲憊不堪的腦子終於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沈君歡說的沒錯,影衛的調遣金令握在楚文簡手中確實不大安全,誰能想到十年來不怎麽用影衛的楚文簡居然會利用影衛來欺騙他的一片赤誠之心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