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老板！”顧魚緊張到有點口吃，在沈君歡面前瞬間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家碧玉。

一旁的賀西低眸看向她，頓覺不可思議，他指了指顧魚又指了指沈君歡：“你們認識？”

沈君歡淡淡地瞟了一眼賀西，眉心又蹙了一下，心想這顧魚怎麽突然又恢覆女兒身了呢？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賀西很隨便的一問卻讓沈君歡有些答不上來，他轉而將目光挪回在顧魚的臉上，顧魚不說傾國傾城，但確實夠美。

“對啊，有過幾面之緣！”顧魚繃緊腮幫子，硬邦邦地回答道。

“幾面之緣？”賀西一手枕在胸下，一手細細摩挲著下巴，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我說沈……沈先生，你倒是給小弟介紹一下這位大美人兒啊！”

賀西故意說得特別輕佻，看向顧魚的眼神仿佛在質疑為何她一見到沈君歡就立刻變成了乖順的小貓樣兒？他們倆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貓膩？

沈君歡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還真不知道應該怎樣介紹顧魚，唯有高冷地盯著顧魚，一副“你看著辦”的意思。

賀西的眼神讓顧魚感到一些無所適從，在陌生人面前裝模作樣無所謂，可是在熟人面前還是得夾緊了尾巴做人，尤其是在欠揍冷漠臉的沈君歡面前。

“額……這位賀公子，”顧魚側身面對賀西，清了清嗓子才回答道，“小女子名叫一一，與沈老板當初只是萍水相逢，沈老板不記得小女子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

說罷，她還朝著沈君歡點頭淺笑，沈君歡輕勾唇角，沒言語。

“一一？”賀西玩味著她的名字，眉眼裏露出幾絲有意思的情愫，話鋒一轉又正經地自我介紹道，“我叫賀西，看來我與一一姑娘真是有點緣分啊！”

顧魚小口微張，話還堵在嗓子眼沒有說出口，羅爭卻從賀西的身後走了過去……

奇怪！他是錢沒帶夠，還是琵琶臨時被另一位貴人相中了？

顧魚此刻也顧不了那麽多，目光緊緊地釘在了羅爭的身上。

“沈老板，賀公子，我還有事！先行告辭！”她匆匆拱手道，儼然又成了一派江湖兒女的作風，賀西驚詫得有些呆了。

“一一姑娘，”待到賀西伸手想要喚住她時，顧魚已經從他倆之間穿了過去，他徒手一抓，只抓出了一條芙蓉香的藕荷色絲巾。

額……那是江子安的！

顧魚很快就沒入了春心樓來往的人群裏，賀西把絲巾湊在鼻翼前輕輕嗅了嗅，讚道：“大美人兒身上的貼身之物比那些庸脂俗粉的不知道好聞多少倍！”

沈君歡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沈先生，你們好歹是老熟人了，剛才怎麽不挽留一下人家？”賀西見他不搭理，便得寸進尺，抱怨地看向沈君歡。

沈君歡掰了掰雙手的指頭，目視前方，不鹹不淡道：“一一不是春心樓的姑娘，也不是像你我一樣來尋歡作樂的，她肯定是有要事，所以才會離開！我總不能耽誤人家的正經事啊！”

他邊說邊往方才出來的雅間方向走，賀西的眼珠子轉了幾轉，將絲巾小心翼翼地藏進了懷中，後腳便跟了上去。

海棠姑娘的琴聲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身心陶醉，只是賀西現在對那個叫一一的姑娘更感興趣一些，耽於琴音的醉翁之意已經飛了。

顧魚一路跟著羅爭出了春心樓，心裏罵罵咧咧地把羅爭詛咒了上百遍，甚至想到回去後親自實踐紮個小人咒死他！要不是因為羅爭晚上有在春心樓鬼混的習慣，她就不用恢覆女兒身溜進去了，完全可以蒙個面就解決掉他。那樣的話，她也不會以女子身份碰見沈君歡以及他的朋友了……

羅爭順著秦淮河畔往回走，顧魚的火氣在無盡的咒罵之中“歘”地一下就往腦袋頂上竄，緊走兩步就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身後。

“啊——”羅爭一聲短促的尖叫剛一開口就被身後的顧魚捂住了嘴。

他開始還茫然無措，可當嗅到身後女子的脂粉香時，竟然一下子老實了。

果然是色欲熏心啊！

顧魚將他推到了河堤處，羅爭才又開始緊張，渾身繃成了一條弦。

“給我老實點！”顧魚沈聲警告道。

羅爭下意識地狂點頭，他正點得起勁兒，顧魚卻一把把他推了下去。

他尖叫地“啊”了一聲又趕緊閉嘴，一只胳膊被堤上的顧魚拽著，但整個身體都懸在河堤外。

“姑、姑娘，我和你無冤無仇，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羅爭聲線顫抖地問道，額上冷汗直冒。

“你可是叫羅爭？”

羅爭閉緊了嘴，沒敢開腔，訥訥地望著顧魚。

“羅爭，我警告你，本姑娘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放著家裏的嬌妻不在意，反而喜歡出去溜貓逗狗，眼珠子瞎掉的男人！”顧魚咬牙切齒道，說得羅爭身上的雞皮疙瘩又添了一層。

“姑娘，你——你可是、可是我——我娘子的朋友？”羅爭強忍著恐懼，試探地問道。

“我和你娘子不熟，不過像你這樣被我弄死後扔進秦淮河的男人少說也有五六個了，反正屍體被沖到了下游，沒人會懷疑我！只要你保證今後對家裏的娘子好，而且不再流連煙花場所，我就拉你上來！否則我現在立馬就放手，我記得你不會游泳吧？還省得讓我親自動手！”顧魚的面容裹在幽暗的夜色裏，讓命懸一線的羅爭看不大真切。

羅爭不傻，他已經被嚇尿了，此時更是忙不疊地發誓答應。

顧魚深知像他這樣的小人回去之後一定不會遷怒顧舟，因為怕會被報覆。經歷這次之後，倒不說他以後到底會不會好好疼顧舟，但是至少情況會比現在好。

秦淮河畔夜夜笙歌，沒人會去關註一個懸在河堤上喊救命的男人，何況羅爭根本不敢求救。顧魚一把將他拽上來時還嗅到了一陣尿騷味，立即松手嫌棄地把他摔在了一邊。

等到羅爭“哎喲哎喲”地回過神時，恐嚇他的女子早已經飛身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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