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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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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魚沒有著急回桃李縣,而是留在府學多等了一些消息才離開。

可是已經過去三天了,揚州府還是一片安寧祥和,風平浪靜得似乎那晚的出生入死只是一場夢。

揚州府衙沒有接到任何失蹤人口的報案,據江子安依托關系打聽得知就連揚州知府陶楊林也向吏部稱病告假回了鄉,導致此事更加蹊蹺至極。

顧魚迫於何氏的催促,不好繼續逗留在揚州府,只好回了桃李縣,臨走前特地叮囑讓夏雋和江子安繼續留意,一旦有什麽消息就去桃李縣告知她。

日子如流水,平靜而緩慢,趁著年關將近,熱鬧喜慶的氣氛在慢慢發酵,顧魚與顧水顧舟時常聚在一起嘮家常,陪她們做女紅等等。由於顧水明年年初就要成親了,顧舟的親事不出意外也會在明年,顧魚以前從來沒有和顧水顧舟好好地相處培養姐妹情誼,而後各自成家就更是沒有機會了,唯有好好珍惜現在。

順天二十五年的除夕還是在顧家人的其樂融融中度過,與去年相比,只是少了一個沈小白!大年初一那日,顧氏三姐妹例行公事地陪何氏一起去表哥何蟠家拜年吃餃子,新的一年——順天二十六年的時間又在靜靜流淌。

邊關大雪翻飛如鵝毛,除夕之夜更是思鄉情切,一封封家書在士兵們顫抖的手中拆開,眨眼的工夫眼前已經蒙上了一層迷霧,信紙上的墨跡不知是被雪水還是淚水暈開,承載不起這太重的情意。

楚昀裹著厚重的貂裘,坐在生滿火爐的軍帳中,懷裏抱著暖手爐,手中舉著楚文簡的信,相比士兵們那溫情脈脈的相思情意,他實實在在地被他老爹在信紙上一頓臭罵,罵他“不學無術、不忠不孝、目無尊長,長期逗留在外而不思歸,邊關剿匪受傷又欺上瞞下,自矜受寵威脅朕增加邊關年貨輜重……若年後還不速速歸來,爾便無需再回!”

“皇上說什麽?”沈君歡呷著口中的燒酒,擡眼看向他。

楚昀的兩條好看的眉毛夾緊在一起,慢條斯理地將信折疊好塞進箭袖中,咧嘴一笑,無所謂道:“沒什麽!他說太想我了,讓我年後盡快回去看他!”

沈君歡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確實,年後回去可有你忙活的!”

楚昀心知肚明地笑了笑,笑容清清淺淺。

“殿下,”賈賀良撩開門帳,大步走近,嘴角都快咧到耳邊了,鄭重地拱手喜道,“年貨輜重已經清點結束,比去年多了一倍!末將替所有邊關將士感謝太子殿下的撫恤!”

“賈將軍何必見外,這都是應該的!將士們平日裏那麽辛苦,要是一年一次盼頭的除夕都還要勒緊褲腰帶喝西北風,那心中還有什麽期盼?”楚昀習慣性貧嘴道。

“殿下言重了!”賈賀良聽出楚昀語氣中對今上的些許埋怨,自覺地將頭埋低了一些,緊接著又擡頭歡快道,“對了,殿下,篝火已經點燃了,大肥羊也烤上了,將士們都等你呢!”

楚昀趕緊起身,攏了攏衣袖,眉開眼笑地偏頭對沈君歡道:“阿歡,咱們一道去!就知道賈將軍是來催促我去玩樂的!哈哈!”

“不敢不敢!”賈賀良連連隨口道,眼角的魚尾紋從來沒有今年除夕這樣多過。

篝火火堆火星攢動,羊肉飄香十裏,楚昀和沈君歡與將士們圍坐一圈,吃肉喝酒,放聲高歌,在篝火旁邊手舞足蹈,趁著天下太平的除夕佳節之際先痛快一把。

邊關的燒酒酒味頗淡,即便是除夕佳節也不敢松懈責任,一面圖樂子,一面還得保持清醒,隨時警惕邊界異動。

一覺醒來便是順天二十六年的大年初一,對於北大營的將士而言,首先生出的感慨不是“時間流逝,新年到來”,而是昨晚歡快了一場還平平安安活到新年的慶幸。

楚昀早起坐在小土包上,口中一面吹著不著調的龜仙人牌竹笛,一面坐等遠處地平線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

順天二十六年大年初三,楚昀和沈君歡告辭了賈賀良以及北大營的其他將士,踏上了回京之路。

順天二十六年二月中旬,太子回宮。

元宵節剛剛結束的第二天,江子安和夏雋便去桃李縣顧宅找到了顧魚。

“賬簿已經沿途有人送上京,揚州知府陶楊林在鄉下暴病不治身亡,消息快馬加鞭地送抵了吏部尚書龔行慎手中,事發太突然,約莫三月前將會有新官上任!”夏雋摩挲著手中的茶碗,徐徐道來。

顧魚可以肯定燕子樓地下窯子的後臺不簡單,輕而易舉地就擺平了一件足以引發軒然大波的案子,她陷入沈思一言不發。

江子安含了一口茶,接著夏雋的話繼續道:“趁著過節期間,我故意和家父一起上門拜訪了那些權貴之家,送上了一些年貨!你猜這麽著,我向他們打聽家主的下落,他們的借口差不多就是回鄉祭祖或者游山玩水未歸又或者臥病在床不見客……可我那日分明看見他們在地下窯子的鐵牢中呢!”

“看來有人是想只手遮天,將寒食散的事情給壓下去!”顧魚羽睫輕顫,看向夏雋,冷靜問道:“賬簿確定能交到正確的人手中嗎?會不會中途被人調包,又或許那個收到賬簿的人可靠嗎?”

夏雋明白顧魚的意思,用茶水潤了潤唇瓣:“這個你放心,沿途不會出紕漏,賬簿定會完整無損地交到可靠的人手中!”

“但是那個可靠的人也不一定可以順藤摸瓜查下去……說不定迫於壓力又得不了了之……對吧?”顧魚眼中眸光晶瑩,眼神異常堅定。

“這……就得看上面怎麽處置了!我們只不過是一介布衣,小小的秀才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不過我相信朝中不乏有正直的官員,即便現在被壓制,也不會放棄這條線索……”

“如果是我,”顧魚截斷他的話,目光些許游離,似乎已經幻想自個兒站在了廟堂之上,“我會考慮賬簿中涉及人手中的權力,還有他們背後錯綜覆雜的裙帶關系……除非此事牽扯的人不多,否則拔出蘿蔔帶出泥,恐怕容易演變成朝堂換血的局面……這樣的局面沒有一個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機出手執棋,定會後患無窮……”

驚詫中的夏雋朝江子安擠了擠眼睛,江子安正聽得出神,沒工夫理他,情不自禁地開口追問:“那你會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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