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密室(上)

關燈
僅僅是一門之隔,可他們卻仿佛進入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密室裏面非常寬廣,恍若一處巨大的地下宮殿,天花板上最中間用鐵鎖掛著枝節繁覆的吊燈,彼此相距五尺左右,兩旁暖帳耷拉了一溜,裏面全是溫香軟玉的床榻和矮幾,矮幾上擺放的便是吸食寒食散的工具以及溫酒。

每一張床之間用惟妙惟肖的春~宮圖五聯屏風隔開,他們一走進這裏直覺比進了青樓更加可怖,琳瑯滿目的全是赤條條的身體,入耳的也全是可以讓人面紅耳赤的低吼和嬌~喘。

“你沒問題吧?”顧魚一面往前走一面偏頭關心夏雋的情況,畢竟在燕子樓的時候已經知道他血氣方剛了嘛,現在自然要多照顧一下。

夏雋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快要摳進肉裏,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咬牙道:“沒問題,就是覺得惡心!”

顧魚驚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她釋然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反應過來江子安死死地掐著她的胳膊。

江子安好奇地東張西望,越看越憤恨,大昭可是堂堂的禮儀之邦,怎麽居然會有這樣一幫不知廉恥未經教化的禽獸?

算了,顧魚暫且忍了,反正江子安的氣力還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

他們轉過大廳又進入了另外一處地方,與外面大堂的情景差不多,只不過布置更加風雅一些,當然,再風雅的東西在這裏也會只被糟蹋。

“三位有些面生啊?可是周嬤嬤的客人?”人未至聲先到,那名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女子從旁邊的石門裏走到他們跟前。

“這裏的密室還挺多,想必機關也應該不少!”顧魚腹誹道。

“當然,沒有周嬤嬤的牌子,我們仨也進不來啊!”顧魚摳了摳嘴上的一撇小胡子,調笑地向黑衣女子挑了挑眉毛。

黑衣女子臉上不由自主地被這稚嫩中又不乏穩重的男子說得冒出了紅暈,低眸微微一哂,擡眼的時候已經褪去了少女的嬌羞,臉上呈現出歷經風浪的落落大方:“小女子就先向諸位自我介紹一下吧,小女子名叫蕓娘,不知諸位想在哪裏享用仙丹?又想要哪種等級呢?”

能在這樣的地方做生意,這女子自然不會簡單,顧魚輕輕一提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爺最不差的就是錢,當然是想要在比較私人的地方享用仙丹……”

蕓娘意會,一雙鳳眸又在江子安和夏雋的臉上流轉了一圈,側身邀請道:“諸位請隨小女子來!”

顧魚三人緊隨其後。

很快,蕓娘便將他們領到了另外一方場所,她輕輕地轉了燭臺,一扇石門便豁然敞開。

“諸位裏面請!”蕓娘說罷便先行進去,顧魚等人穿過厚重的石門進到裏面後忽然有些傻眼。

裏面的布置與洞房花燭夜差不多,紅燭紅帳還有龍鳳被等等,還有滿墻的嫁妝畫。

“這怎麽還布置得跟成親似的?”江子安忍不住笑出聲。

蕓娘細語回覆道:“有些客人就好這一口!”

江子安理解性地翻了一個白眼,顧魚的註意力此時卻被墻邊長條案上的各式刑具所吸引,她上前握住一條長鞭,玩味地拿在手裏轉了一圈。

“這些也都是某些客人的小癖好!”蕓娘不等顧魚發問便先解釋道。

“我明白!”顧魚豁達地看著蕓娘,同時把手中的長鞭扔給了夏雋,“這些東西平時我們也玩過!沒想到你們這裏想得還挺周全!”

此話一出,其餘三人皆顯示出不同程度的驚愕,江子安更是驚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個十三歲少年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為什麽知道那麽多他這種年齡不應該知道的事呢?”

夏雋還沈浸在顧魚話裏的那個“我們”詞裏:“我們?什麽意思?斷袖嗎?”

蕓娘的笑容剎那僵硬了,而後才試探地問道:“公子的意思是只要仙丹,不要姑娘?”

顧魚的眼睛彎作了月亮,與蕓娘擦身而過,一手攬住江子安的肩膀,一手攬住夏雋的肩膀,笑道:“我們仨就夠了!”

夏雋和江子安即可入戲,笑容故意端莊賢淑。

蕓娘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只露出了片刻的可惜之情就繼續熱情地招待:“如此也好,不知三位想要哪一種等級的仙丹呢?一等是欲仙欲死,二等是翻雲覆雨,三等是春宵一刻。”

這樣色~情意味淺顯的詞語從蕓娘口中蹦出就跟念菜單似的,她道完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三位客人,江子安表現得有些急不可耐,從衣袖中扔了一錠金子甩在蕓娘手中:“來欲仙欲死的,適量就行,別真弄死我了!”

“這位公子真愛開玩笑!”蕓娘的目光一直沒有落在金子上,她始終盯著江子安的臉,手裏只輕輕地掂了掂,隨即笑道:“恐怕公子還得再破費一些!”

“這麽大鋌金子居然不夠?看來來這裏的人果然非富即貴,財大氣粗啊!”顧魚和夏雋心照不宣地想道。

江子安也驚奇地看了蕓娘一眼,飛快地又從衣袖中取出兩錠金子扔了過去,這時蕓娘才滿意地告退。

石門關閉的一剎,顧魚立刻就放開了左擁右抱的倆男子,轉身半坐半靠在擺滿刑具的桌前,雙手枕胸,擡眼道:“剛才進來的一路,我可是看見了一個老熟人!”

江子安和夏雋都睜大了眼睛看向他。

顧魚冷哼一聲,一字一頓道:“揚州通判蕭長!”

江子安和夏雋的臉上皆露出見怪不怪的表情,甚至有些嘲諷的笑意,仿佛在說“那老不死的還挺風流快活會享受”!

顧魚不用想就知道這倆貨腦子裏裝的是什麽,抿唇嚴肅地註視了片刻他們不大正經的臉,二貨立即屏息斂容,將方才翹起來的唇角強制壓了下去。

“能進到這個大型地下窯子的人非富即貴,可是揚州通判能有多少身家?驛站的驛卒驛長又能有多少閑錢?”顧魚咬唇垂下眼瞼,“許百戶當初是被揚州府衙的捕頭帶去的燕子樓……至少說明這幕後的賣家肯定不是單純地為了賺錢,拉攏官員包庇又潤物細無聲地牽扯到底下的兵卒……”

“你懷疑……”江子安和夏雋異口同聲。

顧魚趕緊將食指置於唇前示意他們噤聲,輕笑一聲,老成道:“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不能亂說!”

“接著!”顧魚從身後的長條案上摸出一把長鞭和一把匕首,精準地同時扔進夏雋和江子安的懷裏,“你們拿著防身!”

“然後呢?”江子安將手中那把中看不中用的匕首拔出了一小部分,自然到無縫插接地問顧魚。

夏雋有些不平地覷了江子安一眼:“在這樣危險的境地,你居然什麽事都依托小魚兒?他才十三歲啊!”

“年齡和本領又沒關系!難不成我還問你?你年齡最大,可你有什麽用啊?”江子安毫無顧忌地白了夏雋一眼,把夏雋氣得面如土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