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魚心中“咯噔”一下，心道這貨是長了一雙火眼金睛嗎？燕子樓太危險，她的確沒想過要帶上江子安去冒險。

可是江子安一臉幽怨，眼神卻異常堅定。

在這樣被他那恍若一池漓水的丹鳳眸多盯了幾眼後，顧魚心都軟了，她慌忙錯開眼神，江子安略帶不甘的聲音又立即傳進耳朵。

“阿魚，你是怕我拖你後腿嗎？”

顧魚撫額，雖然江子安確實答對了一小部分原因，但大部分原因肯定不是這樣。

“子安，我是不想你受傷，燕子樓太危險了！”顧魚苦口婆心地勸道。

豈料江子安立即嚴絲合縫地接下話：“那我就更得去了！要是我不在你身邊，我也不放心啊！”

他焦急的表情鐵定不是裝得出來的，顧魚更不明白江子安到底是把她當做了男人喜歡還是女人喜歡了。不過她現在也無暇去糾結他們之間是怎樣的一種感情，顧魚抿唇思索著，內心無比矛盾，她本來帶著一個夏雋就挺累贅了，現在還要多帶一個江子安……

如果是以前的顧一一，她一定會問江子安，他去燕子樓除了當包袱以外還能幹什麽，可是現在她面對江子安，這個軟糯的隱形債主，她竟有些問不出口。

“行吧！不過到時候我怕不能分心照看你……”顧魚說出自己最後的顧慮。

“放心吧！阿魚，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江子安立刻眉開眼笑，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雖然他的保證在顧魚眼裏一文不值。

——

華燈初上，月如鉤，隱隱約約地藏在了浮雲背後，月色被籠上一層薄紗。

顧魚和夏雋率先下了馬車，江子安在阿華阿玉的攙扶下最後一個站定。夏雋看見江子安在要事面前仍然不徐不疾的這番做派，心裏煮了一鍋熱螞蟻，只是礙於面子才沒表現出來。

“走吧！”顧魚淡淡地對江子安提了一句，扣緊了手中的佩劍，與夏雋一起大步流星地進了燕子樓的大門。

江子安的狐裘鬥篷翻飛，風度翩翩地跟了上去。

周嬤嬤十分有眼力勁兒地迎上來，腆著一張老臉還不忘打趣夏雋道：“夏公子，你怎麽來了？不會是因為厭倦了琴音吧？”

顧魚不明所以地瞟了夏雋一眼，表情也沒有很在意，倒是夏雋像是被踩著尾巴一樣，慌忙解釋：“周嬤嬤，我怎麽可能會厭倦琴音呢？不過想來嘗嘗新鮮罷了！”

周嬤嬤就隨口一說，根本沒有聽進去夏雋的話，咯咯地笑著讓姑娘們領著他們仨上樓去。

顧魚分心聽著姑娘們向夏雋撒嬌的嬌滴滴聲音，從中得知原來夏雋以前每次來燕子樓都只會點名琴音，不會碰其他的女子。

所以，琴音和夏雋什麽關系？聽周嬤嬤進門時的那番話，夏雋應該是已經將琴音買走了吧！

顧魚一心二用地應付著懷中姑娘的溫言軟語，不多時就進去了房間。

以前的老規矩肯定是會有賞舞的環節，只是今日他們破天荒地省掉了這個環節，說是要深入交流，真正的醉倒在溫柔鄉裏。

夏雋一進門就插上了插銷，而後在鎏金蓮狀鏤空香爐裏換上了另外一種香，香氣裊裊繾綣在空氣中，正是江大少爺最愛的芙蓉香。

他們一人摟著一個姑娘，吃吃喝喝沒多長時間，姑娘們就有些昏昏欲睡。一炷香之後，懷裏的姑娘們徹底暈了過去。

江子安就像是甩掉臟東西一樣，趕緊嫌棄地起身推開，任由懷裏的女子倒在桌面上。

顧魚和夏雋則動手將三名女子抱在了床上，兩人正準備轉身，三名女子則像是在做春夢一般，口中開始發出“哼哼唧唧”的嬌喘聲，面色酡紅，姿勢淫蕩不堪。

江子安好奇地靠近香榻，眉頭立刻皺成小山，撇嘴偏頭，眼不見為凈。顧魚也覺得有些不忍直視，目光直接投向夏雋，夏雋好歹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看見帷帳中的一床春色後喉結難以抑制地滾動了兩下。

“咳咳！”顧魚刻意幹咳了兩聲拉回他的神思，及時反應過來的夏雋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夏雋，你這香挺厲害啊，這樣她們真能為我們做不在場證明嗎？”顧魚向他確認，有意消除他的尷尬。

“放心吧！我的東西絕對管用，現在在她們的意識裏，我們正在與她們共赴巫山雲雨呢！”夏雋幹澀地解釋著。

“這床不算大，而且還要承載我們六個人的重量，它有那麽牢固不塌嗎？還是我們沒什麽力氣？”江子安哪壺不開提哪壺，嚴肅地想到六個人在床上用力，床怎麽可能不塌的物理問題。

夏雋啞然。

“沒事！不還有地板嗎？”小小年紀的顧魚不害臊地替夏雋解了圍。

江子安怔怔地瞪著她，疑惑顧魚怎麽看也不像是經歷過人事的人啊，可她為什麽看起來很懂的樣子？腦海中的百般不解霎時將他淹沒。

“這個木牌你們拿著！”夏雋從衣袖中取出三枚木牌，遞給顧魚和江子安一人一個。

顧魚仔細端詳著木牌上的花紋，直覺眼睛都要花了，這副木牌上雕刻了數不清的燕子，而且燕子們的身體彼此重合，寥寥數筆好似把世間的燕子都花盡了一般。

江子安頭疼地直接撇開視線，避免直視木牌，而是將木牌湊近鼻尖聞了聞，又是芙蓉香，只是這香氣比香爐裏燃燒的更淡。

“這木牌是我讓琴音幫我在周嬤嬤的房間裏偷得的，為了保證她的安全，我為她贖身後就讓朋友護送她離開了揚州！”夏雋輕輕摩挲著手裏的木牌解釋著。

顧魚將三寸長的小木牌收進了窄袖中，擡眼擔憂問道：“一下子偷走三塊，不怕打草驚蛇嗎？”

“你們手裏的兩塊是我自己模仿刻下的！”夏雋回答的同一時刻便接收到了顧魚欽佩的眼神和江子安驚訝的表情。

“靠……靠譜嗎？”江子安小聲質疑地看向他。

夏雋信心十足地給他吃了由顆定心丸： “這你放心！”

此時，顧魚轉身推開了窗欞，後院相比前堂安靜雕敝太多，雖然靡靡之音已經侵入到燕子樓每一個角落。

江子安站在顧魚身邊探頭往下面望，床上女子的動靜越來越大，不堪入耳的聲音充滿了陶醉的滋味。

大概是因為生平第一次冒險，江子安有些緊張，他又擡手嗅了嗅那塊木牌，向夏雋確認道：“這芙蓉香該不會也有毒吧？”

顧魚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直感江子安想太多。

“當然！”夏雋理所應當地回答道，顧魚當即覺得被反抽了一巴掌。

他接著說道：“此行非同小可，一不小心恐怕還會有性命之憂，肯定得萬事俱備才好！況且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方才不是已經吃過解藥了嗎？”

江子安的臉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笑得很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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