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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三皇子想讓女主做他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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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曼姝跪在臺階上,看著她費盡心思想要討好的小太子,被姬鳳昭就這樣輕輕松松帶走。

姬鳳昭甚至都沒有回頭多看她一眼,好像根本沒將她放在眼裏,好像從頭到尾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較勁。

她之前有多麽自信得意,現在她的臉就有多疼。

她以為今天的場景會是她風風光光在裏面哄著小太子,姬鳳昭在院子裏尷尬地站著等著,無人傳召無人關心。結果,此刻竟成了她跪在這裏尷尬難堪地目送姬鳳昭得勝離開。

狄曼姝的表情很平靜,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心裏有多怨,有多恨。

她不知道姬鳳昭為什麽非要跟她爭。

這是北榮的小太子,姬鳳昭討好了這小太子又能怎麽樣,還能跟著小太子去北榮生活不成?不去北榮生活的姬鳳昭,討好小太子根本沒意義。

而她就不一樣了。

小太子是三皇子的外甥,這甥舅倆關系很惡劣,她非常需要討好小太子來幫三皇子,讓三皇子對她刮目相看。

現在姬鳳昭橫插一杠子帶走了小太子,她幫不上三皇子了,還不知三皇子會有多生氣,會不會遷怒她……

想到這兒,狄曼姝擡頭看向旁邊的三皇子。

三皇子此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區區「難看」二字來形容了。

他滿臉都是怒氣,眼裏更是凝聚著噴薄欲出的火焰。

屢次被小太子踩入泥沼裏,還次次都是當著別人的面如此貶低他,驕傲如他,他怎麽受得了?

他咬牙惡狠狠看著姬鳳昭和秦驚鴻離開的方向,又冷冷掃了一眼次次都撞見他丟臉被懟的狄老將軍和狄破軍。

盡管這父子倆都很恭敬地低著頭,沒敢偷偷看他笑話,可是三皇子還是壓制不住心裏的火!

他了陰沈沈一拂袖,就冷著臉大步走了。

看都沒看一眼跪在他腳邊的狄曼姝。

“……”狄曼姝怔怔望著盛怒之下一言不發離開的三皇子,手指甲無意識掐緊了掌心。

三皇子果然生氣了,而且還遷怒她了。

否則,不至於看都不看一眼她……

她心裏頓時湧上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委屈和難過。

她知道三皇子生氣,她也理解三皇子被小太子拂了臉面的憤怒,可是三皇子為什麽不能心疼心疼她呢?

她跪在這裏,三皇子難道看不見嗎?

為什麽不能像以前那樣,心疼地扶著她起來?

明明帶走小太子的是姬鳳昭啊,關她什麽事。為什麽三皇子不去找姬鳳昭的麻煩,為什麽要找無辜的她撒氣?

“人都走光了,沒人盯著你了,快起來吧別跪著了。”

狄老將軍輕聲喊狄曼姝起來。

狄曼姝擡頭看了看父親,眼眶微紅。

她站起身,哽咽著說,“爹,對不起,姝兒讓您失望了,您那麽用心的幫姝兒想好了討好小太子的辦法,可是姝兒最後還是搞砸了……小太子他……他還是不喜歡姝兒。”

狄老將軍溫柔拍了拍狄曼姝的肩,“這不怪你,人跟人之間是講究緣分的,沒有緣分,就不該再強求,你跟小太子便是如此,你再怎麽努力,他都不喜歡你的性子,那你何必委屈自己呢?”

狄曼姝低著頭,“可是三皇子那邊……”

狄老將軍嘖了一聲,“管他作甚?他自己都搞不定小太子,憑什麽非要讓你來?你在這裏替他沖鋒陷陣,他好悠悠閑閑坐在湖心亭喝茶是嗎?”

狄破軍也冷嗤一聲說,“他不願意在小太子面前丟臉,別人就願意了?別人的臉就不是臉,別人的尊嚴就不是尊嚴了?姝兒,你既然也委屈,那就推掉這件事,不要再替三皇子忙活了。”

狄曼姝還想說什麽,可是見哥哥恢覆了容貌,正滿心歡喜,她不想掃哥哥和爹爹的興,只好乖乖點頭。

狄老將軍笑道,“行了,咱們去找你們的娘,讓她看看她的兒子,讓她也跟著高興高興。”

三人說話間就離開了摘星閣,直奔正院。

……

狄家人在為狄破軍重新擁有大好前途而歡喜慶賀時,三皇子正在皇宮接受皇帝的訓斥。

一頭白發的皇帝一邊吃著美人餵的葡萄,一邊淡淡睨著三皇子。

“一個小孩子你都哄不好,朕還能指望你哄好滿朝文武大臣嗎?你不會以為做皇帝只要會罵人會發脾氣會震懾大臣就行了吧?”

皇帝慢悠悠道,“做皇帝也要會哄大臣才行,有時候還要放下自己的尊嚴,去哄大臣為你賣命,你這點尊嚴都舍不了,放不下,你能成什麽大事?”

三皇子低著頭,不敢將滿臉的不服露給皇帝看見。

他心想,他如果是坐在那高位之上的皇帝,江山是他的,他自然願意為了自己的江山舍棄尊嚴去哄哄人。

可他如今又不是太子又不是皇帝,憑什麽要他舍棄尊嚴?

他舍棄了尊嚴就能做太子做皇帝了嗎?

哼,憑什麽二哥就能風風光光出使別國,做個人人吹捧的座上賓。而他就得在這裏哄一個屢次下他臉面的小屁孩?

可是盡管三皇子沒將臉上的不甘露給皇帝看,皇帝也猜到了他此刻的抵抗心理。

皇帝氣得拿起桌上的杯盞就扔向三皇子!

他冷聲道,“你在那裏不甘給誰看?你如今這蠢樣都是你母妃給慣的!當時朕是不是讓你去做使臣,替朕送國禮?朕是不是跟你說了這一趟回來可以算作功勞?可你呢?你怕沙漠上出沒的狼群撕碎了你,你怕被扣留在別人的地盤成為質子,你怕這怕那,最後將這機會讓給了你二哥!”

皇帝越說越來氣,“你自己不爭氣,現在倒來責怪朕待你不公了是不是?就你這蠢樣子,連你太子大哥當年萬分之一的風采都及不上!”

下意識提到了那個讓他引以為傲的太子,皇帝忽然楞住。

想起太子當年的「戰死」,想起宣平公主的被迫和親,想起父女二十年不曾相見,再一想外孫秦驚鴻對他們皇家的怨恨,皇帝忽然就難受起來。

女兒是怨恨他這個父皇的,對吧?

所以鴻兒才會繼承女兒的這種恨意,不肯進宮,不肯見他這個外祖父一面。

皇帝沈默一瞬,擡手屏退了身邊的美人。

他握著茶杯,沈默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三。

一絲絲悔意,如毒藤一樣緊緊纏繞了他的心臟。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生出這種悔意了。

他這些年每一次看到老二老三的不爭氣,就會懷念他那個最英勇最聰慧的「大兒子」。那才是一國儲君該有的模樣,那才是他的繼承人,那才是他的驕傲啊……

就連敵國攻入京城了,那孩子都要傲然立於城墻之上,替他堅守皇家的最後一絲尊嚴。

不像他如今兩個兒子,這般廢物,這般沒用……

可是,再懷念那個大兒子又能怎麽樣呢?

他那個孩子雖然沒有戰死,卻已經被他親手斬斷了父子緣分。

他這輩子直到死,都不可能再見到那孩子了。

“父皇,您又在懷念太子大哥了是嗎?”

三皇子躲開了皇帝扔來的杯盞,本以為皇帝還會劈頭蓋臉對他一通罵,結果滿室都靜下來了,他小心翼翼擡起頭一看,才發現皇帝在出神。

他和二哥這些年已經很多次看到父皇這樣沈默了。

每一次父皇一邊看著他們一邊陷入沈默,都是在懷念大哥。

他小心翼翼道,“父皇,您說太子大哥會不會沒死?不是說當年並未找到他的屍體嗎?他會不會……會不會被人救了?他會不會是失憶了,才沒有回來?”

皇帝看了一眼三兒子,緩緩閉上眼睛。

他不想跟除了狄老將軍以外的任何人討論他大兒子的下落。

因為這些不知情的人,每說出一句猜測,都是在戳他的心。

他只有跟狄愛卿獨處的時候,才會說一說他的太子,說一說他遠在北榮的宣平公主。

只有在狄愛卿面前,他才能暢所欲言,才能得到真正的慰藉。

皇帝忽然感覺到一陣疲憊。

那是一種連心都疲倦到不想跳動的累。

他撫著額頭,淡淡跟三皇子說,“朕要是你,朕現在就會去跟姬鳳昭求和。既然知道她有了逆天的本事,那麽何必再為了那點所謂的尊嚴與她為敵?梗著脖子與她做一對仇人,和放棄尊嚴求她繼續愛你,把她能見鬼能治病的本事拿來為你所用,到底哪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吧。”

睜開半只眼睛瞥了一眼滿臉掙紮的三兒子,皇帝揮揮手說,“好了,退下吧,朕只教你最後一次,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討好一個女子算什麽屈辱?做了皇帝還得納不喜歡的女子為妃呢。只要能把她家族的力量借來為你所用,只要能穩固你的地位,你怕什麽屈辱?這世上,只有成為灰頭土臉的失敗者,才是真正的屈辱。”

三皇子恭敬應了一聲,然後起身離開。

他站在宮殿外面,望著藍天白雲,耳邊縈繞著皇帝跟他說的那些話。

許久以後,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沒錯,只有得不到皇位,成了二哥手底下的失敗者,這才是真正的屈辱。

可他要是做了皇帝,那麽他曾經做過的討好人的事,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再說了,只要他將姬鳳昭收入後宅。成為他的側妃,成為他的女人,別人只會說他對此女用情至深,誰會說他不知廉恥討好一個女人?

哼,不就是一個姬鳳昭麽,他都不需要如何低聲下氣,就能讓姬鳳昭甘願做他的女人。

畢竟這三年裏,姬鳳昭為了他做了多少瘋魔的事,滿京城都看在眼裏。

一個不惜給他下藥自薦枕席的女人,只要他肯給幾分好臉色,那女人絕對會像哈巴狗一樣湊上來。

不過吧……

那女人如今還帶著一個夫君和孩子。

想做他的女人,那就絕對不可以有夫君和孩子活在這世上,他是不會跟別人分享同一個女人的,除非對方是死人!

……宮殿裏。

皇帝疲憊地靠在龍椅裏,緩緩從懷裏掏出來一塊有裂紋的玉佩。

他拇指一下下輕輕撫摸著玉佩,眼眶微微泛上了紅。

“皇兒……”

“你的詛咒應驗了……”

“你說,朕瞧不上女兒,朕不看能力,只拘泥於男女相差的那條根,那你就詛咒朕雖然得了兒子,卻遠不如你這個女兒……”

“你的詛咒應驗了,朕如今有兩個兒子,可他們加起來也不如你一個……”

“何其悲哀啊,朕盼了一輩子的兒子,遠不如你一介女兒身……”

“若是早知如此,朕就不該……不該……”

說到這兒,皇帝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流著淚,閉著眼睛,手指狠狠握緊了玉佩,好像攥住了那早已經斷裂的父女緣分。

其實,他這些年總是會做同一個夢。

他夢見他的女兒成為了北榮的太後,率領北榮大軍攻入大薊,像當年秦錚踏破大薊江山一樣重新兵臨城下……

他夢見,他的女兒將他兩個兒子斬於劍下,然後無情擡手,將染血的劍尖直指他的面門……

他夢見他與女兒持劍廝殺,兩敗俱傷……

每一次夢到這裏,他就會驚醒過來。

他不知道夢裏女兒是否踏著他的屍骨一步步走上丹墀,坐上了那皇帝寶座。

他曾經很害怕做這個夢,因為他不想繼承大薊江山的是一個女兒,他怕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可是如今,一次次被兩個兒子的無能戳痛了心以後,他也不知道他於何時改變了態度。

如果……

夢境裏那一幕真的會在他有生之年發生。那麽,他不會像夢裏一樣抵抗,他不會跟女兒廝殺。

他會打開城門,親手摘掉頭上的九龍冠,雙手奉給他的女兒。

坐在他皇位上的是他女兒,是他外孫,總好過幾十年後廢物兒子丟了江山,讓朝中某個亂臣賊子坐上他的皇位。

女兒做了皇帝,至少不會掀了皇家的祖廟。

可別人做了皇帝,他們連牌位都甭想安生留下。

只是不知,女兒何時才能如他夢中所見的那般,殺了秦錚,以太後之尊,身穿銀甲,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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