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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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是你?”桑落酒的聲音在大廳裏響起,霎時間驚呆了眾人,玩鬧聲頓歇,大家都奇怪地看了過來。

連孫珩也不例外,有點好奇地左右擺動脖子,像是在找她說的是誰。

桑落酒滿眼都只看見他一個,想起那天被兩個混混圍追堵截的事,她還是忍不住白了臉。

她指著孫珩,回頭問魏楨:“你還記得那天我被堵在……的事嗎?我說有個騎摩托車的傻逼……”

魏楨本來因為突如其來的插曲而錯愕的表情此時忽然變得震驚,然後有點不可置信,看看孫珩,又看看她,“你是說……那個幫了兩個混蛋的……是孫珩?”

他眼裏的震驚藏不住,流露出來就讓桑落酒覺得委屈,她緊繃著臉,盯著他問:“你不信我?”

問完就放下了手,轉身要走,她要離開這裏,她恨恨地想,魏楨說到底跟他們才是一夥的。

“……阿鯉!”魏楨回過神來,忙一把拉住她的手,急急辯解道,“不是,不是不信你……就是、你確定沒認錯?”

他怎麽記得,孫珩不是這麽沒腦子的人?

“他的聲音化成灰我都認得!”桑落酒大聲,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的,眼圈都紅了,使勁甩著他的手,“你放開!我要回去!”

“放開我!”她大聲呵斥道,可是聲音聽起來卻一點都不嚴厲,帶著點哭腔,顯得委屈極了。

魏楨不由自主便軟下聲音,虛攬著她肩膀,低聲安撫ィ骸拔業比恍拍悖只是怕你認錯,我們不能錯怪好人對不對?你放心,要真是他,我幫你修理他,我還愁找不到人算賬呢。”

“阿鯉聽話好不好?咱們給商總一個面子?”

他放下身段溫聲哄著,桑落酒也不好真的發脾氣走人,只認真強調ィ骸拔頤揮腥洗恚就是他!”

見她說得如此肯定,魏楨便點點頭,擡手招呼孫珩過來,“來,哥問你點事。”

大家剛從看見魏楨哄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聽見這麽一句,再仔細想想桑小姐剛進來時的反應,E快便品出了點什麽,頓時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哦豁,不會是孫珩什麽時候得罪過桑小姐,然後翻車了?”

“欺騙感情?哇哦~他小子也有踢到鐵板的這天,吃瓜吃瓜。”

“……別說,真的好像被家長抓到的樣子啊,啊,我已經看到我魏哥以後當爸爸的樣子了,臭小子,你給我死過來!”

“敢欺負我閨女,勞資弄死你!”

“哈哈哈——”

反正一群沒心沒肺的狐朋狗友,一點都不擔心孫珩會不會小命不保:)

商鐸有點擔心,跟著過去,這裏哪個背後都牽扯著一個家族,要是在這裏出點什麽事,作為主人,他可難辭其咎。

只是不知道孫珩這小子怎麽就範在桑落酒手上了。

別說他不知道,就是孫珩本人,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地走到魏楨跟前,有點拘謹地小聲問:“哥,你找我……什麽事啊?”

魏楨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後說了個日期,問他那天做什麽去了。

語氣E平靜,一點生氣的模樣都沒有,倒是被他拽著的桑落酒滿臉怒意高漲,狠狠地瞪著他,好像隨時能咬下他一塊肉來。

孫珩此時就像一個小可憐,戰戰兢兢地開始回憶那天的行程,“……呃、也、也沒做什麽啊……跟譚二他們去飆車來著,他新得了一輛哈雷……晚、晚上、去喝酒?應該是在春曉路那邊……”

他說得磕磕絆絆的,還回頭指了一下他說的譚二,桑落酒看過去,就看見一個染著紅毛笑得雪白門牙都露出來的年輕人朝她揮揮手,立刻又收回目光。

魏楨聽完嗯了聲,然後問:“你那天下午,是不是路過過我那邊?”

他說的是酒館,這些常出去玩的年輕人都知道他開了個酒館,也都經常會去喝兩杯,當然知道酒館在哪裏,於是孫珩點點頭。

還問:“哥,我有一陣子沒去了,聽說你那兒多了不少好酒?”

魏楨這個人,在圈子裏位置一直都有點特殊,在父母輩看來,他聽話、品學兼優,沒有不良嗜好,還懂上進,家裏還清凈,眼見得是個好女婿人選,以前還有個不願意接掌魏氏可以當作責任心不足來挑剔,可自從桑落回歸,魏家隱隱傳言說要將魏氏交給女兒繼承,他原本值得詬病的地方立刻就變成了缺點,他這樣,倒是避免了姐弟失和,魏家依舊能清凈和樂,不知多少人羨慕魏太太,覺得她好命極了。

而對於年輕一輩來說,魏楨永遠是別人家的孩子,是他們父母要求他們向之看齊的榜樣,但他們卻不會嫉妒他,因為格外佩服和羨慕他的灑脫。

想想吧,反抗父母安排的ヂ罰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成功和得到讚賞,是一件多麽爽的事,而且他還有如此開明的父母,真是令人羨慕。

世人永遠只看表面,只見得到你表面如何輕松風光,卻不知你背後有多少壓力。

魏楨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便消散,冷聲繼續盤問道:“那天你是不是還做了一件好事,幫兩個人追一個女孩兒,說要電話號碼?”

孫珩眨眨眼睛,想了一會兒,忽然高興起來,“是啊是啊,哥,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助人為樂?”

魏楨看著這個傻孩子,一陣腦仁疼,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頭上,一邊打一邊罵:“你是不是腦子讓門擠了?那兩個人賊眉鼠眼的,看起來像好人麽?你做事就這麽不長心眼,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平時心眼那麽多怎麽那會兒沒有?”

“你知不知道那是兩個流氓地痞,因為阿鯉不同意幫他們老板做假報告,所以才來跟蹤威脅她?要不是我剛好送客人出來撞見,你知道她會經歷什麽事麽?”別看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那樣的經歷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那是能壓垮她一輩子的,他不敢去想,活潑明媚的妹妹變成以淚洗面的樣子會多麽的……

他想想就後怕,一陣心悸的感覺襲來,忍不住又打了一下孫珩,咬著牙ィ骸靶液妹皇攏要不然我弄死你!”

說著又將他的頭按到桑落酒跟前,罵他:“兔崽子,デ福

商鐸和一眾吃瓜群眾都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的火,一時間不由得錯愕,然後面面相覷,半晌才回過神來,想想魏楨說的那些話,都忍不住有點後怕。

他們雖然紈絝了點,但真的沒想過也沒膽去碰那些事的,“我靠!孫珩你小子真他媽活該啊,害人啊你知不知道?!”

“デ福÷璧囊是老子的姐妹遇到這事,老子就是去坐牢也要拉你一起進去!”

孫珩這下知道錯了,嘟囔著著ィ骸爸道了知道了……”

說著看一眼桑落酒,然後深深一鞠躬到九十度,大聲ィ骸岸圓黃穡我錯了,是我沒長腦子輕信他人,害您陷入危險之中,我一定謹記教訓不再犯同樣的錯誤,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次,我會盡全力賠償您的。”

說著又擡起頭,看一眼她,又看一眼魏楨。

魏楨別開頭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既不是苦主,又不是苦主家屬,沒端小板凳在旁邊吃瓜就很對得起兄弟了,幫他求情那簡直是想屁吃。

空氣安靜凝滯了一會兒,所有人都在等桑落酒說話,她吸吸鼻子,忽然說了句:“那你讓我打你一下?”

說完她就扭頭去看魏楨,見他彎了一下嘴角,就知道這個可以有,於是又點點頭,加重了語氣,“你讓我打一下,這件事就一筆勾銷,我給魏楨面子的。”

簡直狐假虎威,魏楨心裏好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但他只要站在那裏,就是桑落酒最大的靠山了。

孫珩立刻把臉懟過來,“姐,你隨便打,打到你開心,我絕對不反抗!”

桑落酒乜斜他一眼,拿出那天對付鄒月那個冒名來找茬的前閨蜜的勁頭和辦法來,揍得孫珩滿屋子亂躥,一邊打一邊罵:“去你奶奶個龜孫!我讓你不長腦子!但凡有點腦子你都不至於幹這事!”

“不長眼就把眼珠子摳出來捐獻出去!”

滿屋子的人就這樣看著孫珩被揍得抱頭鼠竄,桑落酒罵人的聲音比音響那邊的還大,一連串形容詞罵得人無地自容,紛紛在心裏慶幸,幸好不是自己得罪了這位。

然後再看一眼魏楨,他正環著手臂淡淡定地跟商鐸道:“阿鯉有分寸,死不了,回頭醫藥費算我的。”

商鐸:“……”這是醫藥費的事?

這時孫珩忍不住求饒了,跑過來跟他說:“哥,你讓我姐饒了我吧嗚嗚嗚——”

“忍著,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都忍不住?”他拉著臉,涼涼地說了句,當他沒看到呢,阿鯉根本沒打臉,專挑胳膊和脊背肉多的地方打,要是有棍子,可能會打屁股,這不是揍小孩的經典方式麽?

孫珩欲哭無淚地抱著頭蹲下來,準備繼續挨揍,但疼痛的感覺遲遲沒到,於是他楞了一下。

啊、這……這是打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向四處張望一番,發現鄒月這個狗腿子已經端坐著水遞到了桑小姐跟前,“姐,你累了吧,喝口水潤潤嗓子。”

如果說之前她只當桑落酒是魏家的親戚,那自打桑落酒跟那賤人打過一架之後,她就將她當作自己人了,這是親姐!

我姐打一下孫珩怎麽啦,那是他的福氣!

“你丫趕緊起來,別蹲這裏裝蘑菇。”她走過去踢了孫珩一腳,指揮他去幹活,“去,把那瓶酒拿出來醒醒,就是那瓶蓋子上有個紅心的。”

孫珩哦了聲,臊眉耷眼地去拿酒,回來之後將酒瓶遞給魏楨。

2016期的凱隆世家正牌幹紅,酒標上印有一個可愛的心形,桑落酒看了一眼,好奇ィ骸拔液孟瘛…在哪裏見過這個酒,娛樂新聞?”

“我知道!周天王的婚禮用酒!”鄒月搶先回答ァ

桑落酒點點頭,連連應是,然後就聽見魏楨看著酒瓶忽然說了一句:“Bienquej'aiefaitduvinauChteauLafitauChteauLatour,摸ncurrédanslafamilleCaron.”

聽著像法語,但她聽不懂,於是看一眼鄒月,鄒月也搖搖頭,倒是孫珩跳出來了,“我知道!這句胡翻譯過來就是,我雖然身在拉菲古堡和拉圖酒莊釀酒,但是心卻留在凱隆世家,是葡萄藤王子亞歷山大二世說的!”

“哥,你看我記得對不對?”說完他立刻轉臉看向魏楨,見他點點頭,立刻就像得到誇獎一樣得意洋洋起來。

真像個小孩,桑落酒心想,可是她覺得他幼稚,就見其他人羨慕地看著他,頓時一楞。

桑落酒:“……”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所以他就將愛心印在酒標上,這多年過去,這款酒被稱為‘愛之酒’,成為情人節必備佳品了,你要不要試試?”魏楨笑瞇瞇地看向她,問道。

桑落酒哦了聲,“那就喝吧,反正喝了也沒有男朋友。”

魏楨頓時失笑。

深寶石紅的酒液呈現出迷人的色澤,濃郁的黑櫻桃和黑醋栗甜香混合在新橡木和森林的氣息中,好像能讓人會想起在森林裏奔跑的自由自在,入口又覺口感豐腴,李子的味道E濃郁,丹寧也E細密,甜美又純粹,魏楨道:“再放一放,風味會更好。”

說著又問桑落酒:“要不要吃蛋糕,我給你切塊大的?”

桑落酒點著頭應聲好,然後就吃著蛋糕看孫珩他們玩殺人游戲,甚至還在他們幫助下當了一次殺手,但沒多久就被經驗豐富的老平民玩家識破了。

商鐸一邊喝酒一邊跟魏楨閑聊,笑ィ骸霸勖橇┫癲幌瘛…帶著一群小孩出來春游的父母?”

魏楨失笑,調侃ィ骸澳悄閌竅氳卑職只故鍬杪瑁課葉伎梢緣摹!

“……滾!”商鐸反應過來,笑著踢他一腳,然後又問桑蘿的訂婚日什麽時候。

魏楨這才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來,看一眼桑落酒笑呵呵的臉,應ィ骸拔逡恢後吧。”

商鐸聞言便道屆時記得通知他,魏楨點頭應好,跟他碰碰酒杯。

一直到傍晚聚會結束,送桑落酒回家的路上,他才說起那件E重要的事,“阿鯉,明天我要去青雲鎮拜訪叔叔阿姨,你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桑落酒楞了一下,“……啊?”

“我去訂酒,順便將姐姐訂婚的事告訴叔叔,請大家來出席訂婚儀式。”魏楨解釋ァ

桑落酒聞言恍然大悟,然後點點頭,“好啊,那我也回去住一天。”

“我明天早上來接你。”魏楨笑ィ心裏的緊張情緒莫名就散了不少,有她跟著一起去,應該……就不會尷尬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孫珩:說好了只打一下,怎麽突然有點小命不保?

阿鯉:……一是虛指,望你知:)

魏楨:不讀書的人什麽都不懂。

孫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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