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鋼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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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睜開眼睛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正身處的是一個陌生的世界,然後像以往許許多多個普通的早晨一樣,習慣性地喚道,“……派爾索那。”

可是身下偏硬的床墊和視線中頗為老舊的家具使得他一下子清醒過來,灰藍色的眸子中有什麽一閃而逝,銳利而深沈。少年坐起身來,按著自己還一陣陣疼痛的後頸,輕聲自語道,“那個小子,下手真狠。”

不一樣的,這裏並不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那個世界,而是大概百年以前的,有著奇怪的被稱為煉金術的能力的世界。跡部景吾這個名字,在這裏什麽也不是。

少年微微皺眉,然後擡起頭來,眼睛裏是一如既往的驕傲神色,甚至比起以往,更加多了幾分成熟。他跡部景吾,從來就不是只靠家族蔭護的人,而他的價值,也遠遠不只是一個跡部少爺可以概括的。就像他選擇了強者至上的冰帝,並且成為了那裏的王一樣,無論在哪個世界,跡部景吾這個名字,終究會讓人仰望。

勉強壓下心中對於家人、隊友的憂慮,少年神情堅毅,默默地開始籌劃未來的方向——他會回去的,而且是,帶著派爾索那一起回去。

眼前又浮現出男人蒼白著臉色、唇角帶血的樣子,而那個時候,他什麽也做不了。

“愛麗絲,特別是攻擊性的愛麗絲,大多都是以燃燒壽命為代價施展的。”

簡簡單單的一行字,然而這一份資料卻被他當做絕密資料一般鎖進了跡部家最高級別的保險櫃——明明不過是稍加調查就能夠知曉的東西。然而即使這樣做了,他也無法緩解心中不停收緊的那一分慌亂憂慮,他看著那個男人滿不在乎地輕佻微笑,好像這個世上的一切都不能進入這個男人涼薄的眼底,包括他自己。然後第一次,深沈的怒火開始在他心中燃燒起來,漸漸演變成不能言說的一塊禁地。它們沈寂著、沈寂著,然後終於在看見那個男人嘴角的血跡時爆發出來。

怎麽能,怎麽能讓這個男人就這樣死去呢?

他想象過他千萬種模樣,唯獨沒有這一種。在無盡的空白的時光中,靜靜地一個人獨自幻滅,如此蒼白無力以至於無論他怎樣挽留,也終究徒勞。

這個世界上,有用的不僅僅是能力,還有一樣東西可以叫人屈服以致瘋狂——權勢和金錢是永恒不變的規則,無論在哪個世界。既然已然脫離了那個學園的桎梏,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在這個世界上,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呢?這一次,要換他來保護他。

少年神色不變地下床、一絲不茍地撫平衣服上的每一個褶皺,梳理頭發。頸後的地方仍然在隱隱作痛,胃中甚至因為未進食而一陣陣抽痛。可是,此刻的少年,卻是前所未有的光芒耀眼。仿佛擺脫了一直籠罩著的層層顧慮,少年露出了傲然的微笑——這是個陌生的世界,可是,也是個全新的世界,不是麽?

最起碼,在這個世界裏,那個名為派爾索那的男人可以稍稍從自身的束縛中脫離出來,而他也不再是人人關註的跡部家大少爺——他們,是這個陌生世界中唯一可以看見的,互相照亮了對方的,回家的同伴。

跡部景吾微微地笑了。

很久很久以後,當一切都歸於沈寂的時候,每每想到那一段異世之旅,跡部總會忍不住地嗤笑出聲,然後在身後伸來的一雙手臂之中傲然地挑起眉眼,將每一個字深埋於心底,不發一言。

當時的那個少年意氣風發,自信滿滿,卻惟獨沒有想到一點,他自以為的“本來的世界”也同樣是不屬那個男人的。哦,那個時候,他的名字仍舊是派爾索那才對。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男人對於原本的世界更加眷戀,卻不知道,無論是那個煉金術的奇怪世界,還是他所在的,名為“網球王子”的世界,於那個男人而言,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差別,所有的世界不過都是在提醒他,因為什麽樣的存在而失卻了自己最最重要的,真正的家。

在一瞬之間失卻了自己熟悉的所有,這樣的感覺,跡部體會過。然而不同的是,他自己選擇握住了那一雙手不放開,並且從來沒有為此後悔過,而那個人,卻在一次次蛻變中中拋棄了最初的自己,只能在睡夢中一遍遍回覆那些從未改變的記憶。寒涼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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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麽……”

愛德華指著某個只不過出去了幾天便換回了一套熟悉的制服的家夥,微瞇了眼睛,難得嚴肅地問道,“你真的沒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兄弟?”

對於這個問題已經免疫,派爾索那勾唇一笑,從腰間拿出一個銀質的懷表。長長的銀鏈碰撞著發出清越的聲音,卻讓少年的眼睛越發睜大。熟悉的、在他這個正牌煉金術師面前絕對無法假裝的六芒星圖案。

“什麽時候,國家煉金術師居然這麽容易通過了……”

他喃喃自語,“果然還是那個無能上司為了自己‘弟弟’在徇私吧?”

“不對!既然你已經是煉金術師了,應該有分配自己的住所吧,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少年忽然回過神來,臉色難看地道。

黑發的男人笑得越發可惡,冰冷涼薄的聲音一下子戳破了少年心中僅存的希望,“因為像我這樣的新人,總是會被安排向前輩學習的,”

他用滿懷惡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少年的身高,語氣裏忽然有了笑意,“所以,請多指教,小、不、點、前、輩。”

“你說誰是小得像豆粒一樣長不大的可以塞進牛奶瓶裏的小不點啊啊啊——”

“這麽說,派爾索那先生之後就和哥哥是同事了?”

阿爾高興地說,一點也不介意自己哥哥氣急敗壞的臉色,“別看哥哥這樣,其實他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在愛德華手忙腳亂的反駁的時候,溫柔的聲音仍舊透過盔甲傳入男人的耳朵,“這個家裏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自從離開了塔卡家(註1)之後,哥哥總是很安靜。”

“阿爾!”

“所以,”

盔甲彎下了在房間內顯得無比寬大的身體,“請你們,無論如何……額,如果這個白癡哥哥又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的話,那個,”

他直起身子,無比幹脆地說,“請盡管打昏他吧!”……

安撫好炸毛的哥哥,阿爾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樣回過身來,“說起來,國家煉金術師都是有固定稱號的吧……派爾索那先生的是?”

一旁的金發少年氣哼哼地別過臉去,卻不經意地伸長了耳朵。

“紅蓮。”

派爾索那的眼中閃過一抹流光,稍縱即逝。黑發的男人垂下眼簾,將所有的神色掩在眸中,他的聲音平靜無比,甚至是略微柔和了的。“我的稱號是,紅蓮之煉金術師。”

“紅蓮之煉金術師嗎?”

阿爾微微讚嘆,“總感覺很相配呢。”

“可是當初為什麽會叫這個名字?”

他繼續問,聲音裏滿是純稚的好奇。

“這個嘛,大概是因為在煉成的時候,有人形容如同爆發的紅蓮一樣美麗吧。”

派爾索那微微笑著,指腹輕輕磨搓著銀質的表面,有一塊暗紅的痕跡,始終消之不去。在不久以前,在同樣的地方,染滿的,是一個男人不甘怨恨的心頭之血。

黑發的男人收起懷表,加深嘴角的微笑。“我也覺得,非常的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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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晝夜以前,中央悄無聲息地舉辦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考試。可惜的是,除了當事人以外,沒有一個人對此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紅蓮之煉金術師(註2)把玩著自己腦後的的長辮,擡起下巴很是不耐地問著下面的人,“啊?你會什麽,用出來給我看看?”

反正,不可能會有比爆炸更加美麗的煉成了。

那人擡起頭來,黑色的長發也如他一般地綁束在腦後。他有些不悅地看著他,而那個男人深深地微笑著,走到他的跟前輕聲道,“可惜,我並不會什麽煉金術。”

“而且,”

男人的其中一只眼睛漸漸地變得如血一般的緋紅。“你的稱號我很喜歡,可不可以讓給我呢?”

“啊啊啊啊——————”

註1:塔卡是綴命之煉金術師,用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來煉成怪獸。在考取國家煉金術師之前,愛德華兄弟曾在他家借住,與可愛的女兒有很深的感情,在那之後一直很為之難過。

註2:原版紅蓮之煉金術師名叫金伯利,是個喜歡玩人體爆炸的變態,嗜好鮮血和戰爭。曾經不分敵我,濫殺無辜。主角代替了他,殺死了本尊。而且因為是幻術大師的緣故,無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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