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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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言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而又溫暖的描金漆榻之上。

她身上蓋著厚厚的被褥,被褥之下,她的懷裏,仍舊抱著那件外袍。

她坐起身,好奇地四處張望。

這是一所很空蕩的房間,兩邊的墻上並排鑲嵌著一對對泛著柔和光芒的蠟燭,而蠟燭的中間,則用黃金制成的托盤托著一顆顆夜明珠。

夜明珠散發的光照亮了整間房,房間裏,除了一張偌大的床和普通的木桌,再沒有其他。

徐言言掀開被褥,起身下床。

她猶豫著叫了幾聲青衣尊者,沒人回應,便自己穿好鞋,將外袍披在身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了房間,外面是一條長長的封閉的走道,走道裏昏暗而又安靜,只有墻邊火把上的火焰在不斷跳躍。

徐言言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沿著走道緩慢地走,她的腳步聲很輕,仿佛生怕驚醒什麽人。

這條走道很長,每隔一段距離便建有一間房,每間房的房門都是緊閉著的,徐言言每經過一間,整個人就忍不住屏住呼吸,努力隱藏自己的氣息,生怕裏面會突然沖出一只妖魔鬼怪出來,然後將自己生吞活剝了。

足足走了十多分鐘,她才看到出口,然而出口處徘徊著幾個渾身穿著盔甲戴著頭盔將臉擋住的士兵,他們一看到徐言言,便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徐言言嚇了一大跳,心想這是什麽,是巡邏的魔修嗎?她手中沒有劍,要是跟這幾個魔修打起來勝算可不大。

而且她也不想在這裏惹是生非,徐言言腦袋裏各種想法飛速運轉,正在找辦法逃脫時,只聽一道聲音響起:“怎麽醒了就到處亂走?”

徐言言嚇了一大跳,只見對面不遠處,青衣尊者從陰影中走出來,幾個巡邏的魔修忙放下武器,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

徐言言道:“你不在房間,我就出來找找。”

“我出去辦點事。”青衣尊者淡淡道,“以後如果沒有我在身邊,你就乖乖待在房間裏。”

那得多無聊,不過徐言言不敢反駁他,點了點頭。

因著青衣尊者的囑咐,加上徐言言自己也不大敢獨自一人在魔界亂逛,所以大多數時候,她都待在房間裏修煉。

當然,一個人修煉效果實在不太好,

其實魔界也跟人界差不多,也有各種房屋和街道,不過一些有條件的魔修都喜歡住地下宮,據說是地下陰暗潮濕的環境有利於他們修煉。

而青衣尊者身為魔尊的左使,自然是住在魔宮之中的,徐言言作為他的侶修,與他一同居住。

青衣尊者似乎很忙,平日裏徐言言除了晚上雙修之時能見到他,其餘時候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不過,徐言言的修為倒是大幅度上漲了不少。

就這樣過了三個多月,一日兩人正在修煉之時,青衣尊者忽然說:“是時候了。”

徐言言滿頭霧水,問道:“什麽是時候了?”

青衣尊者卻又不說話了。

徐言言自己皺眉思索了許久,還是沒琢磨出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來,幹脆不琢磨了。

直到有一天,青衣尊者將她帶到了魔宮的一座大殿內。

整座大殿空曠無比,墻壁上卻刻滿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發著微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來回游動。

大殿的地板上,則畫著一個八卦符,八卦符的上面,是一張用上品靈石做成的石床,隔著幾步遠,也能感受到其中充沛的靈氣。

徐言言深吸一口氣,心想這可真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青衣尊者示意她上床,她便乖乖地躺在床上。

“要在這裏雙修?”她疑惑道。

青衣尊者搖搖頭:“稍等。”

徐言言一臉疑惑,躺在床上打量四周。

一刻鐘後,大殿內又進來一人,那人一身鑲金描邊的黑色長袍,身形修長,面容極俊,長得與許青陽有七八分相似。

徐言言一楞,猛地坐起身來。

“我來遲了。”那人笑道,“特意去給你算了一卦,祈了個福。”

“不遲。”青衣尊者淡淡道,“魔尊還未到。”

徐言言盯著那人片刻,遲疑道:“許塵陽師兄?”

那人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徐言言身上。

“就是這個小姑娘?”他問。

青衣尊者點點頭。

“你認識我?”那人說,“怎麽知道我叫許塵陽?”

徐言言認真道:“我曾拜入日月仙宗天馬真人門下。”

許塵陽恍然,臉上又有幾分懷念。

“我與青陽是同門師兄弟。”徐言言說,“他一直以為你死了,想要替你報仇。”

說到許青陽,許塵陽眉目間有幾分想念,輕輕嘆了口氣。

“我是自願來到魔界的,”他說,“你日後若是再見到他,一定勸他放下仇恨。”

徐言言搖搖頭:“我不勸,我勸不了,你自己跟他說。”

許塵陽笑了下,看了看旁邊的青衣尊者一眼,又道:“罷了,也不用勸,他自然是會想明白的。”

“你怎知他會想明白?”徐言言急道,“他一心修煉就是為了報仇,更何況他身邊現在又、又……”

她一時有些著急,“又”了好久沒說出來,許塵陽耐心地等待著她。

青衣尊者道:“他不過是一個軟弱無能的修士,何勞你這麽惦記?”

徐言言瞪著他:“胡說,青陽可不軟弱!”

許塵陽哈哈大笑,聽到有人罵自己弟弟,竟然也不生氣。

徐言言道:“塵陽師兄,你曾經的未婚妻,七律真人夢蹊言,如今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蹊言?”聽到這個名字,許塵陽臉上終於露出了擔憂,“她現在過得如何?”

徐言言道:“你拋棄了她,她恨你入骨,在修仙界創立了新的門派,自己又化身為一名小女孩,改名夢禾眠,潛入日月仙宗,不僅每天纏著青陽,向他灌輸仇恨,而且還企圖毀滅日月仙宗。”

許塵陽喃喃道:“是我對不住她。”

徐言言道:“我現在被整個修真界追殺,也是拜她所賜。”

許塵陽朝徐言言施了個禮,愧疚道:“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她向來隨心所欲,敢愛敢恨,並非是真心想害你。”

徐言言哼了一聲,仗著青衣尊者是自己的侶修,會給自己撐腰,不滿地抱怨了幾句。

“我差點就被她害死了。”她說,“若不是青衣左使,怕不是活不到今天。”

許塵陽笑了笑,想去拍青衣尊者的肩膀,青衣尊者面無表情,身周黑霧直接擋開了對方的手。

“你當初為何不跟她解釋清楚,”徐言言說,“你是被下藥才……”

許塵陽淡淡笑道:“不管如何,我終究是負了她,又何必替自己找借口,我現在已有家室,但願她能早日放下這段感情。”

徐言言想,你自己不也未曾放下?

不過她沒將這話說出口,自顧自躺回石床上,好奇道:“我們現在究竟要做什麽?”

這石床用上萬塊上品靈石做成,靈氣滿滿,躺在上面整個人神清氣爽,有如成仙,舒服得很。

許塵陽笑道:“青衣沒跟你說?”

徐言言搖搖頭,側頭去看青衣尊者,企圖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可惜了,那張蒼白的美人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看得久了,還會有黑霧浮上來,將整張臉擋住。

還不如雙修的時候來得有趣。

徐言言淡淡笑了笑,想起許青陽,心裏有些憂傷。

許塵陽道:“我們等會,要給你換個靈根。”

換靈根?徐言言心裏一驚,又坐了起來:“換誰的靈根?”

許塵陽擡起下巴,指了指青衣尊者。

徐言言道:“不可!靈根互換,若是無法適應肉體,那豈不是要丟了性命?”

“不會。”青衣尊者開口,聲音冷淡,“你我雙修三個月有餘,彼此身體陰陽兩氣已融為一體,不必再擔憂靈根與肉體無法適應的問題。”

徐言言這時才明白過來,對方提出雙修的目的原來是為了這個。

然而她還是無法理解,自己靈根雖是雙屬性,但卻是相沖突的水與火屬性,還不如單屬性的靈根好。

再來,自己靈根當初被天馬真人施了禁咒,若靈根互換,那禁咒便會轉移到青衣尊者身上去。

她在雙修之前便早已跟青衣尊者講明了這些情況,不管換做是誰,想來都不願跟自己互換靈根。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青衣尊者淡淡道:“你不必想太多,只要跟我互換靈根就好。”

徐言言搖搖頭:“你願意將一身修為白白轉讓給我?”

青衣尊者道:“願意。”

徐言言頓了頓,從床上爬了下來。

“我不願意。”她說,“互換靈根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你不必這樣做。”

她站起身,就要離開這座大殿,青衣尊者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徐言言轉身,沈默地與他對視,那雙隱藏在白布之下的雙眼裏,仿佛盛滿了光芒。

“誰說沒有好處的?”青衣尊者輕笑,嘴角微微彎起,他拉起何猶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這樣就可以讓我們,永遠留在彼此的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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